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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2026-04-05 作者:青城小巷

第44章 第 44 章

姜頌,我是誰。

何箏顯然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們。

同時她也沒有像上一個輪迴那樣穿著聖德利亞的制服, 而是穿了一套很普通淺藍色牛仔揹帶褲,斜挎著帆布包,這種搭配襯得她學生氣十足。

可姜頌很快注意到對方明明最先看的是她, 卻又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立刻望向金髮血族,並向他問好,態度很是尊重, “會長, 中午好, 對不起我遲到了。”

在得到明月忱的點頭後,女孩這才扭過頭, 滿眼陌生地看向了她, “學姐你好。”

“中午好。”

同樣面帶微笑的姜頌嘴上這麼說,心裡並不意外對方會在這種時候裝作不認識她。

“何同學,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儘快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

一旁的明月忱開了口,他當然認識對方,畢竟這位成績優異的特招生也是學生會的成員之一, “這次的志願者活動也是, 有事可以請假,但無故缺席是會影響你的綜合評價和考核的。”

聽起來何箏似乎已經缺席了幾次學生會的活動。

而儘管他的語氣溫和, 態度上也沒有太多責備的意思,可何箏卻彷彿覺得羞愧, 她緊緊地抓著胸前的帆布包包帶, 表情變得有些侷促難看,眸光閃爍, “對不起會長, 我——我——”

明月忱似乎也沒有想為難她, 而是安靜地等待她的解釋, 可何箏卡了很久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像是有甚麼難言之隱。

“……同學,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姜頌及時出聲解圍,倒也不是她說謊,何箏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蒼白,對方眼下透著青色,完全就是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樣,而那隻被袖子遮住大半的手背上還貼著輸液貼,“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呃嗯?”

何箏如夢初醒般猛地抬起頭,她不怎麼敢看她,接著不好意思地說:“啊是的,對不起會長,我這兩天生病了,剛剛才從醫院出來……”

“記得跟副會長補假。”

見狀明月忱也沒有繼續深究,“實在不舒服也不要勉強,有甚麼難處可以跟學生會提。”

剛好將潤喉糖推到齒間的姜頌聞言一頓。

“姜頌同學現在要回家嗎?”

明月忱轉而面向了她,“學妹還在整理表格,可能會晚點走。要一起嗎?”

深知對方口中的學妹指的是謝桐月,當然不可能做電燈泡的姜頌順水推舟,“不了,我還有些事。一會兒就麻煩學長送桐月回家了。”

“好。”

明月忱對此也沒甚麼太大的反應,隨後又問何箏:“何同學你還能堅持嗎?”

何箏用力點頭。

於是他直接做了安排,“那跟我來,還有些善後工作需要做。”

何箏連忙道:“沒問題,我可以的會長。”

明月忱點點頭,接著同姜頌告別,帶著何箏離開。

然而兩人不過走出百米,跟在金髮血族身後的何箏卻忽然扭過頭,她悄悄地對著姜頌揮了揮手,像是在說再見。

“……”

姜頌心裡一嘆,她同樣小幅度地擺了擺手,見何箏與明月忱的身影漸漸遠去,這才暫時放下了心。

曲霞母子已經離開了聖德利亞,而拋開明月忱血族的身份,從表面來看他也算是個挑不出甚麼錯的人——能被謝桐月喜歡上,總歸不會差。

所以目前來說何箏是安全的。

於是姜頌返回休息室,她換了衣服帶上車鑰匙,先是給謝桐月發了條資訊後,接著又打給保鏢告訴對方自己找到了何箏,最後離開了這裡前往停車場。

然而當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那股困勁兒就開始上湧,姜頌剛坐上車子,就感覺到自己的上下眼皮在打架,最後彷彿塗了膠水似的,睜都睜不開。

“……”

她打著呵欠看了眼時間,見時間還算早,不想疲勞駕駛的她便將車窗開了條小縫,訂好鬧鐘後乾脆在駕駛室裡睡了過去。

-

姜頌這一覺睡得很沉,所以當尖銳刺耳的車輛警報聲將她驚醒時,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而過快的心跳令她胸口發空,手指發麻,想吐又吐不出來。

口乾舌燥的她做了個深呼吸,接著轉頭去看發出異響的車窗,卻見那塊玻璃莫名其妙地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

姜頌心中還來不及升起疑惑,下一秒玻璃便被徹底擊碎,那些細碎的玻璃碴迎著陽光撲向了她的臉。

她心中一驚,立刻抬手去擋,但雙眼傳來的刺痛卻告訴她,自己還是遲了一步。

眼中的異物感和疼痛十分強烈,姜頌下意識地想要睜眼,可是僅僅接觸了一點點亮光,酸澀的眼睛便控制不住地分泌出大量淚液。

嘖。

她煩躁地蹙起眉。

“你在做甚麼?!”

帶著些不可置信的男音混雜在刺耳的鳴笛聲裡,姜頌輕而易舉地認出那是陸允諶的聲線,“你看不到她車窗留著縫嗎?”

緊接著是一種陌生的語調,戰戰兢兢的,像是在害怕某個人,“可是陸哥,我怎麼叫她她都不醒,我以為她死——”

“怕她死了?她死不死跟你有甚麼關係?”

陸允諶冰冷冷地說:“我看你是童話故事看得太多,想打腫臉充胖子。”

而另一個同樣不怎麼熟悉的聲音道:“陸哥,他也是好心——”

“好心?”

陸允諶的聲音越發冷沉,摻雜著顯而易見的不屑和譏諷,“你既然這麼善良,怎麼還找人代你去參加義工活動。”

警報聲終於停歇,沉默卻隨之蔓延。

已經開始耳鳴的姜頌卻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差得離譜,她推測出了事情的起因,無非就是有人覺得她憋死在了車裡——為甚麼睡個覺還能遇見這種破事。

很快,伴隨著‘咔噠’一聲響,車門被人開啟來,姜頌聽到陸允諶語氣很差地說:“沒死就出來。”

“……抱歉,我現在看不見。”

姜頌動都沒動,她現在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已經實屬不易,同時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裝作沒認出來他是誰,“能麻煩幾位送我去一下醫院嗎?”

“……”

聞言陸允諶擰起眉,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主駕駛室內的女孩,對方的頭髮和長款外衫上沾著不少玻璃碴。

而此刻她雙眼緊閉,纖長的睫毛溼漉漉的,正在微微顫動,不斷溢位的淚珠滑下,沖淡了她面頰上細小的血痕,最後落在了下頜處的玻璃片上。

就好像淚水化作了一顆鑽石。

脆弱,柔軟。

看起來很不符合姜頌平日裡那副虛偽、讓人生厭的樣子。

但十分順眼。

——她生來就該是這副模樣。

他心裡這麼篤定地想,可視線卻莫名其妙地凝在那一小塊玻璃碎片上。

陸允諶來聖德利亞是為了接謝桐月,兩人約好了晚上一起去人工滑雪場,而同行的還有兩個‘朋友’,又或者說是司機。

他下車後因為要接聽謝桐月打來的電話,便直接上了自己放在停車場的跑車,在得知對方下午要待在聖德利亞後,他便情緒不佳地扣下電話。

緊接著陸允諶一眼便看到同行的其中一人正用力拍著一輛銀灰色轎車的車窗。

儘管不想承認,但他偏偏還真知道這輛車的主人是誰。

他心裡覺得晦氣,可剛一走近,卻見另外一個人舉起了手中的尖頭扳手,用力砸向沒合死的車窗。

蠢貨!

但是現在——

“看不見?”

陸允諶扯開嘴角笑了,他將她狼狽緊張的模樣盡收眼底,心情由陰轉晴,“可你有手有腳,完全可以自己去醫院。”

“……”

正被迫流著眼淚的姜頌不用‘看’都知道他現在是個甚麼表情,她心底冷嘲,卻甚麼也沒有說,而是閉緊嘴巴,並略有點僵硬地往車座上靠了靠。

她又不蠢,在這種喪失視力的弱勢情況下,招惹對方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可站在車旁的陸允諶看到女孩瑟縮的模樣後,卻莫名地開始煩躁,同時終於回過味兒來。

“姜頌,”他的臉色逐漸陰沉,嗓音彷彿在冰渣裡滾了一圈,他緊盯著她的臉,“我是誰。”

“……”

姜頌沉默了幾秒,她露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微笑,配合著頰上的淚,看起來竟有些可憐,“同學你放心,我不會追究——”

‘砰’

打斷她的是車門被驟然關上的巨響,對方用的力氣太大,導致車子都被震的晃了晃。

被嚇得聳了一下肩的姜頌滿臉茫然。

陸允諶也不再管她,而是轉身就走。

可將車窗玻璃敲碎的始作俑者卻有些遲疑,“陸哥,陸哥?真的不用送她去醫院嗎?萬一她的眼睛——”

但當他看到陸允諶布著陰翳色澤的雙眼後,徹底閉上了嘴。

兩個同行人馬不停蹄地跟著陸允諶上了另一側的跑車,很快跑車的轟鳴聲越來越遠,消失不見。

“……”

姜頌靜坐了半分鐘後才摸索著啟動車子,她先是關掉了再度響起的煩人的警報聲,最後喚醒語音助手,撥打了急救電話。

“……”

報上地址和姓名後,姜頌簡直要無語笑了,陸允諶這個精神病的道德標準果然低得令人髮指,她遲早要找機會——

她的思維忽然停滯了一瞬,因為她剛才聽到了某種格外突兀的響動,像是有人踩在了碎玻璃上。

所幸她的面部表情因為疼痛而稍顯扭曲,於是她別過臉,用一種謹慎不安的語氣道:“誰在那兒?”

然而周遭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人予以回應。

難道是她聽錯了?

這倒是讓姜頌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報警器的聲音實在太大,她到現在都還在耳鳴。

算了。

姜頌正過腦袋,她靠在座椅上無所謂地想,在聖德利亞里跟她關係最差的無非就是陸允諶和林舒蔓,然而前者剛走,後者更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或許真的是她聽錯了。

於是姜頌不再糾結,畢竟糾結這些真的沒甚麼意義,她現在擔心的是自己的眼睛會不會瞎掉。

但好在她的擔憂隨著救護車的到來慢慢消退。

可是當隨行的救護人員攙扶著她上車時,姜頌還是低聲詢問對方有沒有看到周圍有其他人。

在得到‘沒有’的答覆後,她安靜地上了車,救護車很快啟動,並疾馳著送她去了最近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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