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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少爺很可愛

2026-04-05 作者:白芥子

第76章 少爺很可愛

把人放開時梁既明閉了閉眼,迅速壓下了那些躁亂的心緒。

姚臻還想問,梁既明先轉移他注意力:“備註真不能改?”

“……”

大少爺才不答應,問起正事:“你跟那邊律師聊得怎麼樣了?”

“大致分析了一下案情,”梁既明無奈說,“這事本來就是小題大做,故意找茬,你們是不是在那邊得罪了人?”

姚臻解釋道:“按我哥說的,大概是那邊地頭蛇大財團想跟我們爭一個能源專案,知道我們酒店業務要在港股上市,用這種方式給我們使絆子,想噁心我們。”

梁既明瞭然,那就難怪。

“這個案子確實沒甚麼好說的,臨時工卡的特殊政策是當地旅遊局和移民局一起弄出來的,當年的立法說明裡只有簡單幾句話,也沒有關於這個臨時的明確定義。”

姚臻不是很理解:“臨時的定義有甚麼問題?”

梁既明道:“你覺得臨時是應該按時間算還是按次數算?政策模糊,執法部門只按對他們自己有利的方式解釋,酒店才被夾在中間。

“移民局說你們利用臨時卡規避配額,但旺季用外籍是政策允許的,你們的配額問題卻是全年存在的,這是兩個事,在法律上應該分開看,真要上了庭,這個官司贏面很大。

“至於員工配額問題,最多是行政處罰,向勞工局提交整改承諾書罰款就行,問題不大。”

他的聲線平穩,思路清晰,姚臻聽懂了,不耐道:“但我們就是等不起,拖到開庭判決,還不知道要多久,他們就是故意想搞我們。”

梁既明點頭:“最好是能讓他們檢察署駁回移民局的刑事起訴建議,這方面那邊的律師會去爭取,你們還可以邀請當地其他酒店透過商會一起向他們旅遊局提交聯名信,要求他們給出政策解釋,以此施壓,讓他們政府部門自己先打架去。”

姚臻想了想,還是不太放心:“要是其他酒店和商會不想沾這個麻煩,不肯幫忙呢?”

梁既明問:“少爺你在那邊這麼久,難道一點人脈都沒有?”

這句話說得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被鄙視了的大少爺找回場子:“誰說沒有,我朋友阿Ben也是那邊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還想參與我們上市融資,這事他肯定會幫忙,上次孫平章兒子的事情也是他幫忙擺平的,我明天給他打電話。”

“阿Ben?”梁既明聽著這個名字也有些耳熟,“我認識嗎?”

“認識啊,”姚臻滑開手機,手指點著桌布那張合照給他看,“我們第一張合照就在他遊艇上拍的,那天晚上我們睡一張床,你對著我還——”

他聲音拖長,眨眨眼:“硬了,後來被我轟出去了。”

梁既明:“……”

姚臻笑嘻嘻的:“你不信?”

梁既明盯著他滿是戲謔的眼,喉嚨慢慢滾了一下,聲音比剛才說正事時低了些許:“我們上過幾次床?”

姚臻噎住。

梁既明問:“不能說?”

姚臻是不想說:“你自己不記得了問我,你不是說能儘快想起來?那你慢慢想吧。”

他說完又踢了一腳這個臭流氓,被梁既明握住腳踝。

掌心的熱度貼上來,像是要透過面板滲進骨頭裡去,讓姚臻不由得瑟縮。

“現在就想知道,真不能說?”梁既明的目光直白,直直盯著他。

“不能。”姚臻回神拍開他的手,爬起來去開燈。

轉身時大少爺紅了臉,舔了舔剛被吮得發麻的唇,心裡默默算了一下,他們真正談戀愛的時間雖然只有不到二十天,但那半個多月幾乎每晚都在做,一次至少兩三回,根本算不清……

快十點半了,姚臻看一眼時間,拿起自己的大衣外套穿上,準備走人。

他的秘書助理和司機都已經下班,梁既明先前就讓他們走了。

倒是不客氣,一副家屬做派。

臨出門前,梁既明問:“那束花不要?”

“就放這裡。”姚臻有點尷尬,拿回去被他爸媽看到他都沒法解釋。

梁既明也不強求:“那走吧。”

走出辦公室時,姚臻胡思亂想著,其實還是有點不一樣,他們現在的關係,好像還差了點甚麼。

至少他就不好意思像之前那樣,隨便脫光了衣服往梁既明身上爬。

顧忌的事情也多,再不能像之前那樣隨心所欲。

老婆回來了,好像又沒完全回來……他真是越來越多愁善感了。

坐進車中,梁既明冷不丁地開口:“要不要去我家?”

姚臻正扣安全帶呢,手一抖差點沒扣上去。

梁既明神色如常,轉頭看著他又問了一次:“我家,去不去?”

姚臻好笑問:“你就追了我一天,這麼沒耐性啊?叫我去幹嘛?想跟我上床?你知道怎麼做嗎?”

梁既明看著他,輕眯起眼。

他是不知道,他有潔癖,對男女之間那點事毫無興趣,更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變成同性戀。

但已經這樣了,他也坦然接受。

不過被質疑這方面的能力,的確讓他有些不爽。

他不記得之前的事,但不代表他對自己沒有基本的瞭解。

某些本能,大概是刻在骨子裡的,剛才握住姚臻腳踝時,大少爺那一瞬間的僵硬他感知得清清楚楚,身體裡隨之湧起的熱意也清清楚楚。

“少爺覺得我知不知道?”

梁既明輕聲說著,目光沉沉,半邊臉被車內的儀表燈照亮,輪廓鋒利,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裡,格外蠱惑人心的眼神。

姚臻的面頰開始發燙,扭開臉,去就去唄,也不是不行……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來顯是他媽媽。

杜嫚秋打來問他又去了哪裡,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去。

“沒事早點回來,別在外頭瞎玩,我讓人給你留了宵夜。”他媽媽道。

姚臻只得說:“知道,一會兒就回去了。”

他媽媽以前也沒管他這麼嚴,嘴上說當做不知道,其實還是跟防賊一樣,不希望他跟梁既明真搞一起。

還說甚麼最佳兒婿呢,他真找了又不樂意。

結束通話電話,姚臻鬱悶道:“去不了了,我媽在家盯著呢。”

梁既明陷入沉默,移開眼,默不作聲地準備發動車。

姚臻看他這樣,有點不確定地問:“你是不是不高興?……你還追我嗎?”

“少爺,”梁既明轉頭向他,有點無奈,“你在我這裡這麼沒有安全感嗎?為甚麼總覺得我會退縮會放棄?”

“哪有。”姚臻不承認,聲音卻低下去。

梁既明道:“有就有,上次問你是不是偷偷哭過你不說,我離開以後還發燒感冒病了好幾回是嗎?”

“你怎麼知道?”姚臻很快反應過來,“你真偷看我微信了?”

他有些不悅,難怪這個混蛋剛情緒反常,原來是心虛:“你怎麼這樣?”

“我為甚麼不能看?”梁既明理直氣壯道,“你本來就是發給我的。”

姚臻啞了,扭頭向車窗外。

靜默一陣,他有點難堪地開口:“太丟臉了,不想給你看。”

他發給梁既明的那些胡言亂語,大多都是矯情胡話,甚麼“今天好想你”、“你為甚麼不要我了”、“發燒了難受夢到你醒來更難受”,真的很丟人。

“哭就哭了,生病更不是丟臉的事,”梁既明伸手捏住他下巴轉回他的臉,堅持讓他看著自己,“抱歉。”

“誰要聽你跟我道歉,別總說這兩個字。”

姚臻不喜歡聽,梁既明又不欠他的,本來就是他活該。

“好,那我不道歉,”梁既明又問他,“你家裡那邊,要不要我去說?”

姚臻有點懵,就進展到這一步了嗎?

“……你這麼急嗎?”

梁既明道:“少爺,你以為我問你去不去我家裡,只是急著想跟你上床?”

姚臻眼神裡分明寫著“難道不是”,梁既明也不標榜自己是正人君子:“是挺想試試的。”

姚臻目露鄙夷,所以明明就是。

梁既明問他:“你難道不想?”

那當然想,他都旱多久了……

從梁既明走後到現在,五個多月了,他連自己動手的慾望都沒有,每次剛有點念頭就想起梁既明的手、梁既明的嘴唇、梁既明在他耳邊悶喘的聲音,然後就甚麼都沒了。

他自己試過一次,結果弄到一半莫名其妙掉了眼淚,把自己噁心壞了,之後再沒碰過。

再這麼下去他可以直接遁入空門了。

姚臻眼睛有點不知道往哪裡放:“不許問。”

梁既明笑了下,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不過我不是小老婆嗎?揹著你老婆跟你偷情合適?”

姚臻想翻白眼,這個梁既明好像更壞一點的。

梁既明正兒八經地說:“想試試跟你同床共枕,看能不能刺激記憶找回來而已。”

“……”好拙劣的藉口啊。

“可惜沒辦法了,”梁既明的語氣有些惋惜,“去不了。”

姚臻說了實話:“其實我媽媽已經知道我們的事,她不是很贊同,要是我爸知道了,應該更不會同意。”

“我去跟他們說。”梁既明依舊是這句。

“你說個屁。”

姚臻不同意:“你又不記得之前的事,我爸媽要是問起你,你要怎麼回答?一問三不知嗎?別了,等過段時間我自己跟他們說吧。”

梁既明安靜一瞬,道:“我說了會盡快就會盡快。”

姚臻不想再說:“算了,順其自然吧。”

梁既明又伸手揉了一把他頭毛:“少爺,信我一次吧。”

姚臻拉下混蛋的手,咬他。

把姚臻送回家,看著他進門,梁既明沒有立刻發動車離開,坐在車裡點了支菸。

小衛發來訊息,將他之前在那邊用的微信賬號密碼發給他。

先前姚臻睡著後,他去外面找小衛問起這件事,也多虧了當時是小衛幫他申請的賬號,密碼小衛那裡有,還能找回來。

梁既明咬著煙登入,先修改密碼,將繫結手機號更換成自己不常用的一個備用號。

通訊錄裡的人不少,雖然他一個都不記得。

看到自己給大少爺的備註【小狗】,梁既明毫無意外,他只是失憶,思維習慣始終是一致的。

很可惜聊天記錄沒了。

但慶幸的是,聊天記錄找不回來,記憶可以。

梁既明出神片刻,在菸缸裡撚滅煙,鬆弛下來。

大少爺沒有安全感,那就想辦法給足他安全感好了。

轉天下午,梁既明提前一小時下班,去醫院複查。

回來這幾個月,他的失憶狀況好轉緩慢,時不時還會頭疼。

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徹底想起來,他不想再浪費時間。

“催眠治療不能保證幫你找回記憶,就算起效,能找回多少也未可知,還會引起身體上無法預估的副作用,諸如頭疼、心悸、耳鳴、眼暈等等,最嚴重的可能造成一定程度上不可逆的認知功能損傷……”

心理醫生嚴肅將治療風險告知,梁既明早有準備,依舊堅持要做。

醫生是跟梁既明認識的朋友,並不贊成他選擇這種方式治療強行找回記憶,想勸他放棄。

梁既明鎮定道:“我知道,我有心理準備,我也相信你的專業能力。”

被他一句話架起來的老朋友只能無奈說:“我會隨時評估風險,有問題立刻喊停。”

梁既明點頭:“多謝。”

燈光調暗,催眠開始。

梁既明緩緩閉眼,感覺自己像落進了一片溫柔平靜的海水裡,浮在其中,本能地循著有光的地方而去。

醫生模糊的聲音時遠時近,問了甚麼,他又答了甚麼都不是很清晰,他的心神漸漸被光裡看到的景象牽引,完全地沉浸其中。

走馬觀花一樣的一幕幕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落水病了的姚臻可憐兮兮縮在被窩裡,不樂意他的觸碰還要跟他演戲。

他們騎著電驢沿海邊公路疾馳,犯懶耍賴的姚臻在他後座大笑著說他“犯了天條”。

惡作劇的姚臻沉入水底,他慌張把人撈上來,小騙子溼漉漉地衝他做鬼臉。

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下,他藉著被攝像機鏡頭選中的機會,衝動強吻了姚臻。

他們一起在海邊篝火舞會上跳舞,姚臻踢掉鞋子笑嘻嘻地踩上他腳背。

在荒島上的巖洞裡,姚臻真正為他流淚,哭起來鼻尖先紅,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所有的回憶都是關於那一個人,笑著的、哭著的,有時乖巧、有時兇蠻,張揚恣意,也頑劣狡黠,一點一滴都在牽動他。

還有那些他沒見過的——

姚臻蜷縮蹲在地上耷下腦袋,肩膀微微顫抖。

姚臻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失魂落魄眼眶發紅。

姚臻對著手機打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甚麼都沒發出去。

那是他的記憶嗎?還是他的想象?

他不知道。

他的心境不再平靜,所有波瀾都因那一個人而起,似激盪的暗湧,似沸滾的熔漿。

他想去將罪魁禍首捉住,想擁抱、禁錮、佔有,他們卻好似玩起了捉迷藏,一個躲一個追,他焦躁難耐、慌亂不安,逐漸不能自控。

“既明!”

醫生的聲音陡然拔高,按住他肩膀,伸手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醒過來!”

梁既明猛地一僵,身體的顫抖停住。

他睜開眼睛,瞳孔發散,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聚焦。

耳邊嗡響,醫生盯著他又說了甚麼,一個字也聽不清,好半天他才逐漸醒神,額上全是冷汗。

“你剛太緊張了,看到了甚麼?”醫生問,遞過來一杯溫水。

梁既明閉了閉眼睛,開口的聲音有些啞:“一些不連續的畫面,都是同一個人,後來我覺得他好像要消失不見了,我很著急。”

他想了想,又改口:“不,應該是我要消失不見了,他在哭,我才會著急。”

那個畫面太清晰,清晰到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是姚臻站在他面前,無聲地流淚,嘴唇動著,像在說著甚麼。

他拼命想聽清,卻被周圍越來越響的嘈雜聲音淹沒。

醫生問他:“有沒有哪裡不適?你反應這麼大短時間內不能再做下一次了。”

梁既明微微搖頭。

頭疼刺痛之前就有,沒甚麼大不了的。

他在想著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有一些是一直困擾他的噩夢,剩下的便全是他之前的記憶,就是可惜不是全部。

下樓後,梁既明在醫院外面花園裡站了片刻,逐漸緩過來。

昨晚才拿到的微訊號上進來新訊息。

姚臻:【老婆,剛Ben哥答應了幫忙,酒店應該能保住了,我好開心[親親]】

梁既明有點不痛快,出力的是自己,小混蛋有訊息了竟然第一時間發這裡?

他直接回復:【嗯。】

姚臻這會兒還在公司,看著突然蹦出來的這一個字驚得差點扔掉手機,下意識又以為自己發錯了,切出去反覆確定了三遍。

姚臻:【你誰?】

梁既明:【你覺得我是誰?】

“……”

行,不但偷看,還直接把賬號都偷了。

姚臻不想回復了。

梁既明又發來一條:【人呢?】

……誰要理你。

語音通話進來,大少爺不情不願地接聽。

梁既明開口便問:“少爺,在阿Ben船上那次,不是你先往我懷裡鑽我才被你蹭出火的?”

姚臻想罵人,話到嘴邊忽地一愣:“你想起來了?”

梁既明泰然道:“想起來了一點吧。”

姚臻追問:“一點是哪一點啊?”

梁既明隨意說著:“想起來少爺怎麼在我面前演猴戲,硬著頭皮說喜歡我,被我親了想罵人又硬生生憋回去敢怒不敢言。”

其實他的自我認知依舊像是旁觀者,只是窺見了更多之前的回憶而已,但總好過一無所知。

姚臻無語了:“你就不能想起點有用的?”

梁既明問:“甚麼是有用的?”

當然是你有多愛我,我有多愛你……

姚臻揪著今天收到的新一束的花,很是鬱悶:“你趕緊閉嘴吧。”

梁既明笑了:“演猴戲的少爺也很可愛。”

大少爺臉埋進花裡,氣順了:“……你知道就好。”

算了,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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