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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有病你報警吧

2026-04-05 作者:白芥子

第48章 我有病你報警吧

週一早晨,姚臻出現在鼎坤大樓,姚尋的秘書特地等在停車場接他。

他不是第一次來公司,正兒八經來上班卻是頭一回。

大少爺穿了西裝襯衣,雖然是休閒款,也渾身不自在,之前在翡靜島時感覺在坐牢度日如年,回來了反而開始懷念在那邊每天拖鞋T恤大褲衩的日子。

人就是這樣,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賤得慌。

翡靜島上的日子更像一場夢,姚臻唏噓一陣,不再想那些。

他先去了姚尋的辦公室,姚尋是鼎坤副總裁,還兼任兩間子公司董事長的職位,身上一堆頭銜,姚臻聽過一遍,反正是沒記住。

他三個哥哥都有本事的很,全在公司擔任要職,老姚總已經是半退休狀態,位置遲早要交出來,幾個兒子不說打出狗腦子,那也是明爭暗鬥各有各自的派系。

姚臻跟姚尋關係最好,畢竟老大老二跟他年紀相差太大,尤其大哥跟他媽一個年齡段的人,他又是這樣跳脫的個性,實在沒有共同話題。

進辦公室姚尋笑著示意他隨便坐,人事那邊還在給他辦理入職手續,少爺他不用親自過去,但流程還得走。

“你剛進公司,直接擔任業務板塊的重要職位會惹人非議,按爸的意思給你掛了一個專案高階經理的職,其他的之後再說。”姚尋解釋道。

姚臻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只問:“我辦公室在哪裡?”

姚尋說:“你坐會兒,等我手裡這點事處理完了,帶你過去。”

姚臻心說讓你秘書帶我去不就行了唄,但他第一天來公司,姚尋顯然打算親自帶他去拜碼頭。

他這是要被他三哥劃入自己人了,不過他爸能鬆口讓他回來,而且一來就交給他重要工作,姚尋出力不小,本來就是拉他來做幫手的。

姚臻很知趣,他只是懶,又不蠢,雖然不是很想摻和進他們三兄弟的鬥爭裡,但也清楚除非他躺平做米蟲,要不就只能選邊站隊。

姚尋跟梁既明關係好走得近,他選擇無腦相信他老婆的眼光。

大少爺似乎忘記了自己以前腹誹的,這倆是臭味相投。

他這麼想過嗎?不記得了。

喝完一杯咖啡,姚臻的入職手續辦好,姚尋帶他出門,四處轉了一圈見了幾個公司高層。

姚臻擺出笑臉跟人寒暄,臉部肌肉一直維持一個弧度有些僵硬,聽著別人恭維示好的那些話,只覺自己身上登味又重了一點。

好無聊,還不如直接去工作呢。

最後姚尋才把他帶去他以後的辦公室,在二十七樓,這一整層樓是公司的酒店業務部。

他們家公司最早是做地產發家的,配套的商業中心和酒店都是早就有的產業板塊,後來核心業務轉去做金融投資,高階零售、生物醫療、能源科技、娛樂業多點位開花,才在大浪淘沙中屹立不倒。

酒店業務這塊如今相對來說確實不突出,但老姚總有情懷不忘本,不但公司原有的酒店資產不捨得賣,還陸續收購了四五個國內外中高階酒店品牌,現在旗下遍佈全球的開業酒店已有八千多間,規模足夠獨立上市。

姚臻之前被丟出去學習酒店經營管理,現在回來直接接觸這塊業務,一如他所想,這就是他老子以後打算給他的東西。

當然,他要是爭氣還會有別的,要是不爭氣,那就洗洗回家睡吧,拿乾股分紅混日子算了。

姚尋給他介紹了一圈相關負責人,緊接著開會。

上市的前期準備工作要在明年四季度之前全部做完,時間緊任務重,耽擱不起。

姚臻第一天上班,不用他發言,旁聽就行。

好在翡靜島這八九個月他也不算白去,不至於甚麼都聽不懂。

雖然很無聊,但他洗心革面不想再做紈絝,只能耐下性子。

開完會已經快中午,姚臻回去辦公室,小衛來問他午餐想吃甚麼。

公司另外給他安排了秘書,小衛依舊是他的生活助理,大少爺鬱悶趴到辦公桌上,沒甚麼胃口:“晚點再說吧。”

小衛告知他下午律所那邊會有人過來開會,姚臻想著梁既明又不會來,提不起興致。

“……你去幫我拿點東西,”他想了想還是吩咐,“少爺我初來乍到,給大家送點禮物。”

於是到了下午,不但公司內部上市工作籌備組所有人都拿到了臻少爺的禮物,連帶來開會的沈志傑律所團隊的幾名律師也人人有份。

是大少爺從翡靜島帶來的那邊特產的一款咖啡豆,他回來時特地整了兩大箱子,原本是用來打發那些土鼈的,現在都送出去了。

姚臻還讓小衛給那些律師多拿了幾盒,請他們回去帶給其他人,大家充分感受到了這位少爺的熱情,也都笑納。

鍾驊作為實習生跟著一起來開會,姚臻沒機會跟他單獨說話,發訊息再三叮囑他咖啡豆拿回去要給梁既明一份。

“……”

鍾驊無奈保證幫他完成任務。

大少爺兜這麼大一個圈子,其實只為了送東西給梁既明一個人。

梁既明在島上時就很愛喝這款咖啡,也許他嚐到這個味道能想起點甚麼呢?

梁既明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快傍晚才回律所。

看到辦公桌上多出的一盒咖啡豆,他隨口問起自己助理,聽說是下午IPO團隊那邊的人去鼎坤開會帶回來的,也沒在意。

他們跟客戶之間互送小禮物是常有的事情,一盒咖啡豆而已,誰也不會當回事。

他隨手衝了一杯,嚐到味道時神色微頓,拿起咖啡豆包裝袋看了看。

英文印刷的包裝,產地是東南亞那邊。

這個味道他很確信以前嘗過,只是沒有記憶。

那三個多月的空白,多多少少對他都有影響。

梁既明皺了皺眉,放下了手中咖啡杯。

下午快下班的點,姚臻看資料正頭暈眼花時,接到姚尋的電話:“一會兒跟我出去吃飯。”

姚臻沒甚麼興致,正要拒絕,姚尋下一句說:“跟既明一起,你不是對他很感興趣?走吧,十分鐘後地下停車場見,坐我的車。”

“……”誰對他感興趣了,姚臻結束通話電話,立刻起身,出門前進去休息室的衛生間洗了把臉,昏昏漲漲一個下午的腦子終於清醒了點。

姚尋自己開車,在樓下等他。

姚臻自電梯間出來,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坐進去。

“今天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車開出地下停車場時,姚尋順嘴問他。

姚臻晃了晃腦袋:“不是開會就是看那些文件資料熟悉工作流程,有甚麼習慣不習慣的。”

“我還以為你會坐不住提前跑了,”姚尋笑道,“不錯啊,撐到了下班時間。”

姚臻:“……好笑嗎?”

他這個紈絝形象就有這麼根深蒂固嗎?他三哥都這麼想,跟他三哥走得近的梁既明是怎麼看他的,可想而知。

“沒有,”姚尋忍笑,“聽說你下午給大家送了禮,你小子還挺會做人的。”

他下午不在公司,也是回來後才聽說了這事。

姚臻懶得說自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岔開話題:“為甚麼約梁律一起吃飯?”

姚尋張口便說:“他不是要跟沈靜禾訂婚了,我下個月要去歐洲出差半個月,參加不了他們的訂婚宴,正好今天有空,提前給他道個喜。”

“……”

大少爺想跳車,他就不該來。

姚臻沒話找話地問:“你跟梁律怎麼交上朋友的?你不覺得他那個人功利心太重嗎?”

車停在路口等紅燈,姚尋好奇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討厭他還是不討厭他?功利心重也不是甚麼壞事,他自己的本事配得上這份功利心,那有甚麼問題?你哥我交朋友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你懂甚麼。”

姚尋跟梁既明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七八年前,那會兒姚尋剛進公司,主持的一個收購案因為一份合同糾紛差點搞砸了,當時接手官司的是沈志傑,但找到其中成敗關鍵細節扭轉乾坤的是初出茅廬的梁既明。

從那時候起姚尋就決定了要交梁既明這個朋友,甚麼出身背景無所謂,所謂的功利心他也不在意,他就看得上有真本事的人。

姚臻默默閉嘴。

交朋友有甚麼了不起,我跟他上床的時候,你連泥巴都沒得玩。

姚尋就約了梁既明一個,梁既明先他們一步到已經點了菜。

姚臻有點不高興,你們兩個男的單獨約會吃飯算怎麼回事?

其實是他誤會了,原本還兩個朋友一起,不過臨時都有事來不了,姚尋才把他這個小弟帶來湊個數。

餐桌上就他們三人,梁既明的目光自姚臻臉上掃過,之後便忽略了他,一直在與姚尋閒聊。

姚尋問起他在瑞士研修的經歷,他也隨便說了幾句。

姚臻歎為觀止,論面不改色編故事,他老婆比他厲害。他哥還說跟人交朋友呢,人根本嘴裡沒幾句實話。

他們聊的大多是工作生意上的事,姚臻插不上話,全程默不作聲吃東西,中途還去上了個洗手間。

姚尋扔煙給梁既明,梁既明沒接,他最近都提不起興致抽菸。

“你這個弟弟,”梁既明問,“你真打算帶在身邊?他能有用?”

姚尋笑笑說:“怎麼沒用,我在公司的資歷比不上老大老二他們,能拉攏小弟跟我一條船,怎麼也是個助力。你別看我爸嘴上總說他不成器,其實很看重他這個小兒子,而且小弟他要是能跟我一條心,還有我後媽幫著吹吹枕邊風,我也多點勝算吧。”

梁既明輕嗤:“你小心他拖你後腿。”

“那不至於,”姚尋微微搖頭,還是笑,“其實我小弟人挺聰明的,就是懶了點,也沒甚麼惡習,他這半年在外面做得還挺好,人也乖了不少,我爸也很滿意。”

姚尋正說著姚臻,那句“他從翡靜島回來長進了很多”沒來得及出口,姚臻已經自洗手間回來。

大少爺坐下目光在梁既明和姚尋之間轉了一圈,問他哥:“你們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哪有,”姚尋無奈,“誇你呢。”

姚臻哼了聲。

梁既明的目光不經意間落過來,姚臻也正轉眼看向他。

四目對上,梁既明神色平靜,姚臻卻瞪了他一眼。

梁既明:“……”這叫乖?

這頓飯快吃完時,姚尋接了個電話,臨時有事要先走。

“我小弟沒開車,既明麻煩你幫個忙送他回去,我先走一步。”

說完他也不管這倆人願不願意,風風火火地結賬離開。

包間裡瞬間安靜了。

姚臻還在吃東西,就這麼被拋下了,除了心裡大罵他哥沒人性也無可奈何。

梁既明問他:“還要吃嗎?”

姚臻擠出個不太好看的笑:“飽了。”

梁既明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出餐廳,乘電梯下樓,一路無話。

梁既明是覺得沒甚麼好說的,他跟這位大少爺向來話不投機半句多。

姚臻則有些糾結,前兩天被這個混蛋奚落的那口氣還沒順,但好不容易有機會獨處又想跟他多待一會兒,於是也悶不做聲。

“……你跟我哥吃飯,不用去陪靜禾姐嗎?”最後還是姚臻憋不住,先開口打破沉默。

梁既明淡淡地說:“臻少爺是不是不懂甚麼叫做與人交談時的邊界和分寸?一而再地過問我與我未婚妻的事情,你覺得合適嗎?”

姚臻懵了一瞬,微微睜大的眼睛茫然眨了兩下,反應過來梁既明說了甚麼,心裡漫起的委屈情緒直衝鼻腔和眼眶。

電梯到負一層的地下停車場開門,梁既明已經先走出去。

他的車不在車位上,先前過來時他把車交給停車場裡的洗車店清洗,這會兒正好過去拿。

姚臻驟然醒神,追上去想質問他甚麼意思。

梁既明接了個電話,對面似乎是商場導購,不知道說了甚麼,他回覆:“戒指先放你們店裡吧,我這兩天沒時間,有空會去拿。”

姚臻愣住,戒指……甚麼戒指?

梁既明要去拿的,是他跟別人的訂婚戒指嗎?

委屈和怨憤在這一刻達到頂峰,衝破了姚臻的理智。

他們已經走到洗車店門口,姚臻不管不顧地抄起掛在一旁的噴水槍撥開,對著梁既明噴了過去。

水花四濺。

梁既明躲避不急,渾身被噴溼了個透徹,臉色也瞬間陰沉下去。

“你做甚麼?!”他厲聲詰問。

姚臻似如夢初醒,臉上的驚愕與懊惱閃過,轉變成自暴自棄,他將噴頭調轉向自己,從頭溼到腳之後把水槍一扔,挫敗蹲了下去。

洗車店員工驚慌不已,趕緊過來撿起水槍關閉,後退開,怕惹到甚麼瘋子。

姚臻低頭蹲著沒動,身上不停往下淌著水。

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質問梁既明,但一句也說不出口。

梁既明甚麼都不記得了,在梁既明的認知裡,他只是一個討人厭的沒有邊界和分寸感的二世祖。

告訴梁既明他們談過戀愛上過床,梁既明就算信了又能怎樣?只會比現在躲他躲得更遠。

他終於啞聲開口:“我有病,你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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