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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態度不好

2026-04-05 作者:不過一晌貪歡

第72章 態度不好

夏末初秋,傍晚。

門鈴響起時,約行簡正在露臺上收畫具。

天氣轉涼,傍晚的風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祁書白去開門。

約熾陽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深棕色的皮質工具箱。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青黑比上次見面時更重,但衣著依舊整潔。

“祁總。”

他點頭示意,然後將工具箱遞過來。

“爺爺讓送來的。給行簡。”

祁書白接過,工具箱入手沉甸甸的。

他側身讓約熾陽進來。

約行簡從露臺走回客廳,看到約熾陽,腳步頓了一下。

約熾陽對他笑了笑,指了指工具箱:

“開啟看看。”

約行簡看向祁書白,祁書白將工具箱放在茶几上,開啟搭扣。

裡面是一套古董畫具。

木質畫箱,銅質鉸鏈已經氧化出溫潤的包漿。

開啟後,裡面整齊排列著老式的錫管顏料、貂毛畫筆、調色刀,甚至還有幾塊已經停產的古典色塊。

每一件都保養得很好,看得出原主人的珍惜。

畫箱蓋內側貼著一張便籤,字跡蒼勁:

給行簡,畫你想畫的星空。

落款只有一個字:爺。

約行簡手指撫過那些畫具,動作很輕。

他拿起一支畫筆,筆桿光滑,握在手裡分量正好。

他抬起頭,看向約熾陽,嘴唇動了動。

聲音很小,細如蚊蚋,但足夠聽清。

“謝謝……大哥。”

約熾陽身體明顯一震。

他盯著約行簡,眼睛睜大,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

“你……”他喉嚨動了動,“真的……能說話了?”

約行簡沒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祁書白,眼神裡帶著依賴,也帶著一點小小的、求表揚的意味。

祁書白心情有些複雜。

一方面,他為約行簡的進步高興。

另一方面,看到約行簡對別人開口,哪怕只是“大哥”兩個字,心裡那股莫名的佔有慾就翻湧上來,酸澀又霸道。

他只想約行簡跟他一個人說話。

只想那雙眼睛只看他一個人。

這種念頭毫無道理,但他控制不住。

“剛恢復一點點。”

祁書白接過話,語氣平淡,但約熾陽還是聽出了一絲不太明顯的……敵意?

約熾陽心情更復雜了。

“那就好。”

約熾陽最終只是說,聲音有些幹。

祁書白沒讓他繼續沉浸在情緒裡,直接插話。

“約大少,約家現在如何?”

約熾陽苦笑。

“一團糟。”他說,“二叔那支被爺爺清理出去後,其他旁支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公司里人心浮動,幾個專案都停了。”

祁書白點點頭,語氣聽不出情緒:“那你可得小心有人釜底抽薪。”

約熾陽一愣:“祁總這話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祁書白看著他,眼神平靜,“提醒你一句,你這個副總,要是再不做點甚麼實質性的事,壓住局面,可能就要玩完了。”

約熾陽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祁總提醒。”約熾陽最終說,聲音很穩,“我會注意的。”

他沒久留,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送走約熾陽,祁書白關上門,轉身就看到約行簡站在茶几旁,手裡拿著小本子,正低頭寫字。

見他過來,約行簡把本子遞過來。

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工整,但筆畫有點用力:

【幹嘛對大哥那樣?】

祁書白挑眉:“哪樣?”

約行簡又寫:【態度不好。】

祁書白笑了。

他走過去,伸手將約行簡摟進懷裡,鼻尖蹭了蹭他腺體的位置,貪婪地吸了兩口兩人資訊素混合的味道。

雪松的冷冽裹著白麝香的清甜,尾調裡那點苦艾的澀,現在聞起來都成了安心的記號。

“我覺得,”他低聲說,嘴唇擦過約行簡耳廓。

“我對他的態度已經很好了。”

他收緊手臂,將人圈得更緊。

“而且,你要記住,”

祁書白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只是約行簡。是我的配偶,是藝術家。不是約家的私生子,不是誰的弟弟,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他頓了頓,補了最後一句:

“我不想有人用任何名義、任何方式靠近你。你身邊,只能是我。”

約行簡在他懷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掙開一點,抬頭看祁書白,眼睛裡有光在流動。

“我想……”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穩了些。

“畫畫了。”

祁書白松開他:“畫甚麼?”

“畫你。”

約行簡說,眼睛亮晶晶的。

祁書白怔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畫室裡,祁書白走到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背脊卻依然挺直。

約行簡在畫架前坐下,鋪開新的畫紙。

他拿起鉛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目光在祁書白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落下。

第一筆很輕,試探性地勾勒出側臉的線條。

然後是眉骨,眼窩,鼻樑……

鉛筆摩擦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畫室裡規律地響著。

祁書白坐在光裡,一動不動,只是看著約行簡。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木質地板上,交疊在一起。

約行簡畫得很慢,很認真。

祁書白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一刻,這份寧靜,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要真實。

他不需要甚麼92%的匹配度報告來證明。

他只要眼前這個人,坐在光裡,畫著他。

這就夠了。

......

秋雨下過第一場後,天氣就涼了。

傍晚時分,約行簡站在別墅二樓的露臺上,身上換了長袖衛衣。

風吹過來,帶著雨後特有的溼潤涼意,鑽進袖口和領口。

他沒動,只是看著遠處蜿蜒的車道,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欄杆。

祁書白又出差了。

這次是三天。

這兩個月裡,祁書白總是不在公司,時不時就要飛國外,一去就是好幾天。

約行簡只在家裡畫畫,一幅接一幅,等祁書白回來。

今天祁書白要回來。

飛機下午落地,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天漸漸暗下來,遠處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車道還是空的。

約行簡站得腿有點麻,正準備轉身回屋,忽然看見兩道車燈劃破暮色,由遠及近。

心跳快了一拍。

他扶著欄杆,看著那輛車穩穩駛進別墅大門,停在樓下。

車門開啟,祁書白走出來,風衣搭在臂彎,抬頭朝露臺看了一眼。

兩人目光對上。

約行簡轉身就往樓下跑。

樓梯被他踩得咚咚響,到一樓時差點撞上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的沈姨。

“哎喲,慢點!”

沈姨笑著躲開。

“知道少爺回來了,看把你急的。”

約行簡有點不好意思,腳步放慢了些,但眼睛還是盯著門口。

門開了,祁書白走進來,帶進一身室外的涼氣。

他看到約行簡,嘴角微微揚起:

“跑甚麼?”

約行簡沒說話,只是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

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遍。

沈姨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擦了擦手。

“正好,菜齊了。今晚豐盛!”

約行簡耳尖微紅,這段時間都是沈姨一個人做飯,他都沒有下樓幫忙,他只能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擺碗筷。

祁書白洗了手過來,在餐桌旁坐下。

三菜一湯,都是家常菜,熱氣騰騰。

沈姨盛了飯,笑眯眯地說。

“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門輕輕關上。

餐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燈光溫暖,飯菜的香氣在空氣裡飄散。

祁書白給約行簡夾了塊排骨:“沈姨說你最近瘦了,怎麼沒好好吃飯?”

約行簡搖頭,小聲說:“謝謝。”

祁書白動作一頓,抬眼看他:

“再說一遍?”

約行簡抿了抿唇,聲音大了一點:“謝謝。”

祁書白笑了,伸手揉了揉他頭髮:“乖。”

飯後,兩人上了露臺。

雨後的夜空格外乾淨,星星很亮,一顆一顆散落在深藍色的天幕上。

風比傍晚時小了些,但還是涼,祁書白拿了條薄毯,裹在約行簡肩上。

露臺的小圓桌上放著甜點,是沈姨臨走前從冰箱拿出來的草莓慕斯。

約行簡用小勺子挖著吃,動作很慢,時不時抬頭看看星星,又看看身邊的祁書白。

祁書白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杯熱水,目光落在約行簡臉上。

“這幾天在家,”他開口,“畫了甚麼?”

“畫了雨。”

“雨?”

“嗯。”

約行簡聲音輕輕的。

“窗外的雨,院子裡的雨,還有……你走那天的雨。”

祁書白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約行簡放在桌上的那隻手。

手指微涼,被他攏在掌心裡,慢慢焐熱。

遠處有夜鳥飛過,翅膀劃破空氣的聲音很輕,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露臺上很安靜。

只有風聲,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模糊的車聲。

約行簡吃完最後一口慕斯,放下勺子,轉頭看向祁書白。

星星的光落在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笑了笑,把腦袋靠在了祁書白肩上。

祁書白抬手,攬住他的肩膀。

毯子下,兩隻手依然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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