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寧願又爭又搶
凌晨三點,姚臻裹著被子,盤腿坐在床中間,狼吞虎嚥地吃先前帶回來的蛋糕。
第一次被開苞,體力消耗太大,他肚子實在餓得厲害。
梁既明伸手拭去他嘴角沾到的奶油:“大半夜吃這個,還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不怕拉肚子?”
姚臻一嘴的蛋糕,聲音模糊:“拉肚子怪誰?說了不許弄裡面,你又不聽,還弄那麼多。”
他倒是不害臊,雖然是第一次,但把他搞爽了,去浴室清理時還主動拉著梁既明又來了一回,最後弄一肚子都是。
梁既明哄著他說:“下次注意。”
才不信呢。
在床上跟頭狼一樣,就會蠻幹。
大少爺有點嫌棄。
梁既明彎下腰,湊近過來,伸舌舔去他嘴角的奶油。
“下次真會注意,我保證。”
姚臻一愣,對上他眼中促狹笑意,忽然又害羞起來,這就想著下次了啊?
好吧,他也挺想的。
梁既明輕道:“少爺,再叫一句來聽聽。”
“……叫甚麼?”少爺裝傻。
梁既明提醒他:“剛才在床上,你是怎麼叫我的,再叫一句。”
“……”
那都是被你逼的。
他當時人都快迷糊了,腦子跟漿糊一樣,稀裡糊塗就叫出口了。
之前他雖然一直嘴上佔梁既明的便宜,也沒真讓梁既明喊他“老公”,這個混蛋倒是得寸進尺,真是豈有此理。
梁既明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他:“不願意?”
“你別煩。”大少爺不想理人。
梁既明偏不放過他:“少爺行行好,乖,就叫一句,我想聽。”
姚臻瞬間紅溫。
真是的,怎麼這樣。
“……”
“……”
“……”
“……老公。”
他聲音比蚊子還小些,從面頰到耳尖紅了個透徹,梁既明倒是聽清楚了,愉快輕笑起來。
還挺動聽。
姚臻被他笑得渾身不自在:“別笑了。”
“好,不笑。”梁既明見好就收,嘴上答應,上揚的唇角卻壓不住。
大少爺看著不爽,擱下餐盤,兩手扯住他的臉:“我說,你別笑了。”
他貼上去,直接堵住了這個混蛋的嘴。
梁既明樂得接受,手指插進他髮間,把人按住,再跟他交換一個帶了蛋糕甜香的吻。
姚臻被安撫,哼哧了幾下,唇貼著唇呢喃:“我困了,你陪我睡覺。”
“睡這裡?”梁既明倒是意外,在他記憶裡,他還沒跟大少爺同床共枕過,果然上過床就是不一樣。
姚臻點頭:“就這裡啊,你陪我一起睡。”
梁既明想是想,好歹有點理智:“真被你媽媽發現了怎麼辦?我還是回去辦公樓吧,等你媽媽走了再說。”
大少爺神情哀怨,但理是這麼個理。
他其實不怕他媽知道他跟男的搞一起,但這個男的是梁既明,他不知道他媽能不能承受得住。
更怕梁既明發現真相,跟他玩完。
所以算了。
“那你走吧,”姚臻鬆開手,“趕緊走。”
梁既明叮囑他:“不許再去爬牆了,趕緊睡覺。”
姚臻:“哦。”
看出他的依依不捨,梁既明扒拉過他腦袋,低頭又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乖乖睡覺吧,等你媽媽走了我再來陪你。”
大少爺驕矜一抬下巴:“你走吧。”
梁既明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晚安,少爺。”
大少爺一抿唇角,也說:“嗯,晚安。”
人離開,姚臻坐著愣神片刻,倒進床裡。
先前搞髒了的床單被梁既明扔去衛生間,換上了客臥裡的那床,沾有梁既明的氣息和味道。姚臻在上面打了個滾,舉高左手盯著戒指看了一陣,又爬起來,從扔在地上的長褲兜裡摸出那枚月露。
交換了戒指,還送了定情信物,以後就算梁既明想起來了,也不能再否認他們的關係。
大少爺胡思亂想著,萬一梁既明到時候真翻臉不認人吃了不認賬,他就撒潑耍賴,賴也要賴上去。
大不了就豁出去,不要臉了。
臉皮哪有他老婆重要。
想通這件事,姚臻美滋滋地倒頭就睡,這一睡就睡到了快中午。
杜嫚秋對自己兒子這懶散勁實在有些無奈,問他:“你昨晚做賊去了嗎?怎麼搞得?今天這麼晚才起?”
姚臻打著哈欠,敷衍說:“哪有,過生日太興奮了而已。”
賊是沒做,但做了生命大和諧。
以後他再不是那群土鼈嘴裡嘲笑的純情小處男,他也是有過經驗的男人。
想到這個,大少爺大手一揮,很闊氣地在狐朋狗友群裡發了幾個大紅包。
紈絝們嘻嘻哈哈,搶著紅包,刷屏給他送生日祝福。
【臻少昨晚做甚麼去了?都沒見你冒頭,真被你老婆搞得下不來床了?】
有人發這一條,下面跟了一堆起鬨的猥瑣表情包。
這群閒得無聊的二世祖看他一晚上沒出來,在群裡開了賭盤,都等著看他的熱鬧。
姚臻直接把群遮蔽了,雖然你們說的是事實,但話太糙,少爺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們這些土鼈計較,但是也不想理你們。
趙老三私聊他:【你不對勁,少爺你以往過生日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昨夜到底做甚麼去了?】
趁著杜嫚秋沒注意,姚臻滑開相機,拍了張自己戴戒指的手發過去,配上一個得意萬分的表情。
趙老三:【!!!】
趙老三:【來真的?】
趙老三:【你倆上床了?生米煮成熟飯了?】
姚臻:【是啊,你有意見?】
趙老三:【我沒意見,但是少爺你還記得他是你靜禾姐的男朋友嗎?】
趙老三:【你現在告訴我你這是甚麼行為?】
趙老三:【原來你真的愛他愛到變態,失敬了。】
“……”
關你屁事。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姚臻頓時沒了聊天的興致,把手機熄屏,眼不見為淨。
中午這頓生日宴就在房間裡吃,他媽下午就要趕飛機離開,飯桌上再次叮囑他在這邊別太貪玩,安安分分幾個月,年底之前一定讓他爸點頭同意他回去。
姚臻沒甚麼心思聽:“哦,再說吧。”
杜嫚秋覺得他有點奇怪,之前明明萬分不情願來這裡,現在倒不急著說要走:“你怎麼一時高高興興,一時又蔫兒吧唧的?誰又招惹你了?”
“沒誰招惹我,”姚臻嘟囔,“是我招惹別人。”
他媽沒聽清楚,還想問,姚臻低了頭看手機,梁既明發來訊息:【起床了沒有?吃沒吃飯?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姚臻:【疼。】
梁既明:【哪裡疼?】
姚臻:【心疼。】
梁既明:【……】
這位大少爺有時候的多愁善感實在來得莫名其妙,梁既明跟不上他的節奏,只當他在胡言亂語。
【沒哪裡不舒服就起來吃點東西,今天好好休息,別到處亂跑。】
一點都不解風情。
他才不要聽這些。
但他想聽甚麼,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些話又不能明著說。
他真是越來越矯情了,大少爺陷入自我嫌棄中。
杜嫚秋見自己兒子一會兒一個臉色,冷不丁地問:“談戀愛了?”
姚臻瞬間醒神,倒扣下手機,不尷不尬地擠出笑:“哪有。”
杜嫚秋一看他這表情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難怪我之前怎麼問你都不肯說,還瞞著我呢?說吧,找了個甚麼樣有本事的?”
果然他昨天隨口的一句話,就讓杜嫚秋聽出了不對。
姚臻摸著揣進兜裡的戒指,試探問他媽:“我要是找個你跟爸不能接受的物件,你們會把我逐出家門嗎?”
杜嫚秋淡定問:“甚麼樣不能接受的?比你大十歲以上的?離異帶娃的?長得特別不好看的?有一堆黑歷史的?男的?還是乾脆連人都不是的?”
“……”
您這想象力也忒豐富了點。
姚臻訕道:“哪至於連人都不是,也沒比我大十歲,沒離異沒帶娃,也沒有甚麼黑歷史,長得很好看……”
他媽秒懂:“那就是男的。”
大少爺瞬間化身啞巴。
“都甚麼年代了,找個男的又不犯法,”杜嫚秋在這方面很是開明,“雖然我確實不太喜歡,但不至於就要把你逐出家門,不過也得看對方是甚麼樣的人,你要是真能像你靜禾姐那樣,找個梁律一樣有本事的,我肯定不反對,還會幫你說服你爸。”
姚臻心神一動,問他媽媽:“梁律有那麼好嗎?”
杜嫚秋點頭:“完美女婿啊,做兒婿也不錯吧。”
媽媽你可真有眼光,大少爺心道。
他不是找了個像梁既明那樣的,他就是找了梁既明本人。
但這話姚臻是一點都不敢說。
“說吧,你究竟找了個甚麼樣的,是這裡人?我好有個心理準備。”杜嫚秋道。
“沒有,”姚臻神色愈訕然,“沒談戀愛,媽你想多了。”
他媽不信:“真沒有?”
姚臻的聲音含糊:“真沒有。”
杜嫚秋看他這副反應,更不信了,但懶得拆穿他。
不肯承認那就是玩玩而已,不需要她操心,便只叮囑了一句:“別玩過火。”
姚臻沒再說話,默默吃起東西,但食不知味。
他才不是玩,他就從沒這麼認真過,比真金更真,比之前自以為的對別人的喜歡更真。
但是說這些,好像也沒甚麼意義。
下午,送走杜嫚秋,姚臻躺沙發裡心不在焉打遊戲,沈靜禾也發來訊息祝他生日快樂。
大少爺盯著這簡單的一句祝福語,心神有些恍惚。
他跟沈靜禾從小就認識,情竇初開那會兒曾立下豪言壯語,將來一定要娶靜禾姐,但沈靜禾一直把他當弟弟,對他從沒有過男女方面的心思。
畢竟他也不正經,嘴上說喜歡,行動上就沒認真表示過,在國外唸書回來知道沈靜禾有物件了,才心心念念想一爭高下。
那些競爭意識說到底,很大程度上是因第一次見面時,梁既明對他輕蔑不屑的態度才被激起。
他好像從一開始,就對梁既明關注過度了。
當然從前的討厭是真討厭,說他一直就暗戀梁既明,他是不認的。
但現在的喜歡也是真喜歡。
做人就是這麼矛盾。
他隨手給沈靜禾回覆了一句“謝謝”,想想又發去一條:【姐,我有個官司想找梁大律師幫忙打,你之前不是說他在國外研修,現在回來了沒有?】
沈靜禾回覆:【你要打官司?我把他微信名片推給你,你自己跟他說吧,他應該還沒回來,之前我給他發的訊息也沒回復。】
姚臻:【你們這麼久都沒聯絡嗎?】
沈靜禾:【都很忙。】
姚臻:“……”
梁既明接近沈靜禾是別有用心,沈靜禾似乎也對這個男朋友不怎麼上心,兩個多月沒聯絡竟然也沒發現哪裡不對勁?
大少爺心思陰暗地想著,你倆本來就互相不在意,我才有機會趁虛而入,這怨不得我。
他沒了心情再打遊戲,坐在沙發上發呆片刻,起身回去臥室。
當時梁既明的那個行李箱被他扣下,一直在他衣櫃裡,姚臻翻出行李箱開啟,盤腿坐下,重新檢查梁既明的這些東西。
瑣碎日用品和衣物沒甚麼好看的,一沓文件應該是他準備帶去研學的資料,最後就是那個筆電。
姚臻猶豫伸手拿過開啟,還有電,也沒設密碼,直接跳到了桌面。
他胡亂划著觸控板,點開了工作列裡的郵箱圖示。
這是梁既明的工作郵箱,一眼掃過去未讀郵件都是工作相關,應該不算要緊,梁既明出來之前就暫停了手上工作,要緊事不會找他。
姚臻在其中找到梁既明助理的郵箱地址,猶豫之後點開,發出了一封郵件。
他以梁既明的口吻,告知助理自己有一點私事要處理,要晚一個月才能回去,讓助理幫他跟所裡請假。
郵件傳送,大少爺耷拉下腦袋,心緒雜亂,有點喘不上氣。
他真的很壞很不是個東西,但他也實在沒辦法了。
他不想跟梁既明分開,只能用這種法子,哪怕只是再拖一個月,至少、至少等梁既明對他感情更深一點,更捨不得他一點,他再把真相說出來。
他滿嘴謊言,沒有道德,毫無底線。
他認了。
只要能得到梁既明,他寧願就做壞人,不擇手段又爭又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