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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2026-04-05 作者:青城小巷

第47章 第 47 章

今天還真是她的幸運日。

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 姜頌和陸允諶在謝桐月期待的目光中,關係終於‘破冰’,兩人皮笑肉不笑的承諾好好相處。

最後, 謝桐月心滿意足的帶著臉色難看的陸允諶離開。

第二天下午,姜頌又被謝桐月領著去了另一家醫院,得到的診斷結論和之前一致, 只需要好好養著就行。

這下謝桐月總算放了心, 她塞給了姜頌一大堆補品, 直說這些東西對眼睛好,又說自己已經給了陸允諶的那位‘朋友’一個教訓。

姜頌也沒問所謂的教訓是甚麼——昨晚她讓管家幫忙看了盒子裡的東西, 裡面有一枚車鑰匙, 一隻複雜功能時計鑲鑽自動機械錶,還有一條綠寶石項鍊。

幾樣東西的價值不必多說, 作為‘歉禮’還算合格。至於車已經停在了她家的車庫裡,聽管家的描述是一輛銀灰色的敞篷跑車。

最終兩人一起吃了頓晚餐,各自回了家中。

兩天後。

週三下午。

感覺眼睛的刺痛已經緩解了不少的姜頌摘掉紗布, 哪怕見光後仍舊會流眼淚, 但也比之前強上不少。

至少她現在能戴上墨鏡看看手機了。

一點娛樂活動都沒有的日子真的很難熬。

姜頌擺弄著手機,回覆並瀏覽著未讀資訊, 讓她略感欣喜的是何箏竟然發來了訊息,只不過內容卻是臨時有事, 週日不能與她一起吃飯, 問她可不可以再另外定一個時間。姜頌心中雖然有點失落,但也回了句沒關係。

只要何箏活著, 她其實就挺安心了。

但這也讓姜頌想起了一件事。

她起身去拿桌上的袋子, 裡面裝著何箏還給她的‘手錶’, 她將袋中的盒子開啟, 發現裡面裝了一隻款式老舊,已經不再運作的石英錶。

這顯然就是何天賜口中的舊錶。

姜頌嘗試著擰了擰錶冠,可這個部件卻卡的很死,紋絲不動。她又將手錶傾斜對光看了看錶鏡上的幾道裂痕,隨後發現皮質錶帶雖然有著長期使用後的摺痕和磨損,可仍有一定的光澤感,顯然是有人在定期保養。

當然,這人肯定不是何天賜。

畢竟從這些細節上能看出這隻石英錶的主人很愛惜它,或許它有著甚麼特殊的意義。

於是姜頌取了一塊柔軟的纖維布擦拭表鏡,最後將石英錶妥善的放進了盒子裡,想著自己回聖德利亞後得找個機會把它還給何箏。

緊接著,她又在手機上看到了一條三天前的好友申請。

【元野:我是元野。】

她看了看對方的頭像,非常簡單的純白色,讓人看不出他的喜好。

姜頌直接點了同意。

結果下一秒,元野就彈出了一條資訊。

【元野:聽說你最近生病了,有好點嗎?】

姜頌挑了一下眉梢。

【Song頌:不怎麼好,請問你有甚麼事?】

【元野:我想跟你當面道歉。】

【元野:等你病好之後,我們能不能見一面?】

【Song頌:沒必要,線上道歉我也能接受。】

回完這條資訊後姜頌便關掉手機,今天她還有正事要做——她本來打算上週日去方騰母親所經營的小鋪子看看,可因為眼傷拖到了現在。

於是她換了身衣服,將地址發給了章司機後,乘車趕往了那裡。

-

方騰母親的小店位於長青街,由於距離一所職業中學很近,所以客流量還算得上不錯。

當姜頌踏進店內時,盤著頭髮的中年女性正在為幾個年輕女孩挑選珠子,聽到迎客的鈴鐺聲響起,女人抬頭看了過來,並頗為熱情的說:“歡迎光臨,店裡的手鍊項鍊隨便看,有喜歡的喊我就好。”

姜頌點點頭,她掃了一眼店內的陳設,乾淨整潔,讓人看著很舒心。而店面不大,統共也就十個平方左右,三面玻璃櫃裡擺滿了漂亮的手工項鍊和手鍊。

她湊近看了看,價格適中,學生也能消費得起。

或許是怕她覺得被人怠慢,方母在串珠子的間歇還給她倒了一小杯果汁,並將她目光所及的幾串手鍊挑了出來讓她試戴,也就是這時候姜頌才發現對方的腿腳不太利索。

她將一串粉水晶手鍊套在手腕上,隨口關心了一句,“阿姨,你的腿怎麼了?”

靈活的將珠子串好並用飾品遮住繩結,方母一邊將手鍊遞給跟前的年輕顧客,一邊笑著回:“人上了年紀眼神不太好,前陣子摔了一跤,沒甚麼大事。”

姜頌見狀也不再多問,等方母招待完其他顧客,店內只剩下她們兩人時,她又說:“阿姨,我聽方騰說您這裡還賣幸運符,我能看看嗎?”

“當然可以,小妹妹,你是騰騰的同學呀?”

方母眼前一亮,態度更加熱情,她轉身走到左側的櫃檯後,“以後常來玩兒啊,之前有幾個男學生跟著騰騰來過一次,可後面就沒再來了,我還怕他在學校裡交不上朋友。”

“是嗎?方騰學習好,朋友肯定很多。”

姜頌笑著問:“阿姨,方騰平時還會來店裡幫你嗎?”

“是啊,我都讓那孩子趕緊回家學習,可他孝順,每天放學都會來店裡幫幫忙——來,快來挑挑看,喜歡哪個阿姨送你。”

方母喜笑顏開的將一隻盒子放到她的眼前,裡面擺了幾隻深淺不一的幸運符,上面的刺繡十分精巧,與她在影片中看到的大致相同。

“好漂亮。”

姜頌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她拿起一隻繡著小貓圖案的幸運符,“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儘管女孩戴著墨鏡,可方母卻不覺得冒犯,“這些都是阿姨自己繡的,想要幾個都可以。”

姜頌卻之不恭,最後挑了一隻花卉樣式的幸運符,“謝謝阿姨。另外能請您幫我選一條碧璽或者黑曜石手鍊嗎?”

方母欣然同意,一邊招呼著新來的幾位顧客,一邊轉身去拿另一個櫃檯內的手鍊。

而她身後的姜頌則看了眼手錶,見馬上就要到聖德利亞放學的時間,便決定慢慢等待方騰的到來。

-

“媽,我回來了!”

方騰急匆匆的走進店內時,卻看見一個人影正背對著他坐在櫃檯前,而他的母親不知去了哪裡。

現在已經將近七點,按理說他應該六點左右就能回來,但由於學生會臨時開了個會,所以他沒趕上最合適的那班公交車。

可能是去後面的倉庫理貨了吧。

見此方騰沒有多想,接著他放下書包,揚起笑臉準備招待這位顧客,“小姐您好,請問您看中了哪條手鍊或者項鍊?”

“是沒有喜歡的款式嗎?我們店裡還有幸運符,感興趣的話您可以看看。”

可對方卻始終沒有給出回應,他心中疑惑,立刻走上前去,卻發現女生正低著頭觀看手機中播放的影片。

然而在看清畫面後,方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因為那黑白色的場景他很熟悉,是聖德利亞某棟教學樓的地下一層——當時他親自放的攝像機。

與此同時,女生抬手點了點螢幕,暫停了影片的播放,她側過臉看向了他,直截了當的問:“誰指使你做的。”

心跳如鼓的方騰被駭的後退了幾步,“你,你是誰?!”

“你到現在還沒搞清狀況嗎?”

姜頌腳下一用力,旋轉椅便帶著她回過身,她並不認為方騰是幕後的主使者,“替那些人幹這種齷齪的勾當,就要做好被人發現的準備——再說了,揹負著這種秘密,你心裡也不好受吧。”

見對方還是不肯作聲,姜頌也不強求,她無所謂道:“那我一會兒問問阿姨,或許她會知道些甚麼。”

“不!我媽媽她甚麼都不知道!”

本來還想裝死的方騰驚恐的瞪大雙眼,他好像才反應過來,驚慌失措的四處張望,“我媽呢?她去哪兒了?你把我媽媽怎麼樣了?!”

一看他這激動的態度,姜頌瞬間瞭然,“那些人用你媽媽來威脅你?”

自知失言的方騰哽了一下,他呼吸急促,神情難看,“我,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剛才阿姨跟我說一個月前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應該就是那些人做的吧,”姜頌站起身,“讓我猜猜,大概又是甚麼沒有監控的巷子,天又太黑,所以阿姨甚麼也沒看清。”

方騰張口結舌,“你是怎麼知道——”

“換個地方聊,阿姨還得做生意,”姜頌沒回答他的話,而是摸了摸腕上的手鍊,十幾顆珠子都是漂亮的黑曜石,“她在倉庫拿編繩,你要先跟她打聲招呼嗎?”

男生警惕的看著她,最後小跑著進了櫃檯後,並鑽進了後面的倉庫裡。

半分鐘後,他拿著甚麼東西出來了。

“我媽叫我給你的,”方騰臉色好了不少,他將一枚幸運符遞了過來,隨後打量著她的穿著,“我們……去街對面的小吃店說。”

姜頌不置可否,她接過繡著小貓的幸運符,跟著對方離開了手工小店,來到了一家熱鬧的小吃店。

店內,老闆正熱絡的招呼客人。

方騰似乎是常客,他跟對方問了聲好,隨後同她一道坐在了角落裡的方桌前,他輕車熟路的點了兩瓶汽水,又猶豫著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

姜頌看了看被塑封的選單,“有推薦的嗎?”

原本如坐針氈的方騰驚訝的看她,“……我比較喜歡這家的豌雜麵。”

姜頌採納了熟客的建議,“好,那我要一碗豌雜麵。”

等待期間,方騰始終沉默不語,直到兩碗熱氣騰騰的面被端上桌子,他這才開了口。

總而言之,這就是一個上位者霸凌下位者的故事。

最開始,方騰入校後與班裡的同學相處的不錯,他甚至得了班長程瑜的青睞,並加入了他的小團體裡,幾人經常一起吃飯打籃球,可直到第一次月考他考了班級第一後,一切都變了。

昔日的朋友露出醜惡的嘴臉,他們口中的‘惡作劇’不斷升級,打罵變成了家常便飯,他甚至被逼著喝過馬桶水,吃垃圾桶裡的腐壞生蟲的蘋果,拍過學狗叫的影片。

他實在無法接受這種落差,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某日在被程瑜一行人堵在器材室時,平日裡十分乖巧的少年用力攆踩著他的臉,告訴了他可笑的真相,“就你這種小地方出來的下賤貨色,成績怎麼可能比我好?除了作弊,也沒別的可能了!”

方騰被嚇得失去了所有言語,只自顧自的搖頭,卻迎來了更多的拳打腳踢。

這種情況持續了近三個月,直到何箏無意中目睹他被毆打併出手制止後,程瑜的目標才慢慢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不得不說,在那一刻,方騰的內心是慶幸的。

他自我安慰著想,何箏是個女孩子,就算遭受霸凌,那些人應該也會手下留情,不會像他一樣被打的那麼慘吧?

姜頌聽著聽著忽然伸出手,可方騰看見後卻向後瑟縮了一下,她頓了頓,接著擰開汽水瓶蓋喝了口汽水。

方騰看起來十分尷尬,“後來你也知道了,就是那個影片——那是我第一次參與進去——我發誓!”他稍微拉了拉衣袖,露出兩條發紫發青的小臂,“你相信我,真的,我只能服從,不然那群瘋子真的會打死我。”

話說到這裡,他肉眼可見的鬆懈下來,方騰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你可能不信,但是把這些說出來之後,我感覺好多了。”

姜頌轉了一下汽水,玻璃瓶內粉紅色的液體搖搖晃晃,升起密密麻麻的氣泡,她盯著他,似乎在思考他有沒有說謊。

方騰彷彿讀懂了她的沉默,他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沒有說謊——如果我說謊,就——就讓我一輩子考不上心儀的學校!”

姜頌見他言之鑿鑿,便問:“這件事你沒跟其他人說過?”

“沒有,我本來是打算告訴老師的,但是當天夜裡我媽就出了事。這讓我更不敢……”

方騰的聲音無比艱澀,他話說了一半又道:“我只剩下媽媽一個親人了,我不能再失去她。所以我想忍著,忍四年就好了。”

姜頌理解的點點頭,人一旦被掐住軟肋,就如同陷入泥沼,很難再做進一步的行動,“攝影機的事你是怎麼解釋給他們聽的。”

“……我沒敢告訴他們,只說我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緊張到忘記裝電池,所以甚麼都沒拍到。”

方騰咬著牙,他永遠忘不了自己發現攝影機裡沒有記憶體卡時的茫然,以及一種詭異的塵埃落定感,“我雖然捱了頓打,但也很慶幸記憶體卡消失了,這樣好像就能證明我沒有做這種,這種可怕的事。”

姜頌不去評判方騰的對 錯,她拿起筷子攪動了一下快要涼了的豌雜麵,接著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豌豆的口感很綿密,肉醬和辣椒混雜的味道香的出奇,而且竟然不算油膩。

而方騰看她竟然真的吃了面,神色更加古怪,他猶豫了一會兒問:“我能問問你是怎麼發現那裡有攝影機的嗎?”

“因為我不正常,他們也不正常。”

味蕾得到了滿足的姜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她語中透露出些許諷刺,“不正常的人最瞭解不正常的人。”

方騰被她給說懵了,沒明白她到底是甚麼意思。

姜頌也不想解釋,她調出影片拉動進度條,停在了某個畫面上,“這個把何箏關進器材室的女生和你們是一夥的嗎?”

“額……我不知道。”

方騰看著螢幕仔細辨認,最後實話實說:“因為我只負責放攝影機,所以我也不確定那個女生和這件事有沒有關聯。但是平時我沒有看到程瑜的身邊有女生跟著。”

姜頌又問:“那你知道他們的下一步計劃是甚麼嗎?”

方騰尷尬的搖頭,“他們通常都是一時興起……”

“你有沒有程瑜的照片?”

姜頌總是覺得這個人名很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有的話給我看看。”

“有。”

方騰不知道她想做甚麼,卻很老實的掏出手機翻了翻相簿,很快將其遞給了她。

照片中,長相清秀的少年抓著方騰的頭髮,強迫流著鼻血的他仰臉面向鏡頭,而少年自己則露出一個十分無害的微笑。

“……”

她將墨鏡向上一推盯著這張照片,忽然笑了。

這麼巧,竟然被她遇上了老熟人。

今天還真是她的幸運日。

某些記憶瞬間從某個角落噴湧而出,她想起某個被送進精神病院的男生,心道這對錶兄弟還真是不長記性的小畜生。

既然不長記性,那就得多打幾次才行。

與此同時,一條資訊恰到好處的彈了出來。

【程瑜:荊棘酒吧,半小時內把解酒藥送過來。】

“想要報仇嗎?”

姜頌點開聊天介面,她毫不避諱的上下翻看內容,確定程瑜的確對方騰進行過言語侮辱,她將手機還給了對方,黑沉的眼直直的看向了他,“我幫你。”

“甚麼……?”

在看清對方臉的那一刻,方騰愣了足足五六秒,他根本來不及去看手機上的資訊,接著愕然道:“等等,你是姜——姜頌?!”

姜頌相當坦然的回:“對,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姜頌,算是你的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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