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是情人是情敵
大少爺這會兒正在跟趙子華髮訊息。
趙老三這張嘴雖然不中聽,但姚臻沒得選,關於他和梁既明的事,只有這廝可以問一問意見。
【你說我跟他在這邊結婚怎麼樣?結了婚他恢復記憶也不能踹了我。】
趙老三:【你瘋了?】
姚臻:【你才瘋了。】
趙老三:【你應該去看精神科,你在國外跟他結婚,國內又不認,結婚證書跟廢紙有甚麼區別?人家是律師,真恢復記憶了想踹少爺你分分鐘的事情,你拿這種沒有法律效力的廢紙綁人家是在逗笑誰?】
“……”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老實點直接跟人坦白從寬吧,沒準還能哄得他心軟呢。】
趙子華又發來一條。
大少爺垂頭喪氣,他滿嘴謊言,坦白都不知道要從哪說起。
他是真想跟梁既明領個證,哪怕屁用沒有。
可惜他連梁既明的真名都不敢如實告知,更不敢拿出梁既明的護照。
所以他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想。
梁既明上樓,去了展廳。
在望城見過一次的那位調香大師的助手也在現場,為舉辦這個香氛展,梁既明這段時日常跟人接洽溝通,也算熟識。
對方一見到他便笑著告知:“梁經理,老師今日也來了這邊現場,你之前不是說想請老師幫忙調製一款香送朋友?我帶你過去,你跟老師當面溝通吧?”
梁既明道謝,跟隨前去,在vip會客區見到人。
這位頗有名氣的調香大師其實是位笑眯眯的小老頭,很好說話,先就稱讚了一番他們酒店這個展出辦得好,細節把控和嗅覺架構搭建很有水平。
梁既明客套接了幾句場面話,展出辦得好,說到底都是大少爺的鈔能力在發揮作用。
大師的誇讚倒似真心,聽聞他想定製香水送朋友,主動表示願意空出檔期,先幫他調製他想要的香,又問起他朋友有哪些特質,外貌、性格或者別的方面。
梁既明想起上次在望城的香氛展上,對方助手脫口說出的那句“那位小姐還喜歡嗎”,忽然意識到這種定製款的香,調香師應該不至於連贈送物件的性別都搞錯。
他不動聲色道:“我有個朋友之前在老師你這裡定製過一款香薰,名為‘謐境’,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大師笑道:“謐境也是我的得意之作,我跟你朋友電話溝透過幾次才定下的調配方案,那小夥子年輕氣盛的,對意中人倒是很上心,謐境是茶香底,木質冷香,空幽淡雅,送給優雅知性書卷氣質重的女性最合適。”
梁既明問:“……是他親口跟你說的?送給女性朋友?”
大師沒有察覺不對,肯定道:“當然。”
梁既明低眼沉默一瞬,很快斂去了眼底情緒,說:“我想定製一款甜一點的香,像蜜桃的汁水,我要送的人……他很生動很鮮活也很狡黠,我以為自己很瞭解他,其實根本捉摸不透,他也許是個騙子,卻讓我彌足深陷。”
大師聞言笑道:“這樣的女人一定很有趣。”
“不,”梁既明沉下聲音,“他是男生,我的意中人他是個男生。”
姚臻再次發來訊息,梁既明剛與人溝通結束。
大少爺問他怎麼還不回去,他掃了眼亮起的手機螢幕,沒有回覆。
從展廳出來,走到這邊的走廊底,是一處露天緩臺。
這裡沒有人,梁既明走去扶欄邊,海風拂面,讓他隱隱作痛的腦袋勉強保持清醒,他摸出根菸,點燃。
薄荷混著桃味的香在口鼻間瀰漫,這種感覺很像在親吻姚臻,一樣的叫人上癮。
梁既明試圖讓自己冷靜思考,從當初姚臻跟他說的第一句話開始仔細回憶,其實漏洞百出,他明明早有察覺,卻都忽略了。
但是為甚麼?為甚麼姚臻要編這樣一個荒唐莫名的謊言來騙他?
似乎到今天他才真正意識到,他其實一點都不瞭解那位大少爺。
從他失憶睜開眼到現在,他所知道的所有都是姚臻編造出來的故事,他也很難分辨其中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想到這些,梁既明頗覺如鯁在喉,咬著煙忽然就氣笑了。
腦子裡驀地傳來一陣刺痛,他彎下腰撐在扶欄上,抬手用力按住了一側太陽xue。
閉起的眼前像走馬觀花一樣閃過一些畫面,許久,梁既明緩緩睜開眼,額頭上已是冷汗涔涔,眼中神色格外深沉。
雖然都是些斷續片段,但比從前每一次都清晰。
他確實不是大少爺嘴裡說的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的保鏢,他是名校法學院畢業的正兒八經的商事律師,在這行應該已經幹了很多年。
可惜的是這些畫面裡沒有具體的人,他依舊想不起自己真名叫甚麼,又來自哪裡。
十點多,將半包煙抽完,梁既明上樓回房。
走進電梯時,姚臻的電話進來,聲音裡藏了抱怨:“老婆,你怎麼還不回來?你到底在幹嘛?”
梁既明平靜答:“現在上來。”
電話那頭姚臻的語氣稍緩:“那你快點。”
梁既明:“嗯。”
他先掛了電話。
進門前,梁既明在門外頓步片刻,房卡貼上感應器。
“滴”一聲,門開,房中卻一片漆黑。
梁既明眉心微蹙,帶上門正要開燈,一隻手纏上來按住他,姚臻溫熱急促的氣息湊近,親吻落在梁既明嘴角:“老婆,你是不是故意的?這麼晚才回來,我要懲罰你。”
梁既明靠向身後牆壁,站著沒動,也沒出聲,眼睛適應了黑暗,藉著陽臺那頭落進的一點燈亮,看清了大少爺此刻眼中的得意。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咽回,問:“怎麼懲罰?”
姚臻貼在他頸邊嗅了嗅,煙味過於明顯:“原來你不回來,是躲外頭抽菸去了?味這麼重,你到底抽了幾根?”
梁既明漫不經心地道:“不可以?”
“不可以,”姚臻兇道,“不可以揹著我做這些事。”
靜了一秒,梁既明問他:“少爺又揹著我做過甚麼?”
“不許頂嘴。”姚臻沒聽出他語氣裡的意有所指,伸舌舔上他的頸。
梁既明的手剛要抬起,手腕上卻搭上來一件東西,“咔嚓”一聲,冰涼的觸感壓下,將他兩隻手銬在了一起。
是大少爺今天偷偷在那自助販賣機上買的情趣玩具。
他還在舔著梁既明,舔梁既明的頸,舔他的喉結。
有意地挑逗,更像挑釁。
梁既明的嗓音喑啞:“好玩嗎?”
“我說了,我要懲罰你,”大少爺貼在他耳邊笑,“不許動。”
親吻遊移到梁既明唇邊,姚臻咬住他,舌抵進他嘴裡。
舌尖被咬破,梁既明也一聲未吭,只是氣息比先前更重。
好不容易拿到親吻主動權,姚臻完全地投入其中,反反覆覆地碾磨啃咬梁既明的唇,吮他的舌,胡亂在他嘴裡攪弄。
梁既明沒有回應,也沒拒絕,由著他主動。
姚臻親得很急,很快亂了呼吸,喘得也厲害。
他逐漸放鬆警惕,沒有意識到自己搭在梁既明腰間的手被按下,那件玩具手銬轉移,銬到了他雙手手腕上。
頭頂的燈也亮了。
姚臻尚未回神,眼神有些迷濛,紅潤的唇輕啟,喘著氣。
梁既明的聲音平穩,提醒他:“少爺,輪到我了。”
他一愣。
梁既明自他褲兜裡摸出鑰匙,不但解開了手銬,還反手把他銬了起來。
梁既明的眸色深黯,眼中閃動著難以明辨的情緒。
姚臻看著,心頭沒來由地一悸:“你——”
親吻壓過來,梁既明抱著他調換位置,將他按在牆上,強勢侵入,遠比剛才更激烈兇蠻的一個吻。
大少爺被咬得生疼,唇舌全都咬破了,嚐到嘴裡漫開的血腥味,嗚咽著掙扎。
梁既明不予理會,剝開他身上的襯衣,無法脫下來便就這樣掛在他身上,一雙手貼在他胸膛肆意妄為。
大少爺只撐了片刻,軟在梁既明懷中,被他用力扛起。
姚臻似乎這才意識到危險,踢打著他:“你發甚麼瘋,放我下來——”
梁既明充耳不聞,把人扛進臥室,扔上床,也沒有開燈,三兩下解開自己的襯衣釦子,衣服扔下地,炙熱身軀壓下。
姚臻一邊罵人一邊扭動,兩隻手被梁既明按到頭頂,重新銬住。
他全身上下都被扒光,梁既明的親吻落下,遊走遍他的身體,並不溫柔。
姚臻終於感知到這個混蛋在生氣,故意折騰他。
至於嗎?不就是一個玩具,有必要這樣嗎?
“你放開我,我不做了!”
大少爺的聲音哽咽,梁既明依舊置若罔聞,親吻裡帶上了咬,不管他受不受得住,在他身上留下一個一個深重印子。
姚臻掙動著伸腳去踹,被死死按住膝蓋,梁既明低頭,一口咬在他腿根處。
“混蛋,”大少爺的聲音陡然變調,急喘,“你到底要做甚麼?”
梁既明撐起身,垂眼看去,姚臻被他欺負狠了,黑暗中睫毛快速抖著,臉皺起來,又憤怒又委屈。
他那些翻江倒海的心緒卻壓不下去:“少爺急甚麼?你想玩我陪你慢慢玩。”
“你別太過分了!滾!”姚臻憤而罵道。
梁既明的親吻重新覆下,攫奪他的聲音。
姚臻的雙腿被大力拉開,無可躲避,梁既明撞上來,快要撞碎了他。
到今天姚臻才終於知道這人真正凶起來是甚麼樣。
粗暴、蠻橫、不留餘地。
他根本沒有掙扎反抗的餘地,被動承受,痛感快感全部模糊,腦子裡那根弦被拉緊到極致後繃斷,理智隨之潰散,無法再做任何思考。
那些罵人的話也被撞得七零八落,姚臻一時抽泣,一時求饒,終於崩潰。
梁既明摁開了床頭燈,大少爺兩手被銬住,難堪扭頭想借手臂擋住自己淚眼迷濛的臉,梁既明偏不讓,鉗住他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哭甚麼?”
“王八蛋你到底發甚麼瘋?!”姚臻哽咽的聲音吼出來。
梁既明也想質問他,想問他到底騙了自己多少,想問他究竟有沒有真心。
但話到嘴邊,他甚至不知道應該從哪裡開始問起,也隱約不想面對那個可能讓他失望透頂的真相。
沉默許久,梁既明低頭,吮去姚臻眼角的淚,鬆開了對他的桎梏。
姚臻的雙手得到自由,伸手推拒,被扣住手腕,親吻重新覆下,不復之前的兇蠻。
這段時間早已熟悉的節奏回來,姚臻悶哼著,推他肩膀的手最終轉變成環抱住他的姿勢。
梁既明的聲音貼下:“叫我。”
姚臻先是拒絕,又被弄了幾下狠的才終於哽咽著乖乖喊出來:“老公……”
今夜的梁既明確實不比之前溫柔縱容,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才肯放過幾乎昏睡過去的人。
姚臻一覺醒來,十點多,梁既明已經不在房裡。
他腰痠屁股痛,身上倒沒多少黏膩感,但就是渾身哪哪都不舒服。
大少爺瞪著天花板發呆半晌,憶起昨夜種種,想破腦袋也想不通梁既明為甚麼突然發瘋。
他勉強爬起床,洗漱完給自己衝了杯咖啡,走去外頭陽臺上想透口氣。
趙子華打來電話,姚臻隨手接聽,摁開擴音。
這廝開口就問:“少爺你真跟你老婆去結婚了?”
姚臻喝著咖啡,蔫道:“沒有,沒法結。”
趙子華“嘖嘖”幾聲:“我還以為以少爺你的風格,想一出是一出,今天就把人綁去領證了。”
“……”
他倒是想,但他哪綁得了梁既明,只有被綁的份。
趙子華樂呵呵的,調侃完他順嘴說起之前那個收購案自己成功拿下了:“還是你老婆有本事,有機會我得好好感謝他。”
大少爺一句“恭喜”說得不怎麼走心:“你不許找他。”
“哎喲,有必要這麼藏著嗎?”趙子華無語,很受不了他這個德性,“我又不會跟他說甚麼,你放心好了,我絕對縫上嘴巴,半句不會提你把他當傻子耍著玩,你倆根本不是情人是情敵的事。”
姚臻沒好氣:“滾。”
他懶得聽這廝廢話,直接掛線。
三兩口喝完咖啡,身後驀地響起聲音。
“他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