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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這是在勾引他

2026-04-05 作者:白芥子

第49章 這是在勾引他

姚臻這句話說出口,梁既明的那些怒火也像被澆上了一盆冷水,生生被按下去。

他心裡沒來由地一空,身上溼透的衣服黏膩不堪,看著姚臻這樣他更是煩躁,壓下聲音:“你究竟想做甚麼?”

姚臻抬起通紅的眼,那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到嘴邊,始終無法問出口。

觸及他溼漉漉的目光和紅了的眼眶,梁既明一怔,微擰起眉。

姚臻這副模樣的確讓他很不舒服,彷彿他做了甚麼不可饒恕的事情,但無故發瘋的明明是這位大少爺,他倒似成了理虧的那個,莫名其妙。

那些看著姚臻這雙眼睛時隱約的似曾相識感,也被他下意識忽略了。

洗車店員工過來,小心翼翼地提醒梁既明,他的車剛已經洗好了。

梁既明接過車鑰匙,按住了心頭那些紛雜不堪的情緒,耐著性子問:“走不走?”

沉默幾秒,姚臻蹲在原地沒動:“……你走吧。”

梁既明懶得再管他,轉身上了車。

半分鐘後,車從蹲著的姚臻身邊經過,開出了地下停車場。

姚臻埋頭進雙膝間,衣裳溼透帶來的冷意讓他不由打了個寒戰,他只覺狼狽又難堪,丟臉至極。

小衛接到電話匆匆趕來,看到他這樣嚇了一跳,也不敢多問,趕緊扶他上車送他回家。

老姚總和杜嫚秋出去參加酒會不在家中,姚臻進門,面無表情地給同樣驚訝的管家丟出句“別告訴我爸媽”,徑直上樓回房。

他靠在浴缸裡發呆,眼前反覆浮現梁既明看著他時冷漠厭惡的眼神,身體慢慢滑下去,完全沒入水中。

在水下換氣梁既明教過他,這個時候他卻想不起來應該怎麼做,只是本能地屏住呼吸。

也不過幾秒,水嗆進鼻子裡,他猛地坐起身,粗喘著氣劇烈咳嗽。

咳著咳著就把眼淚也咳了出來。

大少爺垂頭喪氣。

早知道這樣,他當初就不招惹那個人了,現在也不會這麼難過。

折騰的代價就是他重感冒了一週,每天還堅持去公司。

杜嫚秋心疼兒子想讓他請假,他沒肯,與其渾渾噩噩在家裡躺屍,還不如去上班呢。

姚臻的工作認真程度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以為來混日子的少爺竟然還挺上進,而且不是胸無點墨,對業務流程各方面都很熟悉,有不懂的也肯學肯問。

沒人敢輕視怠慢他,雖然他本來也不是很在意公司這些人怎麼看他。

轉眼到了週五下午,離下班還有半小時,剛開完會回辦公室的姚臻坐下,習慣性地趴到辦公桌上發呆。

他摸出手機,猶豫之後給鍾驊發去訊息,問梁既明在不在律所。

鍾驊也是服了:【少爺你怎麼又開始打聽梁律的行蹤了?】

姚臻:【我就問問……】

扛不住他的軟磨硬泡,鍾驊無奈告知他梁既明下午在這邊區法院有個案子開庭,別的一概不知。

區法院就在附近,姚臻看看時間,五點半,打算去碰碰運氣。

他就去看梁既明一眼,不做別的。

一刻鐘後,車在路邊停車位上熄火,姚臻坐在車中沒動,盯著對面法院大門。

等了大約十分鐘,梁既明一行人的身影出來,他跟客戶握手告別,客戶上了車,另兩名律師跟他說了幾句話後也先一步離開。

剩下樑既明一個,走向了馬路這邊。

姚臻一愣,梁既明竟然徑直走他車邊來了。

不等他做出反應,梁既明已經停步在駕駛座邊,彎腰叩了叩他的車窗玻璃。

姚臻只得降下車窗,面色尷尬。

梁既明看到他眉頭一擰:“臻少爺,你跟蹤我?”

“……我路過。”姚臻沒甚麼底氣地找藉口。

梁既明不信,盯著他:“為甚麼跟蹤我?”

姚臻不肯承認:“法院又不是你家開的,你能來我不能來?”

梁既明冷然看著他,直看得姚臻頭皮發麻,不自在地問他:“你怎麼發現我的?”

梁既明冷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他剛跟人說話時,一轉頭看到路邊停著輛格外招搖的布加迪,再一看就從擋風玻璃處看到了坐在駕駛座上的姚臻。

本來不想搭理,但這位大少爺一直盯著他,明顯衝他來的。

“……”姚臻問,“你沒開車嗎?”

梁既明反問:“跟你有關嗎?”

姚臻堅持問:“那到底開了沒有?”

梁既明確實沒開車,他的車今天限號,備用車又剛巧送去維修,他下午跟著同事的車過來法院,這個點工作結束了也不打算回去律所,索性想自己打車回去。

姚臻提議:“你沒開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梁既明直接拒絕,“你走吧,別再跟著我,再有下次我真報警了。”

見梁既明轉身欲走,姚臻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推門下車,伸手拉住了他一隻袖子:“別走。”

梁既明看向他,微一挑眉:“大少爺,今天這裡可沒有水槍給你玩。”

姚臻沉默說了實話:“我來跟你道歉,那天的事情對不起。”

這倒是稀奇了,這位囂張跋扈慣了的大少爺竟然會低頭道歉,梁既明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不用了。”

他的聲音冷淡,姚臻聽著心裡難受,低了頭:“我想跟你道歉,我請你吃飯好不好,當我跟你賠不是。”

“……”

不知道這位大少爺又心血來潮想搞甚麼,梁既明惹不起但躲得起,想抽出手,姚臻卻下意識攥得他衣袖更緊:“求你了……”

天色漸晚,街道兩側亮起路燈,姚臻抬起的眼睛裡目光閃爍,眼尾隱隱泛著紅。

梁既明有點無語,他真沒欺負人。

不用這樣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他緊繃的嗓音到底緩和下來,摻進了無奈:“臻少爺,你究竟想怎麼樣?”

姚臻說:“我想請你吃飯,不去很遠的地方,就前面商業中心裡的餐廳。”

僵持片刻,梁既明堅決抽回手,在姚臻怔神間繞去副駕拉開了車門:“走吧。”

他倒是要看看這小子葫蘆裡究竟賣的甚麼藥。

姚臻回神,趕緊上車。

車開出去,一時無話。

梁既明晃眼間瞧見他左手上的那枚戒指,目光頓了頓。

大少爺說的有物件如果是真的,現在這樣纏著自己又究竟是為了甚麼?

梁既明自認為形形色色的人見識得多了,姚臻這樣的紈絝二世祖他原以為也是一眼能看透的那種,實則不然。

嗅到密閉空間裡隱約的甜香,意識到是姚臻身上的香水味,梁既明瞥開眼。

他按開了一點車窗玻璃。

不是不好聞,是太好聞了,他有點不適應。

姚臻察覺到了,問:“你不喜歡這個香水味嗎?”

“……”大少爺果然沒有邊界和分寸感,這麼曖昧的話也敢問出口。

梁既明不想回答,姚臻兀自說道:“這我物件送給我的,他挑的,他應該很喜歡這個味道。”

姚臻說完,安靜片刻,失落道:“你不喜歡算了。”

梁既明漫不經心地接了一句:“你跟你物件喜歡就好。”

姚臻:“……嗯。”

他在附近商圈挑了間西餐廳,有私密小包間的那種。

梁既明翻著餐單,沒甚麼想法。

大少爺手裡拿著另一本餐單,心思全不在這上面,不時抬眼看他。

梁既明察覺到他的這些小動作,隨手將餐單又翻過去一頁,說:“臻少爺一直這樣,我真會自作多情以為你對我有意思,還是你物件沒了,你想在我這裡找補?”

梁既明的目光落過來,偷看人被抓包的姚臻面子上掛不住,強撐著說:“不可能,我物件他比你好多了。”

他老婆阿明就是比梁大律師好,他也沒說錯。

梁既明看著他,眯了眯眼。

姚臻佯作鎮定:“他反正比你溫柔……”

話出口,他在梁既明直直盯著自己的目光裡又低了頭,繼續去翻餐單掩飾不自在,怕再多跟梁既明對視一秒,他就會原形畢露。

梁既明直覺他沒有說真話,但懶得細究,跟這位大少爺聊這種話題本身就有夠荒謬的。

他叫來服務生,隨便點了份套餐,姚臻也合上餐單,選了跟他一樣的餐食。

這頓飯實在吃得尷尬,上一次好歹有姚尋在,這回就他們倆,面對恢復記憶但又不記得自己的梁既明,姚臻是真不知道能跟他聊甚麼。

他只能沒話找話,問:“你今天打甚麼官司?打贏了嗎?”

梁既明平淡道:“打贏了,具體不方便透露。”

“……”

這天真沒法聊了。

“我那天回去之後重感冒了三天,今天才稍微好點……你有沒有生病?”姚臻硬著頭皮說,“我的行為太荒唐了,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你已經道過歉了。”梁既明道,大抵也覺得這種話沒甚麼意思。

姚臻問:“那你能原諒我嗎?”

對上他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目光,梁既明再次語塞:“臻少爺,你是不是在整我?”

姚臻難堪問:“你能跟我三哥做朋友,就這麼討厭我嗎?”

梁既明服了他的倒打一耙,從第一次見到自己就把敵意擺在臉上,屢次挑釁的人,現在竟然好意思問這種問題。

“不是少爺你更討厭我?”梁既明直接將問題丟回。

姚臻戳著盤子裡的牛排,食不知味,說出的話又開始不過腦子:“誰叫你要跟靜禾姐訂婚,你不跟靜禾姐訂婚,我就不討厭你。”

梁既明黑了臉,這天確實沒法聊。

姚臻也意識到自己這話夠無賴的,梁既明一準又誤會了,他也沒法解釋。

“……算了,我胡亂說的。”

梁既明拿熱毛巾擦了擦手,扔下,起身:“我去洗手間。”

姚臻眼睜睜看著他走出去,更沒了胃口,也放下刀叉。

幾分鐘後,梁既明回來,姚臻已經不在桌上。

包間外有個能看夜景的很小的露臺,姚臻趴在扶欄邊,正在抽菸,蜷起的單薄背影籠在夜色裡,竟似寂寥。

但大少爺不是這樣的人,他有多鬧騰,梁既明即便跟他不熟也有所耳聞。

梁既明稍一猶豫,走過去:“東西不吃了?”

姚臻轉頭,嘴裡咬著煙,緩緩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

梁既明微一頓,下意識問:“你抽的甚麼煙?”

很特別的味道,也很好聞,他的煙癮忽然就被挑起來了。

靜了一下,姚臻說:“爆珠煙,蜜桃味的,你要不要嚐嚐。”

梁既明沒有拒絕,預設了他的提議。

姚臻摸了摸衣兜,尷尬說:“我忘了,這是最後一支,你要嗎?”

姚臻手裡的煙遞過來,其實有一點潔癖的梁既明卻在這個瞬間像受了蠱惑一般,伸手接了。

他咬住溼漉漉的菸嘴,不需要姚臻教,輕輕咬破了裡面剩下的一顆爆珠,彷彿已經做過無數次。

蜜桃的甜香混著薄荷的氣息在口鼻間蔓延,梁既明皺了皺眉,這個味道並不陌生,他看向姚臻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警惕地審視。

姚臻靠過來,問他:“你喜歡嗎?”

貼得太近了,梁既明幾乎能在煙霧繚繞裡感知到姚臻湊近的呼吸,視線範圍內只有姚臻靠過來的這張臉——紅唇、黑眼、頰邊痣。

如果不是這位大少爺實在不能用常理推斷,他幾乎要懷疑姚臻這是在勾引他。

梁既明沒有這方面的興致,但不代表他一無所知。

那一點近似微妙的情緒被不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梁既明瞥了眼來顯按下接聽。

是沈靜禾打來問他明天週六有沒有空,約他一起回去陪老沈他們吃飯,商議訂婚宴的安排。

梁既明答應下來,三言兩語掛了電話。

姚臻怔怔看著他,輕聲問:“……你要回去陪靜禾姐了嗎?”

“……”

梁既明的心跳莫名其妙滯了一拍,靜默須臾,他在一旁矮桌上的菸缸裡撚滅煙,說:“走了。”

他轉身進去,走回餐桌邊拿起自己的外套。

姚臻還站在露臺上,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看著他的表情也是怔忡的。

梁既明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到此為止吧,我先回去了。”

他沒給姚臻再說的機會,話畢最後點了點頭,推門離開。

走出包間時,那一點縈繞鼻尖的煙霧混著香水的氣息也逐漸消散。

梁既明微微搖頭,心神平復。

無論這位大少爺是玩還是別的,都算了。

他沒興致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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