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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要殺了你

2026-04-05 作者:白芥子

第45章 我要殺了你

早八點,姚臻出現在辦公樓,經理正跟人交代事情,看到他驚訝張大嘴巴:“小姚總早。”

姚臻隨意一點頭:“有文件要籤拿來給我看。”

他走進自己辦公室坐下,小衛去給他衝咖啡。

經理跟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採購合同,是梁既明走之前就定了稿的,遞給姚臻簽字。

姚臻一頁一頁看得很認真,有不清楚的細節也會詳細詢問。

經理十分稀奇,大少爺這是轉性了?

大少爺簽完字,掀起眼皮,問:“之前說香氛展辦完,你們下一個展出打算辦甚麼?”

經理輕咳一聲,說:“之前梁經理有提議過,辦古代工藝品展,前期準備工作梁經理已經做了一部分,想跟幾個博物館合作,還在溝通。”

姚臻道:“那就辦吧,他的工作我來接手。”

經理有些難以置信,回神應道:“好。”

這是真轉性了啊……

姚臻將其他幾份要他簽字的文件也快速看了,還提了些修改意見,最後扔了筆起身,說:“走吧,去開會。”

從這天起,酒店上下都發現他們這位大老闆變了。

不再像以前一樣懶懶散散對甚麼事情都睜隻眼閉隻眼,他開始事事親力親為,盯人事、盯業績、盯酒店方方面面的細節,要求嚴格,獎罰分明。

小衛更是清楚看到他家少爺的變化,遊戲不玩了,懶覺也不睡了,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

實在不對勁得很。

姚臻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不願再做梁既明眼裡的那個廢物而已。

就算梁既明討厭他,徹底不搭理他了,他也想爭一口氣證明給梁既明看,他不是一無是處,他也不是隻會玩,他有真心,他的感情也都是真的。

第三個季度結束時,大少爺終於得到他老子赦免,可以回國了。

他媽打來電話,讓他儘快把這邊的工作交接後回去,姚臻聽完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掛線後他發呆片刻,滑開微信,看著依然沉默的置頂聯絡人,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少爺心裡頭一次生出了膽怯。

都兩個月了,他現在回去,梁既明還會理他嗎?

要是老婆還是不要他怎麼辦?

姚臻蹲在陽臺上吹海風發呆思考人生時,小衛進來給他送東西:“少爺,這是剛才本吉老師的助手送來的,說是兩個月前梁經理跟他們定製的一款香水,他們聯絡不上樑經理了,所以送來了酒店。”

姚臻抬頭,呆愣愣地接過小衛遞來手邊的東西,拆開包裝盒,取出裡面的香瓶。

“他們說梁經理當時交代的,這款香要送給他的意中人。”

姚臻慢吞吞地撥開蓋子,噴出一點到自己手上輕嗅了嗅。

蜜桃與薄荷混合的甜香,摻進了海鹽的氣息,味道很特別。

這是梁既明打算送給他的禮物。

他送的香薰是給別人定製的,戒指是糊弄騙人的,但梁既明送他的珍珠和香卻都出自百分百的真心。

……他真的壞透了,難怪他老婆再不肯搭理他。

小衛看他一副沮喪透頂的模樣,安慰他:“少爺,回去以後你再去求求他就是了,當面求他肯定能心軟。”

少爺抱頭,耷拉著腦袋,半晌悶聲問:“要是他不心軟怎麼辦?”

小衛道:“烈女都怕纏郎,他一男的,定力能有多少,加油,少爺你可以的。”

“……”

他真的可以嗎?

梁既明這會兒正陪沈靜禾,一起跟剛回國的沈志傑夫妻用午餐。

沈志傑是他的師父和伯樂,當年他沒滿二十歲才大二就跟在沈志傑身邊實習,是沈志傑賞識他破格給他機會,他才有今天。

梁既明很敬重沈志傑,知恩圖報是一方面,沈志傑是這個行業的天花板,手裡的資源和人脈都是最頂級的,梁既明從來不否認自己想往上爬的野心。

所以兩年前沈志傑把自己剛研究生畢業的獨女介紹給他時,即便他對沈靜禾沒有任何男女方面的想法,也選擇了接受。

坐下聊了幾句,沈靜禾微微側頭眼神示意。

梁既明立刻會意,叫來服務生開紅酒。

他和沈靜禾一貫有這個默契。

他們起初不鹹不淡地交往過一段時間,兩個人工作都很忙,見面的機會屈指可數,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後頭便索性說開。

沈靜禾跟他一樣,覺得他們做朋友可以,做戀人實在勉強。

但他們都需要維持這段關係。

沈靜禾是考古學的在讀博士,她對這份事業很熱愛很痴迷,但家裡反對,沈志傑尤其不贊成她一個女生做這樣艱苦回報又少的工作,多次要求她轉行,或者乾脆回家相夫教子。

沈靜禾不願意,沈志傑是封建大家長,她不想忤逆不孝,只能選擇折中妥協,跟他父親看好的乘龍快婿交往,步入婚姻,以換得沈志傑對她事業發展上的讓步。

所以她和梁既明之間的關係,算是各取所需。

沈志傑今天很高興,他半年前去美國做了一個心臟方面的手術,恢復得很好,女兒和未來女婿就在身邊,他很想現在就退休,看著女兒結婚,讓女婿繼承衣缽,他能回家含飴弄孫。

沈太太溫聲提醒:“酒你少喝點。”

“就半杯,”沈志傑笑道,“我現在不喝,等靜禾和既明結婚那天再喝。”

沈太太便也笑問沈靜禾與梁既明:“你們選好日子了嗎?”

沈靜禾回答:“我們打算先訂婚,結婚等明後年吧。”

女生對婚姻的態度到底還是謹慎一些,想用緩兵之計。

梁既明則是無所謂,沈靜禾對他來說是一個合適的結婚物件,這就夠了。

沈志傑夫妻倒也滿意,能把婚事定下來就行。

用著餐閒聊,沈志傑問起梁既明在國外研修的收穫,這個研修的機會是他推薦梁既明去的,但後續的聯絡都是梁既明自己在做。

梁既明隨便說了幾句,不打算讓人知道他其實沒去瑞士,這幾個月一直在翡靜島上,並且出事故丟失了一段記憶。

他當初隻身去翡靜島也不是為了度假,是幫沈志傑秘密送一份涉及跨國官司的灰色資料原件去公海上,這是沈志傑對他能力和膽識的最後一道考驗,他必須完成。

跟對方約定的交易時間沒法更改,他才不得不在臺風天冒險出海,資料是送出去了,他卻在回程途中出了意外。

但事情已經過去,現在也無謂再說出來讓沈志傑多想。

他還特地託朋友從瑞士給沈太太和沈靜禾帶了禮物,做得滴水不漏。

沈太太誇讚他有心,對他這個準女婿很是滿意。

沈志傑隨口又問:“我聽說你晚了半個月才回來,請假說是有私事要處理?”

梁既明鎮定解釋:“我一個姑姑去世了,涉及到祖輩的一點遺產糾紛,回去老家處理了一下。”

沈志傑是知道他的底的,父母早逝,家裡親戚關係也都一般,入贅做他沈志傑的半個兒子最合適不過:“都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一點小問題而已。”梁既明平靜道。

“那就好,”沈志傑點點頭不再多問,交代他們,“這週六的時間你們空出來,我約了老姚他們一起聚會打高爾夫,到時候你倆也一塊去。”

姚臻搭乘回國的航班落地京市是週五下午,杜嫚秋親自來機場接他。

大少爺一坐進車中就被他媽媽兩手捧住臉,杜嫚秋看著自己兒子瘦了一圈還曬黑了些的臉蛋,心疼問:“你怎麼回事?怎麼比上次我去看你又瘦了這麼多?”

姚臻面不改色地謅道:“太想媽媽了,吃不下睡不著。”

雖然這話很動聽吧,但杜嫚秋當然是不信的,放開他:“失戀了?”

車開出機場,姚臻的目光飄向車窗外,自嘲:“都沒戀過,失甚麼戀。”

他跟梁既明的關係就是一場騙局,梁既明只怕都不想承認跟他有過這一段。

所以就是失戀了。

情況似乎還挺嚴重,果然是年輕人。

杜嫚秋得出結論,安慰他:“算了,喜歡男人,下次媽咪給你介紹好的,我兒子長這麼俏,甚麼好男人找不到。”

姚臻:“……”媽媽你開明過頭了。

杜嫚秋沒當回事,說起別的:“你爸好不容易鬆口同意你回來,回頭見到他嘴甜一點,說幾句軟話,知道?”

姚臻:“哦。”

“剛回來這幾天就別到處亂跑了,”杜嫚秋又叮囑他,“明天陪我和你爸去跟老沈他們一起打高爾夫,你靜禾姐上週從西北迴來了,她也會去,你扮演好乖兒子,哄哄你爸開心。”

姚臻聞言一愣:“靜禾姐回來了?”

杜嫚秋道:“是啊,剛回來的,她馬上要訂婚了,也該回來了,他們家裡最近都在忙著籌備訂婚宴的事情。”

姚臻愈發呆愣:“……他們還是要訂婚嗎?”

杜嫚秋奇怪道:“甚麼叫還是?這不是早就定下了的事情嗎?要不是靜禾一直在外面工作,老沈又去了國外做手術,訂婚宴早該安排上了。”

姚臻的嘴唇翕動,下意識問:“梁律也同意嗎?”

“當然啦,”杜嫚秋說,“畢竟他們也交往挺久了。”

“……”姚臻的目光落回車窗外,快速眨了幾下眼睛,沒讓他媽媽看到。

真討厭,沙怎麼又吹他眼睛裡了。

到家後姚臻也沒進門,偷摸去車庫拿車。

他一刻都不想等,現在就想見到梁既明要個答案,想問清楚他們之間是不是真就這麼玩完了。

車開出去,路口等紅燈時姚臻拿起手機給鍾驊發訊息:【他今天在不在?】

鍾驊回覆:【求少爺放過,我真的不敢再幫你偷拍了。】

姚臻:【不要你偷拍,告訴我他在不在就行。】

鍾驊:【……剛從外頭回來,應該會到下班再走。】

姚臻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直接導航去律所。

要是梁既明還是不肯理他——

他也再不理梁既明瞭。

車開進律所地下停車場,姚臻找到電梯口附近車位上樑既明的車,去年有一次他看到過沈靜禾上這車,有點印象。

他靠邊停車,就坐在車中等,看看時間,五點半了。

大少爺趴到方向盤上,心裡有些難受,也有些心慌。

他想不明白為甚麼梁既明依舊要跟沈靜禾訂婚,他難道已經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嗎?

所以才一直電話不接,訊息不回,對自己這麼冷漠?

一會兒見到人,他要說甚麼?直接上去質問嗎?

……他好像沒甚麼資格。

打著救靜禾姐於水火的名義,本質他是做了第三者,現在被甩了只能自認活該。

可他真的不甘心。

姚臻胡思亂想間,梁既明的身影出現在電梯口。

他騰地坐起身,推門下了車。

感知到身後那道追著自己的視線,梁既明停步回頭,看到姚臻神色微微一頓。

又是這位大少爺,過於扎眼的一張臉,他實在沒法不記住。

這會兒還沒到下班的點,姚臻沒想到梁既明會這麼快下來,還沒想好見到他第一句要說甚麼,先觸及他眼中的陌生和冷淡,一瞬間怔忡:“我……”

“臻少爺。”梁既明點一點頭,就算打了招呼,雖然敬謝不敏,這位畢竟是姓姚的少爺,他也不想得罪太過。

但很顯然,姚臻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彷彿又是來找他麻煩的。

梁既明已經拉開車門準備上車,姚臻脫口而出問:“你還是要跟靜禾姐訂婚嗎?”

梁既明皺眉,臉色冷下:“我之前似乎說過,我跟她的事情,與你無關。”

姚臻沒想到梁既明竟然是這種態度,哪怕氣他恨他,也不該是這樣好似不認識他一般,把他當做不相干甚至厭惡不已的陌生人。

他看著這樣冷漠厭煩的梁既明,驀地一愣,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十分荒謬的猜測,開口的聲音甚至有些發顫:“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

梁既明只覺這位大少爺實在莫名其妙,順著他的話問:“你是誰?”

並非故意氣姚臻,他的眼神裡真切寫著不明所以。

除了是那位一再找我不痛快的紈絝少爺,你還能是誰?

姚臻腦子裡嗡一聲,真正懵了。

梁既明不認識他了,真不認識他了。

他猛地想起當時去醫院,醫生說的那句“海馬體損傷可能會導致新記憶難以形成”,那時他沒放在心上,原來早有預兆。

梁既明恢復了從前的記憶,但忘記了那三個半月裡的他。

吵架時他口不擇言的瘋話一語成讖,成了真。

現在在他面前的這個人,用跟從前一樣輕鄙不耐煩的語氣問他是誰,徹底忘記了他。

當初他能笑著說出那句“我是你老公”,現在面對眼前這個梁既明,他卻說不出口了。

姚臻張著嘴,腦子裡氣血上湧,千百個念頭同時來回翻騰,他甚至想衝上去跟這個混蛋打一架,把人狠揍一頓看能不能把他記憶揍回來。

但梁既明沒給他這個機會,在他怔神間已經坐進車中,帶上了車門。

姚臻眼睜睜看著車在自己面前絕塵而去。

“……”

大少爺氣紅了眼,徹底破防了。

王八蛋,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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