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太過混賬了
吃完飯,梁既明去了一趟辦公室,姚臻回房照舊癱沙發上打遊戲。
半小時後梁既明回來,大少爺窩沙發裡睡得正香,手機滑落,掉在旁邊地毯上。
梁既明上前,拿起搭在一旁的羊絨毯幫他蓋上,彎腰順手撿起他手機。
鎖屏上彈出來一條微信群訊息。
【臻少眼光這高,看你能堅持幾天不膩哈~】
梁既明看著皺了下眉,摁黑他手機螢幕,擱到茶几上。
姚臻只打了個盹,不多時翻過身睜開眼。
模糊視野裡瞥見坐在沙發另側自己腳邊的梁既明,垂著眼正專注在看手中文件。
姚臻盯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看了片刻,腦子逐漸清醒,伸腳踢了踢他:“老婆——”
梁既明沒理人。
姚臻偏不安分,光著的腳趾頭戳著他大腿:“看我。”
梁既明的手按上大少爺亂動的腳踝,依舊沒有從那些文件裡挪開視線,只提醒他:“你朋友給你發了訊息。”
姚臻眉毛一挑,撐起上半身摸過茶几上的手機滑開螢幕。
他睡過去之前那群土鼈在群裡吹牛打屁,說他們昨晚去那間新開的場子,裡面除了公主少爺,還有壯漢猛男,特地拍了幾張照片給他看,問他喜不喜歡眼不眼饞。
大少爺的白眼不夠翻的,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沒一個有我老婆好看,看個屁[白眼][白眼][白眼]】
群裡一片鬨笑,各種表情包亂飛。
然後他手機一扔就睡著了。
姚臻的目光落回梁既明沒有表情的臉,掙開被他按住的腳,又踢了踢他:“你幹嘛偷看我手機?”
“你自己不放好。”梁既明的聲音平淡,依舊沒有從文件裡抬頭。
“你真是的,”姚臻坐起身,貼向他,滑了一下自己的手機給他看聊天記錄,“你看我誇你呢。”
雖然是跟那群土鼈鬥嘴,但他說的都是事實。
單說長相,狗男人的確長得好,要不也不能騙走他靜禾姐。
這一點姚臻每每想起來就恨得咬牙切齒,幾次三番心思陰暗地想撓花梁既明這張俊臉。
梁既明瞥了眼那些聊天記錄,臉色並沒有好轉多少,轉眼看向他:“少爺如果不是玩,以後少讓你那些朋友調侃你我的關係,你也少在他們面前用這種輕佻語氣提起我。”
“……”真難伺候。
“知道了,”姚臻難得沒爭辯,“笑一個。”
梁既明沒笑,將手裡文件遞給他,是幾份之前的採購合同存檔。
姚臻不明所以:“給我看這個做甚麼?”
梁既明說:“採購部那個經理,私底下吃供應商的回扣,默許供應商以次充好,這幾份之前簽訂的採購合同都有問題。”
他先前幫著看那些合同文件時就已覺出不對,入職行政部這兩天稽核各部門季度運營報告,更是發現問題嚴重得很。
正好他有行政部許可權,特地查了查倉庫系統和之前的採購合同存本,抽出幾份有問題的,這才拿來給姚臻看。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這種吃回扣的情況估計早就有了。
姚臻臉上毫無驚訝,文件懶得看,也不在意:“吃就吃唄,哪有那麼幹淨,別太過分就行了。”
梁既明涼聲說:“可惜他們就是做得太過分了,採購部、工程部、餐飲部應該很多人都有參與,少爺要是無所謂,這酒店早晚等著關門。”
姚臻是真的無所謂,酒店關門那不正好,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回去。
但是想想算了,他才答應了好好工作,總得做做樣子,自己騙來的老婆,哄著唄。
“那你說吧,要怎麼辦?”大少爺很好脾氣地問。
梁既明道:“少爺想要在這裡做出點成績,先解決這些蛀蟲,從內部整頓開始。”
跟野心家“談戀愛”真累人,姚臻想著,都失憶了還惦記著力爭向上呢。
他笑嘻嘻地提醒:“你說的這個採購部經理,包括跟他一起的那些,都是這邊本地人,從開業那會兒起,在這酒店裡幹了十幾年了,是這邊的地頭蛇,黃經理也壓不住他們,你要把他們都解決了,沒準會有麻煩,你確定要嗎?”
大少爺並非兩眼一閉甚麼都不知道,他對這破酒店裡的彎彎繞繞其實清楚得很,睜隻眼閉隻眼懶得費心思而已。
梁既明向來不怕這些:“那就試試。”
“隨你咯。”姚臻不喜歡他這樣過於鋒利的眼神,抬手擋住他眼睛。
察覺到貼近的掌心覆上來的溫熱,梁既明皺眉眨了下眼,拉下他的手:“老實點。”
姚臻嬉笑抱怨:“你這人真是,好沒情趣。”
梁既明問他:“少爺原諒我了嗎?跟我講情趣?”
姚臻哼道:“你這副態度,少爺我這輩子都不原諒你了。”
梁既明便說:“少爺別自己偷偷躲起來哭就好。”
姚臻真伸手去撓他了,但沒來得及往臉上撓,照舊被這廝的蠻力鉗住。
大少爺橫眉冷對:“我真生氣了啊。”
梁既明抬手按了一下他腦袋:“少生點氣吧,脾氣夠差的。”這種個性他是真的愛不起來,臉再好都沒用。
姚臻驕矜道:“那你笑一個。”
梁既明不肯。
大少爺堅持:“笑嘛。”
梁既明敷衍扯了扯嘴角。
“……”
笑起來倒是好看。
就是人太討厭了。
下午,姚臻陪梁既明去醫院複查。
先前開的藥已經吃完,梁既明的情況沒怎麼好轉,依舊沒有連續的記憶,頭疼的情形倒是減輕了點,沒一開始那麼頻繁。
醫生檢查過後問了他幾個問題,他答不上來,只說:“我好像對法律文書一類的東西比較敏感,最近腦子裡偶爾會閃過幾個畫面,也都是類似的東西……”
姚臻正無聊在玩手機,聞言手指一頓,抬了眼。
醫生問:“你失憶前是從事相關工作的?”
梁既明搖頭:“應該不是。”
醫生道:“也可能是之前發生過跟這方面有關的記憶深刻的事情,無論如何這是個好現象,慢慢來吧,也不用把自己逼太緊,過度用腦對記憶恢復可能會起反作用。”
梁既明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失望。
醫生這次沒給他開藥,只叮囑他多休息,放鬆身心鬆緩神經,有益於記憶恢復。
走出醫生辦公室,姚臻掛著臉,有點不開心。
“……你之前沒跟我說過你想起來了這些。”
他們走到電梯間,梁既明伸手按下行鍵,解釋:“沒想起來多少,一些零碎的畫面而已,也很模糊,沒甚麼好說的。”
“那你也得告訴我啊,”姚臻不滿道,“你甚麼都不說,我怎知道你的情況有沒有好轉呢,還是你根本就不想跟我說,才故意不說。”
梁既明無奈:“嗯,我的錯。”
“……”一點都不誠心,敷衍誰呢。
姚臻不理他,電梯到一樓開門,邁步先走出去。
回程一路無話。
姚臻開了車窗,一直望著窗外,浮動的光影不時掠過他臉側,長睫遮住了眼中藏的情緒。
梁既明幾次轉頭看他,欲言又止。
大少爺看似沒心沒肺,有時候其實挺敏感的,梁既明自我反思,自己這樣是不是真的有點傷人?
姚臻的睫毛不時顫兩下,不聲不言。
梁既明不知道的是,大少爺這會兒其實在迎風思考,一會兒要是梁既明問起他想起來的那些畫面是甚麼,他要找個甚麼藉口給搪塞過去,不讓這人起疑。
太過入神,以至於沒有反應。
姚臻越想越慌。
這也沒多久,怎就想起來了呢?
這還讓他怎麼玩?他是不是應該加快點遊戲進度?
車已經開回酒店,停在了沒有客人通行的一個側門外。
姚臻的神思勉強回來,推門下了車。
梁既明跟下去,叫了他一聲:“少爺。”
姚臻立刻警覺,回身抬眼看向他。
梁既明忽然語塞,姚臻眼圈通紅,眼裡似含了淚,難怪先前在車上一直在眨眼睛。
“你……”他張口,不知道該說甚麼。
姚臻的睫毛又抖了幾下,剛眼裡吹進沙難受得很,眼淚都快出來了,但他現在顧不得這些。
見梁既明眼神怪異,姚臻訕訕解釋:“你之前其實拿到函授學歷了,原本還想考法考,一直在做準備,然後我們的事被我爸發現,你跟著我來了這裡。”
梁既明瞭然,這樣他之前想離開便更說得通了,跟著一個被髮配了沒有前途的少爺,還不如另謀出路。
“之前沒說,是怕我走?”他問。
……你還挺會想。
大少爺借坡就下:“你冷淡我,打算離開我,還說是為我好,不能害了我,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
不舒服的眼睛適時多眨了幾下,姚臻的眼眶彷彿被風吹得更紅。
梁既明看著他這樣,心潮起伏,格外複雜。
大少爺先前生氣生病時也是耀武揚威的,少見這樣可憐兮兮的委屈模樣,像害怕被人拋棄的小狗。
那一點心軟冒出來,到底還是他太過混賬了。
梁既明上前一步,在姚臻做出反應前,伸手將他拉入懷,抱住了他。
姚臻:“……!”
幹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