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公必須是他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稍縱即逝。
姚臻瞬間紅溫,殘存的溫熱觸感提醒他,剛發生了甚麼。
在他做出反應前,梁既明就已退開。
不是上一次情急之下的人工呼吸,短暫的唇瓣相觸,這卻是一個真正的吻。
梁既明的目光漆黑,看著快要炸毛的姚臻:“不能親?”
姚臻罵人的話到嘴邊,噎住了。
說不能親顯得自己大驚小怪,容易露餡。
但是——
呸呸呸!
誰要跟你親!
大少爺皮笑肉不笑:“我都說了我還沒原諒你,誰讓你佔我便宜的?”
梁既明點頭認錯:“下次不這樣。”
雖然接受了他們現在的關係,對這種親密行為他其實也有些心理上的排斥,只想試一試而已。
試過就算了,慢慢來吧。
還下次,美得你。
姚臻不理他,轉身進去了。
回房他直接進衛生間洗嘴巴,搓得一張嘴起皮發白才停下,大少爺抬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倒黴樣,惡狠狠地在心裡給梁既明記上一筆。
雖然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但錯的一定不是他,是梁既明那個王八蛋。
這筆賬以後一起算,走著瞧。
週一早,酒店部門例會。
梁既明掛了個行政部副經理的職,也被要求參加。
姚臻進門坐下掏出手機就開始打遊戲,他向來這樣,工作全是走過場,扮演吉祥物和簽字機器。
酒店經理過來梁既明位置邊,提醒他去姚臻身邊坐。
“小姚總的意思,你還要兼職他秘書。”
梁既明聽懂了,這個秘書就是大少爺要做甩手掌櫃,所有原本該他做的事情都扔給自己。
他起身走去姚臻身邊空位坐下,姚臻自手機螢幕裡分了個餘光給他:“躲我這麼遠幹嘛?”
梁既明淡定說:“沒有,怕少爺看到我不高興,誤會我又想佔少爺便宜。”
“#@#*&%……”姚臻想罵娘,他懷疑這人一本正經在開葷腔。
梁既明自若翻開經理讓人分發的會議資料,推了一份到姚臻面前:“開會了,少爺也別一直玩遊戲。”
姚臻才不聽他的,換了個舒服姿勢靠座椅裡,翹起腳掛上藍芽耳機繼續。
各部門負責人到齊,經理輕咳一聲,開始今天的會議。
每週一早上的例會無非就是總結上一週的運營情況和財務表現,再安排新一週的計劃,通常一小時左右就能結束。時間要是再長一點大少爺第一個不耐煩,他們只能廢話少說只講重點提高效率。
“這是總部那邊剛發下來的新季度考核指標,上個季度我們排名已經落到後面了,大家得加把勁……”
經理憂心忡忡,內部競爭落了下乘,總部不看重,就會砍他們開支預算,他們的業績更難上去,惡性迴圈,沒準哪天這酒店就關門轉讓了,到時候他們大部分人可能都得失業。
但姚臻是無所謂的,酒店業務只是他家公司其中一塊,何況這間沒了還有別間,就算全砍了也影響不到他。
再說了,他不指手畫腳添亂,已經是給這些人幫忙。
大少爺沉浸在遊戲世界裡,被身邊忽然伸過來的一隻手順走手機。
梁既明氣定神閒地摁黑他手機螢幕,反扣在桌上,擱到自己另側手邊,在姚臻抬眼瞪過來時又伸手摘下了他耳機,一併沒收。
“……”姚臻無語了。
梁既明指了指正在說話的經理,示意他認真聽。
姚臻桌子下的腳直接踹過去。
梁既明不為所動,瞥開眼。
一直到會議結束,姚臻還在鬧彆扭,爪子擰上樑既明的大腿。
……太硬了,擰不動。
參會的人陸續離開,會議室裡最後只剩下他們。
姚臻伸手去拿自己手機,梁既明這次沒再攔著,主動遞還給他,但是說:“下次開會不許玩手機,不像話。”
姚臻氣道:“你是我老婆不是我老子,你搞清楚你的身份。”
梁既明問:“如果你能在這邊做出點成績讓你爸刮目相看,他會不會讓你回去?”
姚臻立刻警覺:“我說了你不許再趕我回去——”
“不是,”梁既明解釋道,“你也不能在這裡待一輩子,你爸要是真覺得你有用成器了,也許能開恩,對我們的事情不說接受,至少睜隻眼閉隻眼。”
“這個嘛……”
姚臻想想他爸的目的本來就是讓他來學著長進些,他要是真能如他爸所願改過自新,當然有用,問題是做出點成績哪有那麼容易?
“你這麼想我回去到底是為甚麼?”大少爺奇怪問,“就跟我留在這裡不好嗎?”
“我是為你好,”梁既明也懶得隱瞞,實話說,“少爺你有前途,我跟著你才更有前途,在這裡我就算做到頂也只是一個酒店經理,回去要是能進少爺家總公司,不是更好?”
“……”他服了啊。
腦子都壞了眼裡還是隻有一個“利”字,果然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黃經理他做得挺好的,你才入職幾天呢,就想著取代他的位置。”
姚臻心道這人真是可怕,滿腦子都是精明算計,可不能讓靜禾姐落入他手裡了。
梁既明淡道:“我隨便說說的。”
姚臻趴到桌上,掀起眼皮冷冷看著面前一派從容的男人:“你圖的就是少爺我能給你的好處?”
梁既明不動聲色問:“如果是呢?少爺還會喜歡我嗎?”
姚臻沉默一陣,罵道:“……混蛋,你可真是傷透了少爺我的心。”
梁既明看著他這樣,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所以少爺還是喜歡我?”
才不。
姚臻說:“你明知故問嘛。”
梁既明將他的嗔怪當做撒嬌:“嗯。”
姚臻一哂:“也沒你說的那麼容易,我家裡的情況比較複雜,我爸媽是老夫少妻,我爸原配給他生了三個兒子,最小的哥哥也比我大七八歲,公司裡賺錢的生意都被他們分的差不多了,哪有我的份,我能拿點乾股混日子就不錯了,這樣對大家都好。”
哦對了,他三哥跟這位梁大律師關係還挺好來著,叫那甚麼,臭味相投。
梁既明倒是不以為然:“少爺就這點志氣?”
“是啊是啊,我胸無大志,你去找個能讓你飛黃騰達的金主抱大腿唄。”姚臻站起來,不想理他了,提步準備走人。
梁既明伸手拉住了他胳膊。
姚臻回頭,兇道:“幹嘛?”
梁既明看著他認真問:“生氣了?”
姚臻點他:“我最討厭你看不起我。”
梁既明道:“沒有,我是真心為你好,暫時也沒想換個金主。”
姚臻提起聲音:“暫時?”
梁既明改口:“少爺要是肯聽話,可以一直不換。”
看看這叫甚麼,蹬鼻子上臉,你還反過來拿捏上我了,甚麼東西?
“消消氣吧,”梁既明鬆開手,“少爺要是真心喜歡我,是不是也應該為我考慮一下,一輩子這樣沒名沒分沒將來地跟著少爺嗎?”
“……”你個綠茶白蓮,怎還賣上慘了?
偏姚臻又被這番言論堵得無話可說,要維持住自己深情被辜負的人設,不情不願地表態:“……我儘量。”
梁既明點頭:“以後對工作上點心,別總是這麼貪玩。”
他見好就收,不再說這些煩著姚臻:“走吧,十一點半了,去吃午餐。”
起身時,梁既明瞥見姚臻的襯衫後領有些摺進去了,腳步一頓,很自然地靠過去,抬手:“別動。”
姚臻有些迷糊,不明所以。
梁既明的手指掠向他頸後,輕輕幫他將捲進去的衣領翻出捋平,溫熱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後頸面板,一觸即分。
姚臻差點跳起來。
梁既明退後半步,目光平靜:“好了。”
姚臻抱怨:“你幹嘛啊?”
梁既明提醒他:“少爺散漫慣了,在外人面前還是要注意點形象。”
姚臻指了指自己:“我這張臉就是形象,犯得著在意那些細節嗎?”
梁既明的目光鎖在他臉上——張揚的眉眼,頰邊痣靈動。
他對這位大少爺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張臉漂亮得過於招搖扎眼,現在也是。
“不害臊。”
“你說誰?”姚臻不服,“你就說我說的對不對吧。”
梁既明頷首,順著他道:“少爺說得對。”
姚臻“嘁”一聲:“還有啊,誰是外人誰是內人,你承認你是我老婆了嗎?”
梁既明默了默。
姚臻看出他眼神裡的古怪,揚起下巴:“怎麼,你有意見?”
梁既明問:“我們真上過床?”他有點懷疑這事的真實性。
姚臻:“……”滾犢子。
梁既明大約覺出不對:“沒有?”
“當然有,”姚臻不慌不亂地強調,“上過,不止一次,又不是小孩子,誰要跟你玩柏拉圖。”
梁既明直白問:“誰上誰下?”
姚臻立刻道:“都說了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
梁既明的眼神裡擺明寫著不信:“我不記得了。”
姚臻:“所以呢?”
“以前的不算。”
梁既明扔出這句,沒打算再說:“走吧。”
他轉身先走。
姚臻追上去,戳他後背:“以前的甚麼不算?你這人怎說話說一半的,討厭鬼。”
梁既明反手撈過人,鉗住大少爺不安分的爪子,輕鬆帶著往外走。
他接受他們之間的關係。
前提是,老公必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