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輿論發酵
療養院,深夜。
約華廷屏退了所有人,獨自坐在輪椅上,面對著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河倒懸。
但老人眼裡沒有風景,只有一片空茫的淚光。
他手裡攥著一塊舊手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會說話了……”他喃喃自語,聲音破碎。
“那個孩子……會說話了……”
回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約行簡被從M國接回來。
十二歲的少年,瘦得像竹竿,低著頭,不說話。
約華廷以為他只是性格內向,礙於約家的面子,沒直接接回家,而是安排進了一所雙語寄宿中學。
他囑咐校方多關照,學費給足,以為這樣就是“安排妥當”。
一年後,學校打來電話。
“約先生,您孫子……可能不適合繼續在校讀書了。”
他趕過去,在校長室裡見到了約行簡。
比一年前更瘦,校服破破爛爛,袖口有被撕扯的痕跡。
少年低著頭,雙手交錯垂在身前,手指絞得死緊。
那是一個全然認錯、等待責罰的姿態。
校長委婉地說,孩子被同學孤立,有霸凌現象,心理評估結果也不理想。
約華廷當時是怎麼做的?
他沉著臉,覺得這孩子給約家丟人了。
他帶人離開學校,轉頭就聯絡了特殊教育機構。
他以為那是“解決問題”。
現在想來,那是第二次將他推開。
“我怎麼就……”
“我怎麼就沒早點護著他呢……”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約熾陽走進來,手裡拿著溫水杯。
他看到爺爺顫抖的背影,腳步頓住,然後無聲地走過去,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過去。
約華廷接過,胡亂擦了擦臉,卻越擦眼淚越多。
他抓住約熾陽的手。
“熾陽,”他聲音嘶啞,“爺爺錯了。”
約熾陽蹲下身,與輪椅上的老人平視:
“爺爺……”
“我以為不管不問,就是對他的保護……我大錯特錯。”
約華廷搖著頭,眼淚又掉下來。
“我把他接回來,卻把他扔進狼窩……我還自以為做了安排……”
約熾陽反握住爺爺的手,沒說話。
約華廷哭了很久,情緒才漸漸平復。
網路上
#祁氏總裁壽宴動手#
#祁太太首次公開亮相#
#私生子與冰冷霸總#
數個話題以驚人的速度衝上熱搜榜,後面都跟著“爆”字標籤。
媒體放出的影片片段被瘋狂轉發。
高畫質鏡頭下,祁書白揮拳的狠厲,玻璃杯碎裂的瞬間,約行簡衝上前抱腰喊停的震撼。
每一幀都被反覆慢放、解讀。
評論區炸了。
“臥槽祁總這一拳太帥了!護妻狂魔本魔!”
“當眾打人是不是有點過?再怎麼也不能動手吧?”
“只有我注意到祁太太那聲‘停’嗎?聲音好軟,但是好勇敢!”
“約家活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侮辱自己家孩子,被打不是自找的?”
“只有我好奇祁太太長甚麼樣嗎?影片裡好模糊,但感覺氣質很好。”
“樓上+1,而且他抱住祁總那個動作,心疼死了……”
輿論兩極分化,但主流聲音逐漸偏向“祁書白護妻有理”。
公關部連夜加班。
凌晨一點,祁書白接到公關總監電話。
他聽完彙報,只給了兩條指示:
“第一,發官方宣告,如實陳述事實——約成海等人當眾侮辱我太太,言語涉及人身攻擊及誹謗。我動手是個人行為,與集團無關。”
“第二,法務部跟進,起訴約成海誹謗。證據就用宴會現場的錄音錄影。”
“另外把之前發給你那些精簡過的資訊一併提交上去。”
電話結束通話。
祁書白放下手機,看向畫室方向。
約行簡正坐在畫架前,手裡拿著炭筆,在紙上輕輕勾勒。
他讓祁書白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當模特,但畫了沒幾筆,又停下,看著祁書白髮呆。
祁書白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畫不下去了?”
約行簡搖搖頭,寫:
【畫不出你之前的樣子。】
“我甚麼樣子?”
【很兇,但是很帥。】
祁書白笑了,揉了揉他頭髮:
“那就不畫了,休息。”
約行簡卻堅持,重新拿起筆。
這時,祁書白的手機又響了。
是江鶴行。
祁書白接起來,對方開口就是調侃:
“祁總,昨晚這一出,夠上社會新聞頭條了啊。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麼‘熱血’的一面。”
祁書白:“說正事。”
江鶴行笑聲收住,語氣正經起來。
“書白,檢測結果出來了。你和行簡的資訊素匹配度......”
他故意停頓。
祁書白等了兩秒:“多少?”
“92%。”
電話兩端都沉默了。
幾秒後,江鶴行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你知道這個機率多低嗎?百萬分之一!臨床上幾乎見不到!怪不得……怪不得你對他的保護欲這麼強,這根本就是刻在基因裡的吸引!”
祁書白沒說話。
他抬眼,看向畫架前的約行簡。
約行簡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頭,眼神疑惑,用口型無聲地問:
怎麼了?
祁書白看著他,對著話筒輕聲說:
“所以,是命中註定?”
江鶴行:“從科學角度講,是的。”
電話結束通話。
祁書白站起身,走向約行簡。
約行簡放下畫筆,仰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像盛著星星。
祁書白彎腰,一手摟住他的背,一手穿過他膝彎,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畫筆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沒人去管。
約行簡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祁書白抱著他,走出畫室,上樓,走進臥室。
他覺得,現在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