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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對勁

2026-04-05 作者:不過一晌貪歡

第60章 不對勁

晚上回到家,約行簡從下午開始就有些沉默。

晚飯是沈姨做好溫在灶上的,三菜一湯,清淡可口。

約行簡坐在餐桌前,筷子拿起又放下,米飯只吃了小半碗,菜幾乎沒動。

祁書白看了他幾次,沒說話。

飯後,約行簡起身收拾碗筷,祁書白按住他的手。

“我來。”

約行簡搖頭,執意要收。

祁書白沒鬆手:“上去吧。”

兩人對視幾秒,約行簡垂下眼,鬆開手,轉身上了樓。

祁書白站在餐桌邊,聽著樓梯上的腳步聲,直到消失在畫室方向。

他收回視線,把碗盤疊在一起,端進廚房。

水龍頭開啟,水流沖刷碗沿。祁書白洗得很慢,泡沫堆疊又破碎。

洗好碗,他擦乾手,開啟冰箱。

保鮮層裡放著今日份的飯後甜點,是沈姨做的桂花奶凍,裝在玻璃碗裡,面上撒了幹桂花。

祁書白端出來,走上樓。

畫室門虛掩著,透出暖黃色的光。

他站在門口,沒立刻進去。

透過門縫,能看到約行簡背對著門坐在畫架前。

背影單薄,肩膀微微塌著,握筆的姿勢有些僵。

畫架上鋪著一張新畫紙,色調暗沉。

祁書白看不清具體畫了甚麼,只覺得大片大片的深色在紙上蔓延,像暈不開的墨,畫得很壓抑。

他看了很久。

久到約行簡似乎察覺到甚麼,筆尖一頓,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祁書白推門進去。

他把桂花奶凍放在旁邊的小桌上,走近畫架。

目光落在畫上。

深灰、暗藍、濃黑交織,畫面中央是一團漩渦狀的色塊,彷彿一個宇宙黑洞要把所有光線都吸進去。

祁書白伸手,握住約行簡拿畫筆的手。

那隻手冰涼,指尖還沾著一點未乾的顏料。

“在畫甚麼?”祁書白問。

約行簡抿了抿唇,想要去摸自己的小本子。

祁書白松開他,看他翻開本子,寫字。

【心情不好。】

祁書白看著那行字,視線移回約行簡臉上。

“因為約家的事?”

約行簡遲疑片刻,又寫。

【聽說爺爺病了。】

祁書白沒立刻接話。

他鬆開握著約行簡的手,轉而用指尖拂過畫紙上的那片暗色漩渦。

顏料還沒幹透,指腹沾上一點潮溼的涼。

畫是情緒的鏡子。

這幅畫裡,畫的好像都是一些不好的東西。

祁書白收回手,語氣放緩。

“他年紀大了,生病正常。”

他看向約行簡:“你專心畫畫就好。”

約行簡抬起眼,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出聲,只是點了點頭。

但那點頭很輕,沒甚麼力氣。

祁書白心裡沉了沉。

他意識到,約行簡對約家仍有某種複雜的感情。

哪怕傷害居多,哪怕回憶不堪,但那畢竟是血緣,是他的來處。

這種羈絆讓祁書白不安。

他不希望約行簡再被約家任何事牽扯,哪怕只是一點情緒波動。

“吃點甜的。”

祁書白轉身端起桂花奶凍,遞過去。

“沈姨特意做的。”

約行簡接過玻璃碗,小勺子舀起一點,送進嘴裡。

奶凍冰涼清甜,桂花的香氣漫開。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完成某種任務。

祁書白就站在旁邊看著,直到碗底見空。

“去洗澡吧。”祁書白接過空碗,“早點休息。”

約行簡點頭,放下畫筆,起身走向浴室。

祁書白留在畫室裡,又看了一眼那幅畫。

然後他拿起旁邊的布,蓋住了畫架。

深夜。

祁書白靠在床頭處理郵件,筆記本螢幕的光在昏暗房間裡顯得有些刺眼。

懷裡,約行簡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

他側躺著,臉埋在祁書白胸口,一隻手無意識地攥著祁書白的睡衣衣角。

睡得很沉。

祁書白單手打字,動作放得很輕。

加密郵箱裡跳出一封新郵件,發件人代號“隼”。

祁書白點開。

內容簡潔:

“約成健轉移資產路徑已摸清,涉及三家境外空殼公司,資金流向複雜,但鏈條完整。證據已打包。”

“另:約熾陽今晚秘密會見了久光建材的兩位股東,出價高於我們報價15%。見面地點在城西茶室,談話內容未獲取,但推測與阻止收購有關。”

祁書白視線在螢幕上停留片刻。

然後他回覆,只有一行字:

“跟進。必要時,曝光轉移資產證據給監管部門。”

點選傳送。

合上筆記本,房間徹底暗下來。

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朦朦朧朧地鋪在地板上。

祁書白低頭,看向懷裡的約行簡。

睡夢中的人眉頭微微蹙著,不知道夢到了甚麼。

祁書白抬手,用指腹輕輕撫平那道褶皺。

約行簡身上有資訊素的味道。

白麝香原本的清甜裡,混進了雪松的冷冽,還有一絲極淡的苦艾尾調那是屬於祁書白一個人帶給他的印記。

兩種氣息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祁書白低頭,鼻尖輕輕蹭過約行簡的腺體位置。

臨時標記還在生效期,資訊素交融得正好。

江鶴行上次檢查時說過的話,浮現在祁書白腦海裡。

“行簡太瘦了,體質也弱。如果在這個時候懷孕,對他、對孩子都不好。”

“不如多養一段時間,反正你也不急要孩子,對吧?”

祁書白確實不急。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考慮過孩子的事。

祁家現在是他掌權,董事會那幫老傢伙早就被他收拾服帖了。

至於祁司南也只敢在暗搓搓地提醒一句。

“你也不小了,該考慮下一代了”。

被祁書白一個眼神掃過去,立刻閉嘴。

沒人敢真正催他。

祁書白也明確想過這件事。

在約行簡完全康復之前,他不會完成最終標記。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為一旦最終標記,懷孕幾乎是必然。

那不是祁書白希望看到的。

他希望約行簡先成為約行簡,先好好地、自由地活一段時間。

然後再考慮其他。

祁書白收緊手臂,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些。

約行簡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哼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祁書白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約家的泥潭,你不能沾。”

“我會處理乾淨。”

“你只要好好畫畫,好好睡覺,好好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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