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碰了碰他的唇
才在經理那裡知道今天是自己生日,回來就看見茶几上的生日禮物和祝福卡片。
梁既明很自然地就認為這是大少爺送給他的。
沒有任何懷疑。
姚臻長一百張嘴都沒法解釋,解釋了梁既明一準要再質疑他們的關係。
只能將錯就錯預設。
算了,反正少一份生日禮物靜禾姐不會跟他計較。
雖然他很不爽就是了。
大少爺一屁股在沙發裡坐下,見梁既明低頭還在看那張賀卡,伸腳踢了踢人:“理我。”
梁既明重新抬眼,看著他說:“字寫得挺好看。”
“你夸人都不會誇,”姚臻嗤道,“我提前兩個月特地找人給你定製的禮物,你就只注意我字寫得好不好?”
梁既明微頓:“真的?”
姚臻毫不臉紅心虛:“那不然呢?”
聞言,梁既明心頭生出一點微妙觸動,拿起手邊包裝精美的禮盒,慢慢拆開。
造型簡約但精緻的玻璃罐握在手裡,他撥開蓋子送至鼻尖,嗅到沁入心脾的冷調香氣。
“很好聞。”
“我可是託了人才找到這個調香大師,有錢都不一定管用,很是費了些工夫他才答應親自動手調製這瓶香薰精油,給你安神用的。”
姚臻咬牙切齒地邀功:“你就說我對你好不好吧。”
梁既明的目光落到他臉上,停住片刻。
先前總以為這位大少爺脾氣大,張牙舞爪,不好伺候。
其實也沒那麼難相處。
小孩子鬧彆扭而已,本性還是好的。
梁既明似乎理解了自己失憶前為甚麼選擇這樣的一個金主,但是想想大少爺隨性坦率、直來直去。
自己的欺騙好像顯得格外沒道德?
姚臻被他這樣盯得心裡發毛:“你——”
梁既明溫聲道:“謝謝少爺。”
姚臻:“……”
倒也不必這麼含情脈脈。
啊,不對。
他不就希望梁既明這樣嗎?他要釣的魚這是快上鉤了!
姚臻瞬間樂了,貼過去,手指在梁既明心口繞了一圈,再重重一點:“算你識相。”
小衛來的不是時候,敲門後刷卡進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少爺軟若無骨像趴在人懷裡。
梁既明淡定轉開眼,低頭繼續看手裡的生日禮物。
姚臻無知無覺,坐起身,目光剜向走進來的助理。
小衛一愣,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然後看清楚梁既明拿在手裡已經拆開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心中叫苦。
想腳踏兩條船弄巧成拙的是少爺你,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可真冤。
姚臻見他跟塊木頭一樣杵在那裡就有氣,開口趕人:“沒你的事了,你走吧。”
小衛猶猶豫豫問:“少爺,還要不要買別的……”寄去給那位沈小姐?
姚臻氣結,還買個屁。
梁既明問:“買別的甚麼?”
姚臻回頭衝他擠出假笑:“你要不要生日蛋糕啊?”
梁既明問:“你想吃?”
姚臻心說吃個鬼,少爺我更想毒死你。
“你過生日嘛,你說要就要。”
梁既明對過生日沒興趣,但不想拂了大少爺的好意:“嗯。”
蛋糕不用買,酒店餐廳直接讓廚師做就行。
姚臻愛吃甜食,六寸的生日蛋糕大半進了大少爺肚子裡。
梁既明象徵性嚐了兩口擱下叉子,姚臻抬眼見狀,舔了舔嘴角奶油:“剛好像忘了給你機會許願。”
梁既明好笑說:“蛋糕快被你吃完了,現在才想起來?”
姚臻眨眨眼:“現在補上也一樣,許吧。”
沒有蠟燭,沒有生日歌,空口讓人許願,大少爺這浪漫細胞大抵是沒發育完全。
梁既明道:“機會讓給你要不要?”
姚臻莫名其妙:“你過生日,許願的機會讓給我?”
梁既明無可無不可地說:“我們都這種關係了,都一樣。”
姚臻腹誹誰跟你這種關係,嘴上道:“那我真許了啊。”
梁既明點頭,示意他直接說。
姚臻的睫毛抖了一下,出乎梁既明意料地輕聲道:“我要你再愛上我。”說罷他故作不自在地低頭,繼續大口吃蛋糕,像在掩飾自己的那一點羞惱。
“……”梁既明問他,“你是不是很介意我忘了你?”
姚臻沒有抬眼,嗔道:“換我忘了你試試,你能不介意嗎?”
梁既明有些語滯,換做他可能真的不太介意。
察覺到他理虧心虛、無言以對,姚臻心裡樂開了花,這還不手到擒來?
入夜,梁既明回房,停步床邊,鬼使神差地拉開床頭櫃抽屜,取出了姚臻給他的那枚戒指。
戒指捏在指間摩挲,觸感依舊陌生,梁既明猜想自己對這枚戒指是沒甚麼特殊情感的,但想起先前姚臻顫著眼睫說出的那句話,又不免心煩。
他將戒指丟回去,重新推上抽屜。
大少爺病好後又變得生龍活虎,大概沒人陪他玩悶得慌,不時來敲門,一會兒問梁既明還要不要吃宵夜,一會兒拉梁既明陪他打遊戲。
梁既明耐著性子敷衍,不吃不玩,提醒他病剛好別又胡吃海喝和熬夜,早點睡覺。
姚臻不喜歡聽他跟自己老子一樣管著自己,踹他一腳,跑了。
房裡終於清淨下來,梁既明手裡的書翻了幾頁,沒怎麼看進去。
他拿起床頭櫃上姚臻送的那瓶香薰,撥開蓋子插入擴香棒,淡淡木質香氣暈開,還挺好聞。
安神的作用卻不見得有多少,他今晚總有些頭疼不適,腦子裡持續嗡響,又甚麼都記不起來。
睡不著梁既明索性起身,看一眼手機,快零點了。
走出房間時看到姚臻的主臥裡還亮著燈,他沒在意,推門去了外頭陽臺上。
姚臻打遊戲打得天昏地暗,半夜出門去客廳水吧找水喝,瞥見陽臺上的人影,嚇了一跳。
以為房裡進了賊,再一看是梁既明那個混蛋,不睡覺也不開燈,大半夜在外頭裝神弄鬼。
“你在這裡幹嘛?”
姚臻推開玻璃門,海風撲面而來,吹得他一個激靈,臉上全是不滿。
梁既明回身,靠著扶欄,指間竟然還夾了支菸。
姚臻皺了下眉,嫌棄道:“你竟然揹著我抽菸,臭死了。”
梁既明問他:“我以前沒抽過?”
姚臻兇道:“沒有。”
他最討厭抽菸的臭男人,那群土鼈跟他玩時都不敢在他面前抽,沒想到梁既明竟然也是個煙鬼,靜禾姐真是瞎了眼。
梁既明將旁邊桌上一隻空了的咖啡杯當菸缸,伸手隨意撣了撣菸灰,看向面前氣呼呼瞪自己的姚臻。
他煙癮不大,這煙是前幾天出門隨手買的,偶爾頭疼了才會抽一支,大少爺不知道,應該是他以前瞞得好。
“你你你,不許抽菸,”姚臻指指點點,“我不喜歡煙味,你要是再抽菸,我把你休了。”
梁既明垂眼,忽然輕笑了聲。
姚臻質問:“你笑甚麼?”
梁既明在杯子裡撚滅煙,攤開手:“不抽了。”
“以後也不許抽,”姚臻強調,“這煙你必須戒了。”
他才不要跟一個滿身煙臭的男人談戀愛,假的也不行,降低他的格調。
梁既明問:“少爺休了我,捨得嗎?先前不還許願要我再愛上你?”
姚臻:“……”你屁話真多。
梁既明覺得他被自己嗆得語塞的模樣還挺有趣:“少爺真喜歡我?”
姚臻不耐煩:“你之前不是問過了?”
梁既明偏要問:“有多喜歡?”
姚臻又擠出那種假笑:“想聽我跟你表白啊?”
不等梁既明說,他接著道:“別想,我說了除非我原諒你。”
“要是一直記不起來怎辦?”梁既明問得直接,“我如果再愛上少爺了,少爺能不能原諒我?”
他的語氣太認真,姚臻這下真有點不會了。
狗男人還挺會說,就是靠這種甜言蜜語把靜禾姐哄到手的吧?!
“……那也等你再愛上我再說。”
梁既明今夜似乎格外有興致,又問他:“我們以前是怎麼談戀愛的?能說說嗎?”
他其實很難想象自己跟人談戀愛是甚麼樣,哪怕只是哄著這位大少爺的,多少也有些好奇。
姚臻當然不會說,他也說不出來:“你慢慢想唄,別問我,就我一個人記得,說起來我就傷心。”
梁既明盯著他波光閃動的眼睛,嗓音輕緩了幾分:“你的願望,我試試儘量讓你實現。”
姚臻乾笑:“哦。”
梁既明將他的這個反應當做不好意思,扔了煙忽然傾身往前,貼至他面前。
姚臻一愣。
梁既明注視他眼中細微的神色變化,確實只是想試一試,微微側過頭,唇覆上去,碰了碰他的唇。
姚臻:“…………”
混蛋剛做了甚麼?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