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要謀殺親夫?
姚臻心情太差,開車在外漫無目的地閒逛,八點多才到家。
進門他剛脫下外套扔給管家,杜嫚秋迎上來,壓低聲音:“你這死孩子怎麼回事,我一個沒看住你就跑出去了,第一天回家就不在家吃飯,你爸剛在餐桌上臉拉得老長,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跟你說的今天家裡聚餐?”
姚臻“哦”一聲,他還真忘了。
先前從機場回來路上,他媽媽提了一嘴今天他那幾個哥哥會帶老婆孩子一起回家吃晚飯,扮演父慈子孝,他人都回國了卻又跑出去,他爸不生氣才怪。
杜嫚秋提醒他:“趕緊去書房,你爸在裡面等你,有事情要跟你說。”
姚臻磨磨蹭蹭進去書房,這會兒只有他爸老姚總和他三哥姚尋在。
聽到敲門推門聲,姚尋回頭,笑著衝他打招呼:“回來了。”
姚臻乖乖上前:“爸,三哥。”
老姚總臉色很不好,問他:“剛回來又跑去哪裡了?”
“……太久沒回來有點想念,出去兜風,看看故鄉。”姚臻訕道。
姚尋“噗嗤”一聲笑出來,姚臻當沒聽到。
老姚總皺眉讓他坐下,直接說起正事:“下週開始你去公司上班,跟你三哥一起跟進酒店業務板塊分拆上市的事,有不懂的地方多學多問,別總是懶懶散散不像個樣子。”
姚臻敷衍地應:“知道了。”
姚尋幫腔解圍:“小臻這大半年在翡靜島聽說做得挺好的,爸你不也是這麼想的才答應讓他回來,之前的事情過去就算了,別一直教訓他了。”
老姚總“哼”了聲,還是看不順眼這個刺頭小兒子,交代姚尋:“你跟他說。”
老頭一走,姚臻才一屁股坐進沙發裡:“靠,一回來就讓我去上班,趕驢呢。”
姚尋笑問他:“在那邊還沒玩夠?不想去公司?”
“也不是。”姚臻垂頭喪氣,去就去吧,他本來也打算改過自新了。
姚尋安慰他:“不用緊張,週一去了公司,我先帶你去認認人,慢慢適應就是了,上市的事現在在做前期準備,主要就是資產剝離和梳理,以及財稅重組這塊……”
姚臻下意識問:“翡靜島的酒店,能留下嗎?”
姚尋說:“那邊的酒店是我們的自有品牌直營店,業績不是太差應該都能保留,這兩季度翡靜島酒店的財務表現還挺亮眼,爸其實也對你刮目相看了。”
姚臻沒接話,他也沒做甚麼,大多是梁既明的功勞,他真正幹活了的只有梁既明離開後的這兩個月。
姚尋沒察覺出他的反常,繼續說起團隊搭建,跟投行、會計師所和律所之間的工作溝通。
姚臻的心思有些飄,聽到“律師事務所”這幾個字,才又開口問:“還是跟沈叔的律所合作嗎?”
姚尋點頭:“他們是其中之一,港股上市需要聘請多家律所,他們會負責處理上市子公司內地部分的法律事務。”
“那……梁律會不會參與?”姚臻直勾勾看著他哥。
姚尋:“……”
你小子不對勁,以前提起梁律就一副他挖了我們家祖墳不共戴天的架勢,現在這是甚麼反應?
“他是訴訟律師,不會直接參與其中,但如果過程中有甚麼糾紛需要解決,也可能需要他幫忙。”
姚臻其實知道,他就是心裡不得勁。
姚尋好奇道:“為甚麼這麼問?”
姚臻擠出一個不尷不尬很勉強的笑:“私人恩怨,怕影響工作,我儘量剋制。”
週六,大少爺一覺睡到快中午,把這兩個月缺的睡眠一起補回來。
杜嫚秋來敲門,提醒他趕緊起來換衣服,一會兒準備出門。
姚臻不情不願地爬起身,出門坐上車時想起他媽說的沈靜禾今天也會去,所以梁既明肯定也在場……
他獨自坐在後面一輛車上,有點想開溜,趙老三發來訊息:【我看到你老婆跟你靜禾姐了,他甚麼時候回來的?聽說他倆還是要訂婚?】
趙老三:【所以他記起以前的事情把你甩了?】
趙老三:【靠,我剛跟他打招呼,他怎麼這麼冷淡,他不是又忘了點甚麼吧?】
姚臻用力戳著手機螢幕,憋著一口氣不知道要往哪裡出。
去就去,憑甚麼他要繞著走,他就去!
一小時後,車開到城東的高爾夫球俱樂部,在一處山莊裡。
老姚總是這邊常客,時常約朋友和生意夥伴一起過來放鬆消遣,姚臻也跟著來過幾次。
今天到場的都是老姚總的老朋友,好友聚會,各自都帶了妻兒子女。
趙子華也是跟著他老子一起來的,剛見到姚臻就一副大驚小怪的樣,把人拉到一邊:“我靠我靠,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你倆掰了?你老婆怎麼好像記起以前的事了,但跟你的那一出他不是都忘了吧?還是他裝的?”
姚臻抬眼朝前看去,梁既明跟在沈志傑身邊,正和那些老頭們寒暄。
大部分人其實都認識梁既明,但以沈志傑準女婿的身份被帶進這個社交圈,今天是第一次。
梁既明在人堆裡很突出,鎮定自若遊刃有餘,今天出來玩特地穿的休閒裝,氣場卻半點不輸那些身家一大串零的老頭們。
姚臻盯著他看了一陣,移開眼。
“是我甩了他。”
趙子華:“……”
你猜我信不信?
老頭們去打球,女士們在場邊遮陽棚下喝茶用點心閒聊天。
梁既明和趙子華去陪老頭們,姚臻心情不佳,坐下便扣下頭上的棒球帽遮住眼睛,靠座椅裡一句話不說開始發呆。
不知誰起了個頭,聊天的話題轉到沈靜禾與梁既明的婚事上,女士們紛紛恭維沈太太有福氣,女兒女婿都能幹,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又誇讚沈靜禾眼光好,會挑男人。
沈太太很開心,沈靜禾禮貌笑笑安靜用茶點。
姚臻撇撇嘴,那是你們不知道梁既明這人有多絕情,說失憶就失憶,只要不記得就可以當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他也想要這樣呢。
被問起訂婚宴要在哪裡辦,沈靜禾言說還沒決定,一位太太提議:“我看這裡的場地就挺不錯的,戶外婚宴挺好,你們要是有意向,現在就可以叫他們經理來問問嘛。”
沈靜禾說:“只是訂婚而已,不想弄太鋪張了。”
姚臻掀起一點帽簷,冷不丁地插進聲音:“靜禾姐,鋪張怕甚麼,別想著給男人省錢,他不會念著你的好,只會覺得是理所當然。”
沈靜禾笑著搖頭,只當他在胡言亂語。
“哎呦你小子,”別的太太打趣姚臻,“這麼懂的呢?以後誰家女兒嫁給你倒是有福氣了。”
杜嫚秋哭笑不得,教訓自己兒子:“你少說兩句,有你甚麼事?”
姚臻哼道:“我又沒說錯。”
梁既明剛巧回來,還沒走近便聽到大少爺這番言論,沒當回事,走去沈靜禾身邊坐下。
姚臻跟他的位置就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微一抬下巴,挑釁一般:“梁大律師覺得我說的有理嗎?”
梁既明只覺得他陰陽怪氣,不想搭理他,與沈靜禾說:“這裡也可以考慮,要不先找經理問問?”
沈靜禾沒太大想法:“再說吧。”
姚臻盯著梁既明偏頭與人說話時線條溫和的側臉,帽簷下的那雙眼睛慢慢冷下。
先前調侃他的那位太太問起他喜歡甚麼樣的,說要給他介紹。
姚臻舉起自己左手,晃了晃手上戒指:“我有物件了。”
女士們紛紛打趣起他,問他有物件了怎沒把人帶來,姚臻沒有起伏的聲音說:“人沒了,守寡中。”
女士們花容失色。
趙子華也剛回來,坐下正喝水呢,聽到這句差點噴出來。
“咳——咳咳——”
梁既明偏頭看姚臻一眼,對上他死死盯著自己近似哀怨的目光,幾不可察地擰眉,轉開眼。
杜嫚秋笑罵:“你越說越沒邊了,趕緊閉嘴吧。”
姚臻自動縫上嘴巴,不說就不說唄。
話題轉開,幾位女士們嫌這外頭太陽曬,相約去休閒區做spa,遮陽傘下就只剩幾個年輕人。
沈靜禾好笑問姚臻:“你這張嘴真是,這種話也能亂說?”
姚臻衝她做鬼臉:“我就這樣。”
趙子華看熱鬧,笑嘻嘻道:“其實這話也沒說錯,我們臻少確實失戀了,跟守寡差不多吧,大家理解理解。”
姚臻沒好氣:“你也可以閉嘴了。”
服務生送來新一道點心,是幾款不同口味的蛋撻。
梁既明隨手拿了一份焦糖核桃撻,擱到沈靜禾面前。
不等沈靜禾開口,姚臻先張嘴諷刺起他:“你怎麼當靜禾姐男朋友的?連她吃核桃過敏都不知道?就你這樣不合格的男人,能照顧好靜禾姐嗎?”
這話出口,原本嘻嘻哈哈的其他人都噤了聲,目光投向他們。
梁既明神色一沉,沒理姚臻,問沈靜禾:“真的過敏?”
沈靜禾有點尷尬:“我吃別的吧。”
梁既明點頭,將蛋撻拿過去,另換了一種口味的給她。
姚臻繼續挑刺:“說是交往快兩年了,結果連靜禾姐吃甚麼過敏都不知道,還有臉求婚呢。”
“抱歉。”梁既明這句是跟沈靜禾說的,依舊沒搭理姚臻。
沈靜禾道:“算了,不是甚麼大事。”
姚臻還想說,趙子華桌子下的腳踢過去,怕這小子當場鬧起來。
姚臻瞪他一眼,終於閉嘴了。
吃瓜眾人交換眼神,都覺得姚臻這是故意找茬,爭風吃醋。
雖然他口稱已經有物件又守寡,根本是看沈靜禾要嫁人了在這瘋言瘋語。
唯一知道真相的趙子華憋得很難受,爭風吃醋是真的,但這物件你們都搞錯了喂!
沈靜禾有些無奈,她其實知道姚臻對她的那點心思,但姚臻沒正面說過,她也不好明確拒絕,她只把姚臻當從小就認識的弟弟,沒有任何別的想法。
氣氛一時有些僵,趙子華生硬岔開話題:“梁律,我其實一直想問你,你的英文名是叫Jimmy嗎?哈哈……”
梁既明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他:“不是。”
趙子華:“哦,不是啊。”
姚臻嫌棄道:“你在說冷笑話?你自己聽聽好聽嗎?”
趙子華尷尬撓頭,是有夠冷的。
但被他這一打岔,眾人也紛紛打著哈哈聊起別的。
梁既明高爾夫玩得好,又被老頭們叫走了。
姚臻覺得沒意思,坐了一陣獨自起身去室內上洗手間。
梁既明卻也在這裡,停步在走廊盡頭正講電話。
他在跟人聊工作上的事,說得很投入,姚臻的視線從他背影上收回,看到了立在一旁牆邊不知誰的高爾夫球杆。
大少爺惡向膽邊生,上前兩步拎起球杆,他就是忽然想到要是他出其不意拿這玩意兒砸向梁既明腦袋,能不能把狗男人記憶砸回來?
姚臻舉起球杆虛晃了晃,背對著他仍在通話的梁既明無知無覺。
“……”
有甚麼用,就算砸回來了,梁既明也不會理他,畢竟那晚他在電話裡都那樣低聲下氣地求了,梁既明還是決絕走了。
趙子華也過來上廁所,瞧見大少爺舉著球杆正要發瘋,趕緊衝上去把人拖住,蠻力拽去了牆壁轉角後方。
“你瘋了?你要謀殺親夫?”趙老三壓著聲音不可置信地問。
姚臻洩氣扔了手裡的球杆:“你才瘋了。”
趙子華伸長脖子朝前看了眼,梁既明還在講電話,半點沒有察覺剛才的動靜。
姚臻一臉鬱憤,趙子華試著提議:“……要不你直接去當面跟他說清楚?”
“不去,”姚臻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他忘了我,憑甚麼我再死乞白賴地貼上去。”
梁既明甚麼都不記得了,他就算想死纏爛打都無從纏起。
想到這個,大少爺愈發難受難堪。
趙子華再一看那邊梁既明掛電話了正準備走,索性說:“你不去我替你去行吧。”
他抬腳就上:“梁律!”
梁既明回頭。
姚臻撲上去伸手用力捂住了趙子華這廝的嘴。
“唔唔——”
趙子華沒有說話的機會,被姚臻迅速拖走了。
“再胡說八道我閹了你。”大少爺把人拽遠,惡狠狠地警告。
趙子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氣到了,一手撈過大少爺腦袋,龐大身軀壓他背上:“哥哥我是為了誰?有沒有良心有沒有良心?”
梁既明看著他們一路“膩膩歪歪”拉拉扯扯走遠,皺了皺眉。
……不知道為甚麼,有點看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