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還是想搶他
姚臻回來,屁股沒坐熱,被他老子叫去打球。
他對高爾夫這種中老登的裝逼運動沒點興趣,但不能不給他老子面子,不情不願地過去。
梁既明也在,正在前面揮汗如雨。
老姚總在跟人說話,看到姚臻招手叫他過去:“別總是躲起來看手機,你去跟既明一塊玩玩,別給我丟份。”
姚臻不願意:“我才不要跟他玩。”
我又玩不過他。
有老頭聞言笑道:“小臻果然還是個孩子啊。”
老姚總感嘆:“太不成器。”
別的老頭說:“還小嘛,慢慢教就是了。”
老姚總道:“就怕他左耳進右耳出。”
姚臻不樂意聽,默默遠離,拿起球杆走上前。
他也沒靠梁既明太近,停在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過去。
梁既明微微俯身正準備揮杆,下頜收緊,神情專注。
他身姿挺拔,肩寬背闊,背部至後腰的一段線條流暢,像一張張力拉滿的弓,很具力量感。
姚臻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他的動作。
梁既明兩手握住球杆,小臂線條起伏,面板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大腿的肌肉也在布料下微微繃緊。
只是這樣看著,大少爺想起某些限制級畫面,不由口乾舌燥。
梁既明彷彿有所感,忽然偏頭,不期然地看向他。
很隨意地一瞥,眼神警惕。
姚臻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盯著他看了半天,臉上一熱,強裝鎮定地回視過去,不想落了下乘。
梁既明很快移開眼,重新轉回身,瀟灑利落地揮杆,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前方果嶺邊緣。
梁既明收回視線,泰然轉身,他髮絲被風吹得些微凌亂,神色卻鬆弛。
陽光亮得有些刺眼,走過來的梁既明整個人也像在發光,連頸邊沁出的細小汗珠都性感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姚臻感覺自己有點被帥到腿軟,真是要命了……
“該你了。”梁既明丟出這句,跟他錯身過走向後方。
姚臻回神,他一點都不想玩,不樂意地走上前……算了。
大少爺雖然不愛玩這個,但從小跟著自己老子隨便玩玩,技術其實不差,只是這會兒他心思實在不在這上面,動作間十分隨意,胡亂一杆揮出去。
梁既明開了瓶礦泉水,喝著水目光落過去,微微一頓。
姚臻的身姿其實很漂亮,揮杆時肩胛骨在襯衣下隆起好看的形狀,側腰隨之拉出一段優美弧線,賞心悅目。
就是個性和外表差得實在有點遠,叫人不敢恭維。
姚臻一局沒打完就扔下球杆跑了。
他好煩,來之前想看到梁既明,但真看到了,又受不了梁既明陌生又冷淡的眼神。
再待下去他真要爆炸了。
女士們做完spa在茶室繼續喝下午茶,其他人各自找各自的樂子,連沈靜禾也跟兩個女生一起泡溫泉去了。
大少爺誰都不願搭理,只想找個地方躲清淨,到處溜達了一圈,最後走進沒人的更衣休息室,往大沙發裡一坐,拿出手機打遊戲。
趙子華打來電話,問他又跑去了哪,要不要一起去餐廳吃東西。
“吃吃吃,你怎麼不變豬?剛在外頭吃了茶點還吃。”大少爺張嘴便懟人。
趙子華無語:“少爺你有脾氣別衝我發,甩你的人又不是我。”
姚臻罵道:“你也不照照鏡子,我又不是瞎子。”
趙子華懶得跟他鬥嘴:“所以到底吃不吃?”
姚臻剛吃了不少點心,加上心情不好,正慪著呢:“還吃?我想吐。”
“啊,”電話那頭的豬大驚失色,故意怪聲怪調擠兌他,“難怪脾氣這麼大,懷上了?得兩個多月了吧?趕緊找孩子他爹負責去啊!”
神經病,大少爺直接掛了電話。
他繼續玩遊戲,心情更差了。
真要是懷了倒好,他也不用這麼哀怨,可以理直氣壯去找梁既明負責。
可惜他沒這個功能。
胡思亂想間,淋浴房那邊忽然傳出腳步聲,姚臻抬頭看去。
“……”
竟然又是梁既明。
他打球出了很多汗剛洗完澡,圍著浴巾赤裸上身出來,手裡抓著條大毛巾搭在腦袋上正擦頭髮,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姚臻。
姚臻的目光落過去,梁既明的面板上還散發著沐浴後的熱氣,水珠滾動在胸腹結實的肌肉上,比剛才在外面時包裹在衣衫下更直觀的視覺衝擊。
大少爺愣了愣。
“Amazing!”
遊戲背景音滑稽又突兀地響起。
梁既明倏地抬眼,看過來。
毛巾依舊搭在他腦袋上,凌亂溼發壓住了眉眼,盯上人的眼神格也外凌厲,還帶了近似挑剔的審視。
空氣凝滯了幾秒,姚臻的目光飄開,輕咳一聲:“……你怎麼不穿衣服。”
梁既明道:“這裡是更衣室。”
意思是你不洗澡跑來這裡打遊戲你很奇怪。
大少爺無力爭辯:“這裡還是休息室呢。”
我進來坐坐怎麼了?
梁既明沒再理他,走去一側開衣櫃拿衣服。
被衣櫃遮擋視線,姚臻看不到他換衣服的過程,幾分鐘後梁既明走出來,下身換了條休閒長褲,上身也套上了一件白襯衣,但沒有扣上釦子,他又走去前方鏡子旁,拿吹風機吹頭髮。
姚臻的目光也跟隨過去。
片刻,吹風機嗡鳴聲止住,梁既明眼皮掀動,自鏡中望過來:“看夠了嗎?”
並非他的錯覺,先前在外面球場上,這位大少爺也一直在盯著他。
姚臻被抓包,有點尷尬有點惱,不肯承認:“誰看你了?”
梁既明一哂,他也很想知道,大少爺從前挑釁他都是直來直去,現在這又是換了甚麼新招數?
僵了片刻,他沒再揪著不放,視線瞥開,對著鏡子隨手扣上襯衣釦子。
姚臻卻沒有移開眼,看著他的動作,不過腦子的話衝出口:“你跟靜禾姐上過床嗎?”
梁既明面色一沉,視線落回去,對上鏡子裡大少爺看向自己的閃爍目光,涼道:“這是你該問的問題?”
姚臻強撐氣勢,故作輕佻:“都是男人,問問怎麼了?”
他確實很在意,尤其在意梁既明回來這兩個月,是不是跟別人上過床,明明梁既明跟沈靜禾才是名正言順的關係,他是見不得光趁虛而入的那個,但是,但是——
反正他不能接受,他真的想殺人。
梁既明的回答,是不給回答。
這位大少爺,果然腦子裡有包,不知所謂。
姚臻還坐在沙發裡,巴巴看著他。
梁既明已經穿好衣服,忽然轉身走向他。
姚臻反應過來時,梁既明已近到他身前,微彎下腰欺近。
大少爺怔了怔,梁既明看到他眼裡的驚訝和震動,壓低聲音:“你在發甚麼呆?”
姚臻動了動嘴唇,心跳如鼓:“你……”
梁既明沉聲道:“臻少爺,你一直這麼看著我,我會以為你愛的人其實是我。”
姚臻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梁既明神色不動地抬手,繞去他身後,拿起了沙發靠背後方置物架上的一瓶礦泉水,淡定站直起身,目光戲謔,後退開。
姚臻立刻意識到,這個混蛋是故意耍他的。
“你有病吧?”他氣得直接開罵,刻意提起的聲音壓過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聲。
梁既明平靜反問:“你在我未婚妻面前挑我的刺,又當面打探我的隱私,你沒有病?”
姚臻被這一句話定住。
梁既明說這些時眼睛裡沒有半點多餘的溫度,只有看著一個屢次找自己不痛快的麻煩精的輕視和奚落。
姚臻看懂了他眼神裡的意思,睫毛抖了幾下,眼眶竟似紅了。
“……”
梁既明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一時反倒語塞了。
“我是有病,我病得不輕。”姚臻啞著聲音說完,起身肩膀撞開他,跑了。
梁既明一愣。
心裡一點隱約的不舒服莫名其妙冒出來,他皺了下眉,還是很不痛快。
姚臻沒處可去,又四處逛了一圈,走進咖啡廳。
卻在這裡看到他靜禾姐,沈靜禾獨自坐在清淨角落,桌上一杯咖啡、一臺筆電,正在處理工作。
姚臻來都來了,索性上前:“姐你在工作嗎?我能不能坐?”
沈靜禾隨意一頷首:“坐吧,就一點小問題,差不多處理完了。”
姚臻便坐下了。
他也點了杯咖啡,見沈靜禾的目光依舊在電腦螢幕上,問她:“你出來玩還帶工作啊?”
沈靜禾道:“最近在改論文,抓緊點時間。”
姚臻拜服,你和梁既明才是天生一對,我自愧不如。
他想想就心酸:“……梁律呢?他就一直陪你爸不陪你的嗎?”
“我不需要他陪,他跟著我爸他們比較自在。”沈靜禾隨口說。
姚臻心道他沒看出來,對著一群老頭能有多自在。
沈靜禾處理完事情,關了筆電,跟姚臻閒聊起來:“你是不是也剛回國?還出去嗎?”
姚臻有點尷尬,他當初被他爸流放又不是甚麼很光彩的事,跟沈靜禾也只說是他爸讓他去國外歷練,沒說具體去了哪裡。
“應該不了,我爸讓我下週開始去公司上班。”
“那挺好啊,”沈靜禾喝一口咖啡笑道,“你也畢業這麼久了,該乾點正事了。”
姚臻心中鬱悶,他現在雖然對沈靜禾沒那方面心思了,但一直被人當做長不大的小孩,也實在憋屈得很。
“那你呢?”他問得猶豫,但是忍不住,“真打算跟梁律訂婚結婚嗎?”
沈靜禾很平靜地點頭:“已經決定了。”
姚臻澀聲開口:“姐我之前提醒過你的,他對你別有所圖,你也要嫁給他嗎?”
沈靜禾想了想,說了實話:“其實我知道他跟我結婚的目的,我想得很清楚,我爸選擇的人,我也不反感,以後能自由做自己的事,這就足夠了,我跟他有默契,扮演好角色讓我爸媽安心,私底下互相不打擾。”
姚臻愣住。
“……你們打算假結婚?”
沈靜禾很理智地糾正他:“只要領了證,就沒有假結婚一說,但彼此沒有感情,能維持好關係就行。”
大少爺聽明白了她的意思,終於意識到自己當初打著要救靜禾姐於水火的藉口,去欺騙捉弄梁既明,究竟有多幼稚。
他玩來玩去,最後玩火自焚,把自己搭進去,活該被梁既明罵有病。
“你跟他沒感情,萬一結婚後你喜歡上別人怎麼辦?”姚臻心裡沒有半分鬆口氣的感覺,沈靜禾說得對,只要領了證就沒有假結婚一說,哪怕沒有感情,梁既明也打算跟她結婚。
沈靜禾不認為這是問題:“那是以後的事,我們也聊過這個,真有那一天,那就離婚啊。”
姚臻又問:“那如果……他喜歡上別人呢?”
沈靜禾並不在意:“也一樣。”
姚臻更鬱悶了,沈靜禾和梁既明大大方方互相坦誠,只有他心思陰暗地想拆散他們,從前是現在也是。
他真像個小丑和笑話。
沈靜禾誤解了他此刻心思,斟酌了一下,問:“小臻,你會祝福我的吧?”
姚臻難堪地轉了轉自己手上戒指,小聲說:“我剛說的我有物件了是真的,沒騙你們,但我被他甩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沈靜禾鬆了一口氣,鼓勵他:“喜歡就去把人追回來啊。”
姚臻不太想說自己的事:“姐,我怕你被人騙,他是律師,你玩不過他的。”
沈靜禾無奈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爸也是律師,還是他師父。”
姚臻也覺得怪沒意思的:“也是,有沈叔在,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沈靜禾說:“你也不用把他想太壞了,他人品沒你以為的那麼糟糕,要不我爸不可能看上他,我也不會答應這樁婚事。”
“……你爸看上他,他想攀高枝,他還不如直接嫁給你爸呢,切。”
姚臻又開始胡言亂語。
沈靜禾被他逗樂,笑起來:“那沒辦法,這條路行不通啊。”
姚臻訕訕低頭,喝了一口杯子裡的咖啡,有點苦。
他心裡也苦。
對不起,靜禾姐,無論你們是真是假,我還是想搶他——
除非他親口說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