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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婆真的跑了

2026-04-05 作者:白芥子

第42章 老婆真的跑了

姚臻愣住,手裡空了的咖啡杯掉落,“哐當”一聲。

他猛地轉過身,梁既明站在落地門邊,目光漆黑深沉,看著他再一次問:“剛電話裡你朋友說的,是不是真的?”

姚臻的嘴唇翕動,找回聲音:“……你怎麼在這裡?”

梁既明看著砸在他腳邊四分五裂的咖啡杯,皺了下眉。

姚臻赤腳站在原地彷彿毫無所覺,只緊張看著他。

梁既明上前去,動作有些粗暴地把人摟起。

姚臻嚇了一跳,下意識攀住他,抓著他肩膀的手指收緊發顫,嘴巴張了幾下,發不出聲音。

梁既明也沒吭聲,冷著臉把人抱回客廳在沙發裡擱下,轉身去打掃收拾陽臺上的狼藉。

姚臻看著他進進出出,心裡那些不安的情緒堆疊,恨不能穿越回去把幾分鐘前的自己和趙子華一起掐死。

梁既明打掃完走回來,目光終於落回他。

姚臻心頭一緊,站了起來:“你……不是出去了嗎?”

梁既明的眼神格外複雜。

他是出了門,剛剛才回來。

他昨晚幾乎一夜沒睡,幫姚臻清理後出來客廳,在陽臺上將剩下的半包煙也抽完,始終無法理智思考自己要拿這位大少爺怎麼辦。

直到天亮,睡不著他索性出門去外頭走了走,後來又去辦公樓的休息室勉強睡了兩個小時,醒來時頭疼欲裂。

他覺得自己似乎又想起了一點甚麼,只是腦子不清醒,回憶起來的東西也似隔著一層霧,始終模糊不清。

剛他發現有份文件落在房裡,原本可以讓小衛幫忙跑一趟來拿,到底不放心這位大少爺,所以他自己來了,想順便看一看姚臻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進門卻聽到大少爺在陽臺跟人打電話。

梁既明無意偷聽,但電話聲太過清晰,開的又是擴音,字字句句都往他耳朵裡鑽。

他已經沒辦法再回避這件事。

“剛回來,”梁既明平淡開口,“聽到你在講電話。”

姚臻的腦子裡開始嗡響,慌了神,他聽到了,梁既明都聽到了。

“……你聽到了多少?”

“你把我當傻子耍著玩,我倆根本不是情人是情敵。”

梁既明直視他的眼睛,平靜重複電話裡趙子華說的這句:“是不是真的?”

姚臻立刻便想否認,但被梁既明過於銳利的目光直直盯著,他好像變成了一個啞巴,到嘴邊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被拆穿了,已經沒辦法再狡辯。

梁既明看懂了他的心虛和慌亂,自己給出答案:“所以是真的。”

“不是,我——”

姚臻試圖解釋,但梁既明沒給他機會:“不是甚麼?我們本來就不是情人,還是你不是在騙我?”

姚臻啞口無言。

梁既明垂眼沉默兩秒,掩去眼中的那些失望,重新看向他:“少爺,你還要騙我到甚麼時候?你嘴裡究竟有沒有過哪怕一句真話?把我當傻子耍,看著我為你糾結反側、心慌失措,很好玩嗎?”

他說著譏諷責問的話,神色卻過分冷靜冷淡,姚臻被他這個眼神刺痛,惶惶不安多日,這顆雷終於還是爆了。

他下意識問:“……你要走了嗎?”

梁既明微頓,反問他:“既然都是假的,我還有必要留下來?留下來繼續被你耍著玩嗎?少爺,你這樣的人,到底有沒有過一星半點的真心?”

姚臻怔了怔,臉上表情空白,做不出任何反應。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聲音在不斷提醒他,梁既明要走了,他們玩完了。

甚至這個人一句話就把他完全否定,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就要這麼走了。

觸及梁既明漸漸退去溫度的那雙眼睛,他心頭一震忽然醒神,氣急敗壞:“你憑甚麼質疑我沒有真心?!”

梁既明質問:“那你告訴我,你的真心在哪裡?”

梁既明是這樣全然地不信任和質疑他,姚臻委屈也驚慌,氣紅了眼:“我——”

他心裡積壓多日的那些不安和擔憂本能地轉變成自我防禦和進攻,脫口而出:“是,我是騙了你,那又怎樣?我就是故意耍著你玩的,誰讓你之前得罪了我,我看你不順眼,你落我手裡了,算你倒黴!”

梁既明的神色真正冷了。

“……我得罪過你?”

姚臻心口沉甸甸地墜著,快要喘不上氣,卻故作瀟灑和玩世不恭,口不擇言:“你沒有得罪過我嗎?你仗著自己是大律師了不起,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瞧不上我這樣的紈絝,你不知道我一直就討厭死你了,恨不得弄死你嗎?

“你還搶了我喜歡的人,你接近靜禾姐目的不純,為了做她爸的乘龍快婿為了攀高枝,你這樣的人,我憑甚麼不能討厭你?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撿到你,你變成個記憶全無的傻子,我說甚麼你信甚麼的模樣有多蠢?對,我就是騙了你!”

姚臻激動提起聲音,梁既明的臉色每更沉一分,他心裡的驚慌和恐懼便更深一分,但越是這樣越不想示弱,嘴上也越傷人。

“我騙你你是我保鏢,讓你以為我是為了你才來這裡全是耍著你玩的!你一個大律師被我騙說是高中學歷的保鏢,苦哈哈地在這裡給我當牛做馬,我看著就想笑,你知不知道你的樣子有多好笑?

“你原本還要去瑞士研修,我騙你,把你扣在這裡耍得團團轉,你還說愛我,哈哈,哈,你竟然愛我,你要是想起來你以前有多嫌棄我,你會不會恨不得把現在的自己給掐死?或者乾脆永遠丟失現在這段記憶?

“我當然沒有真心,我這種在你眼裡一無是處的紈絝怎麼可能有真心!我早就跟我那些朋友說了,等我把你騙到手就踹了你,讓你跪下來求我,真可惜竟然讓你自己發現了,把你當傻子耍這麼好玩的遊戲我還沒玩夠呢!”

姚臻的語速很快,乾笑著比哭還難聽的聲音,全都是沒過腦子的話,傷人又傷己。

他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地將真相說穿,讓梁既明知道他到底有多壞,他也終於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膽,害怕梁既明會看穿看透他。

索性都由他自己親口來說。

梁既明沉沉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等他說夠了,才又開口問:“跟我上床,也是耍著我玩?”

姚臻很艱難地擠出一個諷刺的笑:“玩玩而已,怎麼了?上床我爽到了又不吃虧,為甚麼不行?都甚麼年代了,上床跟吃飯一樣隨隨便便有甚麼稀奇?”

“玩玩而已,”梁既明自嘲重複這幾個字,“所以當時說定製送給我的香薰,其實也是送給別人的?”

姚臻張開的唇微微發顫,原來梁既明連這個也知道了。

“不然呢?”內心的絕望急遽蔓延,他徹底自暴自棄,“當然不是送給你的!我特地費心思找人定製的香薰,是為了送給靜禾姐,靜禾姐才是我喜歡的人,你算個甚麼東西?!”

梁既明的喉結滑動,聲音更滯澀:“戒指呢?戒指是哪裡來的?”

姚臻的眼睫快速抖了幾下,咬著牙說:“讓小衛臨時去買的,也就你信了,你說你蠢不蠢?你還是大律師呢,我說甚麼你竟然就信甚麼,你不會真以為我想跟你結婚吧?怎麼可能?我不想!一點都不想!”

大少爺吼完衝向前,肩膀撞開梁既明,衝回主臥裡,用力拉開衣櫃,翻出那個登機箱推去客廳,扔到梁既明面前。

“還給你,你的東西都在這裡,你的護照也在,你要走就走吧,拿著你的東西,滾!”

梁既明低眼看向砸在自己腳邊的箱子,靜了靜,目光重新落回他。

姚臻的雙眼比剛才更紅,眼眶裡隱約蓄了淚。

梁既明看著,甚至不知道他這又是在表演甚麼。

可大少爺就是這樣,姚臻從小到大都是這個個性,越是心慌心虛聲音越大,越要強撐起氣勢發脾氣,像一隻被強行吹鼓脹大的氣球,需要人為戳破他。

但梁既明並不足夠了解他,或者說這三個多月的相處,梁既明自以為的瞭解到現在也在他一句句傷人的話裡變成了不確定。

梁既明也不好受,一夜未眠,精疲力盡,神經一直在隱隱作痛。

姚臻的字字句句都在剜他的心,他確實是個傻子,輕易相信了大少爺滿嘴的鬼話,愛上一個他自我認知裡絕對不可能愛的人,被欺騙被愚弄真心被踩在腳底一文不值。

現在這位大少爺把他的東西還給他,說只是玩玩而已,說讓他滾。

梁既明的怒火大概早在昨夜折騰殆盡,只餘滿心疲憊,他一句話沒再說,拿起行李箱,回去了客臥。

房門帶上“砰”一聲響,姚臻才似如夢初醒……他剛才都說了甚麼?

大少爺一腳踹翻面前的一張椅子,頹然跌坐進沙發裡。

梁既明靠牆站了片刻,聽到門外傳進的動靜,才恍然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他眉頭緊蹙,身心都疲倦至極,閉起眼耳邊迴盪的仍是剛才姚臻一字一句的話,不斷提醒他像一個笑話,他的不計較和算了姚臻並不需要,只想趕他走。

他陷進一場精心構織出的騙局裡,即使現在真相大白,更不能接受的卻不是謊言,是大少爺沒有真心。

許久,梁既明蹲下,手掌用力按住一側太陽xue,這段時間他頭疼的毛病又開始頻繁發作,還有加重的趨勢,他確實快撐不下去了。

腦子裡突如其來的鈍痛勉強過去,梁既明咬緊的牙根鬆開,低頭沉默一陣,開啟了姚臻還給他的這個行李箱。

裡面的東西很少,衣物、生活用品、一疊工作相關的文件資料,再就是那本從前姚臻騙他說掉了的護照。

梁既明拿起護照翻開,看到姓名欄裡他真正的名字,腦部神經又一陣刺痛。

他快速開啟筆電連上網,在搜尋引擎裡輸入名字,檢視搜尋結果。

律所官網裡有他的簡介和照片,他看著卻無多少實感,很快便關閉網頁,點進郵箱。

最新一封的未讀郵件,是半個月前他助理的回覆,說電話一直聯絡不上他,告知已經幫他請假,問他發生了甚麼事需不需要幫忙,具體甚麼時候能回去。

請假郵件看時間是姚臻的代筆,大少爺為了繼續這個遊戲,當真用心良苦。

梁既明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只覺得荒唐、荒謬透頂。

他沒有回覆郵件,記憶的缺失讓他沒法將郵件對面的人對號入座,只能先作罷。

合上筆電,他怔神片刻,放下手中東西站起身,環顧四周。

除了行李箱裡是他自己的物品,這間臥室裡的所有其實都不屬於他。

床頭櫃上的那瓶香薰進入視野,梁既明走過去拿起握在手裡,微微收緊指節。

大少爺花費心思準備的生日禮物不是送給他的,是他自己誤會了,但當初確實是在收到這件禮物以後,他才第一次真正對姚臻心軟。

他一步步動心淪陷的過程皆是騙局,大概在大少爺眼裡看來全都愚不可及。

片刻,梁既明將香薰放回去。

手上的戒指摘下,也擱到床頭櫃上。

他沒再看別的,轉身時腳步一頓,閉了閉眼,還是拿起戒指揣進了褲兜裡。

這樣東西哪怕是臨時買的,至少不是送給別人的。

客廳裡,姚臻彎腰抱膝坐在沙發旁,一動不動,一直保持這個姿勢。

聽到推門聲和腳步聲,他僵住的脊背才驟然繃緊,緩緩抬起頭。

梁既明出來,拎著行李箱,停步看過來。

姚臻愣了愣,意識到他真的要走了,臉上神情在這一刻變得萬分狼狽而無措,牙齒打著顫,艱聲問:“你……現在就要走?”

計劃好的撒潑耍賴纏上去,但面對此刻這樣絕情冷漠的梁既明,他根本沒有任何底氣。

大少爺自以為臉皮厚、沒心肝,其實不是,他生氣、惱怒、難堪,更捨不得,但不知道要怎麼說出口。

梁既明注視他的眼睛,問:“你希望我走嗎?”

只要姚臻開口留他,他就不走。

姚臻張了張嘴,那句“別走”到嘴邊,忽然瞥見他搭在行禮箱拖杆上的手,原本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已經摘掉了。

姚臻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這才多久,他就把戒指摘了。

之前答應過不會摘戒指的話不算數了,姚臻如墜冰窖,心也跟著冷下。

“……你滾吧,別再回來了。”大少爺口不對心,眼眶驚紅。

梁既明看著,或許覺得這句話不是姚臻的本意,但被這樣欺騙,他也不能再縱容。

“你之前轉我的零花錢,我沒動過,轉回去給你了,你接收一下,預支的工資等我回去後會跟黃經理聯絡,還回酒店賬上,你好自為之吧,以後別再騙人了。”

梁既明啞聲說完,頓了頓,最後道:“再見,少爺。”

姚臻像被抽了魂,完全聽不進去他說了甚麼,玄關那頭關門聲響起,他才霍然起身,想追過去卻沒有力氣邁開腳步。

他呆愣愣地在只剩他自己一個人的客廳裡站了半晌,回神大步走進客臥。

衣櫃中還掛著梁既明的衣物,買的那些書也都堆在書桌上,除了他自己的東西,梁既明甚麼都沒帶走。

老婆真的跑了,大少爺也真正要瘋了。

他看到床頭櫃上的那瓶香薰,大步過去,抓起,直接砸向對面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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