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都是謊言
姚臻回神,把東西裝行李箱塞回衣櫃,起身出門,去了趟辦公樓。
梁既明這會兒不在這裡,晚上沙灘那邊舉辦舞會,他去了現場盯著做準備。
姚臻被酒店經理攔住,有幾份文件等著他籤。
大少爺原本想敷衍,想起來他老婆不喜歡他吊兒郎當不務正業的樣,又耐著性子坐下,花了點時間把文件看完,還難得過問了一下酒店這段時間的經營情況。
經理暗道稀奇,大少爺這是轉性了?
工作全部處理完,已經六點多。
姚臻扔了筆,抓起手機給梁既明發訊息:【我媽下午走了,你在哪?我跟你一起吃晚飯。】
那邊過了十分鐘才回復:【你自己先吃吧,我在沙灘這邊盯現場,等舞會開始了再去吃東西。】
那不得到七點半以後。
姚臻心裡不高興,他生日還沒過完呢,怎麼吃到嘴就不上心了。
沒良心。
他也懶得去餐廳了,回房間叫客房服務。
天色逐漸暗下,吃完飯大少爺有一搭沒一搭地打遊戲,最後把手柄一扔,一看時間,快八點,梁既明還沒回來。
姚臻出現在沙灘上時,這邊正熱鬧。
一簇簇的篝火點起,遊客們聚集在周圍,在歡快的音樂聲裡手牽手跳起圓圈舞。
梁既明果然還在這,在旁邊正跟幾個工作人員交代事情。
姚臻沒有立刻走近,停步欣賞了一陣他在夜色燈火中神情專注的側臉,心情又好了。
等那些工作人員離開,大少爺正要上前,有人先他一步。
是兩名年輕女生,拿著手機主動搭訕,似乎想問梁既明要聯絡方式。
大少爺嘖嘖嘴,他老婆好搶手啊。
他便又止步,就這麼看著。
梁既明直接拒絕了,舉高左手,讓對方看到他手上的戒指:“抱歉,我有物件。”
女生們面露尷尬,留下句“不好意思”,快速離開。
梁既明轉身,對上前方不遠處一臉看戲表情的大少爺,眉梢一動,快步過來:“你吃完飯了?怎麼來了這裡?”
“這裡這麼熱鬧,我不能來看?”姚臻笑著擠兌他,“不來我怎麼知道我老婆這麼受歡迎,有人想挖我牆角呢?”
“沒有,”梁既明否認,“我拒絕了,別吃這種無聊的醋。”
姚臻偏不,往他身前貼:“可我真的吃醋了,老婆你一張臉沒事長這麼好看做甚麼?太會勾引人了……”
“勾引少爺了嗎?”梁既明順著他的話問。
姚臻誠實點頭,梁既明要沒這張臉,自己估計也不會這麼鬼迷心竅。
他一口啵梁既明臉上,胡言亂語:“我一看到你就腿軟,走不動道,想把你扒光——”
梁既明伸手把他拉近,側頭,堵住了他喋喋不休越說越沒邊的嘴。
姚臻微微睜大了眼睛。
大庭廣眾下,周圍都是人,怎麼招呼不打一聲說親就親啊?
梁既明不但親了,還咬他,唇舌糾纏,強勢入侵,不給他推拒的機會。
大少爺這下真腿軟走不動道了。
一吻結束,他被梁既明按在懷裡,終於老實。
梁既明在他耳邊低笑一聲,貼在他後背的手向下揉了一把:“這裡疼嗎?”
姚臻差點跳起來:“在外頭呢,別亂摸!”
“少爺剛說葷話不是挺能耐的?”梁既明抱著他沒放手,“害甚麼臊?”
姚臻心說自己也就嘴皮子上下一碰厲害點,你是真老流氓不要臉。
場上的音樂又換了一曲,柔和的慢調,狂歡的人群三三兩兩相擁,漫步起舞。
那些黏稠的曖昧的氣息逐漸在空氣裡發酵。
姚臻像上回那樣,蹬掉腳上拖鞋,赤腳踩上樑既明的腳背。
“少爺要跳舞嗎?”梁既明的聲音貼近。
姚臻兩手圈住他脖子:“老婆你抱著我跳。”
梁既明沒有糾正大少爺的稱呼,讓大少爺嘴上佔便宜,哄他高興也挺好。
梁既明道:“我跳得不好,少爺多指教。”
姚臻勉為其難:“我不嫌棄你。”
梁既明抱緊他,相擁隨音樂緩步搖晃旋轉,在這時這刻,舞步不重要,節奏也不重要。
望進彼此的眼睛裡盡是絲絲繞繞的熱意,明明沒有喝酒,姚臻卻覺自己像喝大了,頭暈目眩。
上一次就是在這裡,梁既明接到結婚新娘扔的手捧花送給他,他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也說出了口:“老婆,我們要不要去結個婚?”
梁既明的目光輕動,之前姚臻確實說過他們快要結婚了,他一直以為那是大少爺的胡言亂語。
“想跟我結婚?”梁既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意識到自己胡言亂語說了甚麼,姚臻紅了臉,不太好意思地貼到梁既明頸邊蹭,嗅到隱約的香氣,轉移話題:“老婆,你好香,搽了香水嗎?”
小狗的鼻子好靈敏。
“沒有,”梁既明低聲解釋,“下午在為馬上要開的香氛展試香,可能蹭到了。”
“哦。”姚臻的聲音模糊,伸舌去舔他,舌尖舔到喉結處時,再次被梁既明低頭攫住。
親吻比之前更熱切,舌頭被吮得發燙發麻,似不是自己的,姚臻不斷嚥著口水,已經有些站不穩,他踩在梁既明腳上,被梁既明撈在懷裡勉強才支撐住身體。
大少爺喘得厲害,終於掙得一點呼吸,啞聲求饒:“不玩了,回去好不好?”
梁既明額抵著他額頭,氣息也不穩:“……走吧。”
走進電梯裡時,各自的心緒都平復了些,也或許是故作鎮定。
梁既明問:“你媽媽真走了?”
姚臻舔了舔被他咬破的舌尖,抓著他的手撓掌心:“你現在才想到問這個?剛在外頭怎麼看到我就直接親上來?”
“沒忍住。”梁既明坦然道。
想親就直接親了,他記憶缺失,做很多事情都單憑本能,直白地順從自己的慾望。
姚臻笑起來,算你誠實。
但這還不夠,他要梁既明對他更痴迷上癮,徹底離不開他。
回房間後都不再著急,這會兒才八點多,梁既明還沒吃晚飯。
他叫人送餐,姚臻先去洗澡。
大少爺洗完澡裹著浴袍出來,看餐桌上晚餐已經送到,梁既明人卻在外頭陽臺上吹風。
他也推門出去,上前抱住梁既明一條手臂:“你怎麼不去吃飯?有甚麼好看的?”
前方沙灘上的舞會還在繼續,比先前更盛大熱鬧,音樂聲笑聲迴盪在風裡。
梁既明收回視線,偏頭看向姚臻,說:“有點頭疼。”
姚臻一愣,抬手輕按住他太陽xue:“哪兒疼呢?”
“說不清,就是神經一跳一跳的,”梁既明說,“可能這幾天在辦公樓那邊沒休息好。”
姚臻埋怨道:“我都說了讓你別搬去那,你昨晚回去是不是也沒怎麼睡?”
“嗯,”梁既明倒不是很在意,“說不定我記憶快恢復了。”
“……”
姚臻啞了一瞬,開口:“那恭喜你啊。”
梁既明看著他這有些彆扭的神態,故意逗他:“這麼不高興啊?不想我記起來?”
“哪有,”姚臻不肯承認,“你記起來就記起來唄。”
“嗯。”梁既明隨意拖出一個字音,他是知道這位大少爺瞞了他一些事的,也不想過多追究,算了。
姚臻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丟出句“進去吃東西”,就要轉身,又被梁既明伸手攥回。
兩個人都沒站穩,一起跌坐進藤椅裡。
梁既明兩手把姚臻抱住,讓他跨坐到自己腿上。
看著坐進自己懷裡的人,梁既明想起剛在外頭他問的那句“要不要去結婚”,哪怕只是大少爺的一時心血來潮,但梁既明承認,他確確實實被蠱惑了。
“幹嘛?”姚臻才不知道梁既明在想這些,被拽扯得有些不滿,這才注意到這人指間一直夾著根沒點的煙,伸手搶過來。
是他喜歡的爆珠煙,他直接咬進嘴裡,眼神示意梁既明給自己點。
大少爺的模樣頤指氣使的,梁既明卻十分受用,從兜裡摸出打火機,慢條斯理地撥開:“真想跟我結婚?”
姚臻一愣。
……你怎麼還惦記這個呢?
梁既明再次問他:“要不要?”
想是想,姚臻按下心頭一瞬間冒起的心虛,道:“你護照掉了,等補辦了再說。”
梁既明“嗯”了聲,幫他點燃煙。
姚臻咬開爆珠,蜜桃的香氣漫開,他深吸一口,緩緩噴在梁既明臉上。
梁既明神色不動,一雙眼睛似夜霧,沉沉凝視眼前人。
姚臻咬著煙與他對視,有一瞬間甚至覺得梁既明已經恢復記憶,看穿了他。
他嘴唇翕動,想說點甚麼,梁既明順走他的煙,咬進自己嘴裡。
姚臻看著他吞雲吐霧,煙霧背後的那雙眼睛始終深沉露骨,他莫名有種自己也將被梁既明吞拆入腹的錯覺。
怔神間,梁既明唇舌覆上來,撬開他的唇,長驅直入。
煙霧在彼此口鼻間交換流竄,大少爺很快被嗆出了眼淚,梁既明咬著他的唇不放,煙隨手扔進菸缸,抱起他進去臥室。
倒進床中,姚臻兩手撐住梁既明貼上來的胸膛,喘著氣提醒:“你還沒吃晚餐……”
“現在就吃。”
梁既明的身體罩下。
大少爺終於有所覺悟,他才是他老婆嘴裡的珍饈美饌。
梁既明很有耐性地親吻他,從臉上的痣,到不斷滑動的喉結,再往下是他格外敏感的鎖骨。
灼熱的吻遊遍姚臻全身,梁既明拉起他一條腿,輕吮上他顫巍巍的腿肚,忽然想起最初時他對這位大少爺的那點意動,本就帶了見色起意的意味在其中。
所謂的不能接受也從那之後變成了順其自然。
大少爺卻受不住這種格外難耐磨人的滋味,腳筋抽動,腳趾也無意識地蜷縮起。
他提起聲音呻吟,用力抓住了梁既明的頭髮。
“!!”舔他腳趾就算了,你在舔哪裡!
梁既明含住他,按住他腿窩不讓他動彈,儘可能地刺激取悅他,讓他舒服。
本以為難以接受的行為,梁既明興之所至很自然地就做了,甚至比姚臻更興奮。
大少爺哪裡經得住這個,斷斷續續的聲音變了調,他死死咬住唇,整個人迷迷糊糊如墜雲端,很快交代了。
姚臻徹底愣住,睫毛抖著,呆呆看著梁既明咽動喉嚨,腦子裡快要停止思考。
梁既明的親吻重新覆上來,過於嗆人的味道瞬間衝進他嘴裡,終於拉回他的神智。
“……”靠!
就算是自己的味道他也不接受,姚臻撇開臉想躲,被梁既明鉗住下巴,強制灌入。
大少爺的眼淚又被逼出來,太過分了。
梁既明將他的腿拉上自己的腰,吮去他眼角的淚。
“少爺。”
“幹嘛?”少爺兇道。
“又哭了?”梁既明笑他,“這麼愛哭?”
姚臻都想以頭搶地了,要不要臉要不要臉?
梁既明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喉嚨咽動,聲音有些啞:“好甜。”
……媽的變態。
姚臻心裡罵著,臉卻燒紅了,在梁既明的笑聲里拉下他,仰頭親吻上去。
所謂的熱戀從這天開始,之後半個月,姚臻每天像泡在蜜罐裡,樂不思蜀,忘乎所以。
酒店這幾個月業績蒸蒸日上,大少爺雖然不在意,但面上也有光,愛情事業兩豐收,他心情好,連帶著身邊所有人都受益。
梁既明工作依舊很努力,哪怕明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哪怕只為了讓他的少爺開心。
酒店這段時間在舉辦香氛展,梁既明每天會去展廳轉一圈,之前姚臻送他的那款香薰他一直在用,這次他也想給姚臻定製一款香。
無論珍珠還是香,只要是好東西,他都想送給姚臻。
但大少爺花花蝴蝶做派,比起香薰送香水或許更適合他。
只是一直沒挑到合心意的,這種東西似乎也要講緣分。
入夜,姚臻發來訊息問他在哪,梁既明正準備離開辦公室去展廳,順手回:【晚點回去。】
姚臻發來一個氣呼呼的表情,梁既明看了有些想笑,沒再回復。
出門他路過茶水間,裡面傳出說話聲,是有員工在閒聊。梁既明起初沒在意,聽到他和姚臻一起被提起才下意識頓步。
一個聲音問:“梁經理跟小姚總真是一對?難怪他能空降做行政部的副經理,他也是跟著小姚總從總部來的嗎?”
另一人說:“當然不是,小姚總年初就來了這裡,梁經理四月才上任,我聽說他好像是那次颱風出事故,在沙灘上被小姚總撿回來的,反正前兩個月這裡肯定沒他這個人,也不知道怎麼被小姚總看上眼了。”
“那倒不奇怪,”先前八卦的那人感嘆,“梁經理長得好能力也強,小姚總那樣的大少爺能看上他正常吧,看上眼了就把人留下來唄,我們羨慕不來。”
茶水間裡的話題已經轉開,梁既明的眉心卻逐漸擰起。
……他不是跟著姚臻一起來的這裡?
但當初姚臻不是這麼說的,姚臻說自己是他保鏢,他們的事被他家裡發現,自己跟他來這裡,颱風前一天他們吵架他跑出去才出了意外。
其實連這些也是假的嗎?
梁既明的神色慢慢沉下了。
所以姚臻告訴他的那些事情,包括他們的關係,究竟還剩多少是真的?
是不是所有一切,從頭至尾都是一個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