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論文素材
深夜,臥室裡。
燈光調得很暗,只留了一盞壁燈,投下暖黃的光暈。
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資訊素味道——雪松的冷冽與白麝香的清甜徹底交融,分不出彼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兩人籠罩其中。
約行簡陷在柔軟的被褥裡,眼睛溼漉漉的,眼尾泛紅。
他嘴唇微張,喘息破碎,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細小的嗚咽。
祁書白撐在他上方,汗珠從額角滑落,滴在約行簡鎖骨上,燙得他輕輕一顫。
“行簡,”
祁書白聲音低啞,帶著情慾的顆粒感。
“叫我的名字。”
約行簡搖頭,咬住下唇。
祁書白低頭吻他,吻得很深,很重,像要把他吞吃入腹。
吻到約行簡缺氧,手指無力地抓撓他的背,才稍稍退開。
“叫出來,”他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錯,“我想聽。”
約行簡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
“嗯……”
不是名字。
祁書白不滿足,動作加重。
約行簡受不住,眼淚掉下來,終於擠出一個字。
“疼……”
祁書白立刻放緩,吻去他的眼淚。
“哪裡疼?”
約行簡搖頭,不說話。
祁書白換了個方式,耐心磨他。
約行簡被逼到極致,破碎的字句從唇縫裡漏出來。
“不……啊……嗯……”
都是單字,不成句子。
祁書白想要更多。
他想要約行簡親口叫他的名字,想要聽他說願意,想要他親口承認這場婚姻不只是契約。
但他沒有逼到最後一步。
在即將完成最終標記的邊緣,祁書白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身下眼神迷離、渾身顫抖的約行簡,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衝動。
還不行。
他想。
約行簡還沒有親口告訴他,願意和他共度餘生。
還沒有。
他俯身,將臉埋進約行簡頸窩,深深吸氣,讓Omega的資訊素填滿肺腑。
在最後他還是剎住車了,沒有弄在那團泥濘之中。
雨點灑在約行簡裸露在外的臀部和後背上。
約行簡自己身下早早被他自己的雨水浸溼一片,抱著被子極度委屈的無聲啜泣,是在抱怨著祁書白執拗的一次次弄疼他。
祁書白看著他嬌羞的模樣,輕笑了一身。
伸手將人送床上撈起,約行簡誤以為他還沒吃夠。
喊出了聲。
“不行...祁書白!”
祁書白聽到壓抑著內心想要將他拆卸八塊吞入腹中的衝動,將他打橫抱起,去浴室做簡單的清晰。
然後更換了床單,接著他翻身躺到一旁,將約行簡摟進懷裡,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睡吧。”
他說,聲音還帶著未褪的沙啞。
約行簡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很快呼吸變得均勻。
祁書白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空氣裡,屬於他們的資訊素還在纏綿。
他收緊了手臂。
不急。
他等得起。
等得起他叫自己“老公”的那一天。
.......
江鶴行的辦公室。
祁書白坐在診療椅上,手裡拿著那份基因匹配度報告,反覆看了三遍。
紙張邊緣被他手指捏得微微發皺。
雖然昨晚電話裡江鶴行已經說了結果,但他還是堅持要來一趟,親眼看看這份詳細的紙質報告。
白紙黑字,列印體,右下角蓋著實驗室的認證章。
92%。
江鶴行靠在辦公桌邊,看著祁書白擰著眉頭的側臉,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把報告從祁書白手裡抽了回來。
“這個我先留存。”
江鶴行將報告夾進一個文件夾。
“正好,給我下一篇論文提供點絕佳素材。”
祁書白抬眼看他:“所以?”
“所以,”江醫生收起玩笑,語氣正經起來。
“從科學角度說,你們倆的生理和心理契合度都極高。Alpha和Omega的資訊素匹配度超過85%,就屬於教科書上定義的‘靈魂伴侶’級別。90%以上——鳳毛麟角,我學醫這麼幾年見過的案例一隻手數得過來。”
祁書白沉默了幾秒。
“所以,”
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我對他的保護欲、佔有慾,那些控制不住的衝動……不只是情感,還有生理原因?”
“是相互作用。”江鶴行解釋,“高匹配度會放大情感,讓你更容易被他吸引,更容易產生保護欲和佔有慾。反過來,情感的加深又會強化資訊素的吸引,形成一個正向迴圈。”
他頓了頓,總結:
“簡單說,你們會越來越離不開彼此。從身體,到心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遠處隱約傳來醫院走廊的推車聲,模糊得像背景音。
祁書白盯著那個文件夾,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這件事,暫時別告訴行簡。”
江鶴行挑眉:“為甚麼?”
祁書白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江鶴行。
“我不想讓他覺得,”他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我對他的好,我對他的感情,只是因為基因在作祟,只是因為甚麼狗屁匹配度。”
他轉過身,看著江醫生,眼神認真。
“我要他相信,我愛他,僅僅因為他是他。是約行簡,不是別的甚麼人,不是甚麼高匹配度的Omega。”
江鶴行與他對視片刻,點了點頭。
“明白了。”他說。
“報告我會鎖起來。除非你們倆一起來問,否則我不會主動提。”
祁書白頷首:“謝了。”
家中畫室,週末午後。
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畫室照得通透溫暖。
空氣中浮動著顏料的淡淡氣味,還有約行簡身上白麝香的清甜。
自壽宴那晚開口之後,約行簡的語言能力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江鶴行調整了治療方案,加入情景再現,讓他在放鬆、安全的環境裡,自然而然地嘗試發聲。
此刻,祁書白就坐在畫架旁的椅子上,看約行簡調顏料。
他調得很專注,手指沾了點鈷藍,又蘸了點鈦白,在調色盤上慢慢研磨。
祁書白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起了點壞心思。
他站起身,走到約行簡身後,伸手——撓他腰側的癢癢肉。
約行簡身體一僵,隨即“噗嗤”笑出聲。
他扭著身子躲,手裡的調色盤差點翻倒。
“別……”
他笑著,聲音從喉嚨裡逸出來,
“別鬧!”
兩個字,清脆,自然,帶著笑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艱澀的發音。
兩人同時愣住。
約行簡捂住嘴,眼睛睜得圓圓的,裡面亮著光,像是自己也被剛才的聲音驚到了。
祁書白先反應過來。
他上前一步,將約行簡摟進懷裡,抱得很緊。
“再說一次?”
他聲音低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約行簡在他懷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祁書白的眼睛,嘴唇動了動。
“……祁書白。”
這次是認真的,三個字,清晰,柔軟,像羽毛輕輕擦過耳膜。
祁書白眼眶瞬間發熱。
他收緊手臂,將臉埋進約行簡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叫一次。”他悶聲說。
約行簡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
“祁書白。”
他又叫了一聲,然後頓了頓,補了兩個字。
“謝謝。”
陽光灑滿畫室,將相擁的兩人鍍上溫暖的金邊。
顏料的味道,資訊素的味道,還有陽光曬在木質畫架上的味道,混在一起,成了這個午後獨有的、安寧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