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飛天怪豬再現
不記得的豬豬的話可以看看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 霍莉打著哈欠走下樓梯,剛好撞上約翰遜和艾米麗出門。
“霍莉,早餐在餐桌上, 冰箱裡還有我做的披薩,中午你熱熱就可以吃了。”艾米麗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霍莉,不要忘記餵奶牛。”約翰遜說, “如果你不想清理它們的糞便, 可以等我下午回來自己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們就放心吧。”霍莉有些無奈地向他們揮揮手,兩位老人這才離開。
紅色的皮卡車消失在了柵欄外, 霍莉也套上水桶靴, 發誓一定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的。
她推開倉房,一股混合著青草香的臭味鋪面而來。
“嘔。”霍莉打了個乾嘔, 捏著鼻子開始工作。
李家的農場機械化程度很高,霍莉只需要開啟開關,那些水和飼料就會自動地填滿食槽。
奶牛在約翰遜的精心照料下, 每一個看上去都很健康, 它們都很平靜地盯著霍莉。
那些敏感肌的母雞就不一樣了,它們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其中有一隻還越過了柵欄,往農舍的更深處跑去。
“等等, 別跑!”霍莉只好放下撿雞蛋的籃子, 跟著那隻母雞來到了農舍的深處。
李家的農舍原本很大,在約翰遜縮減了規模之後, 後半段就用來堆放雜物了。那這母雞就在這堆雜物中蹦來蹦去, 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收割機的後面。
“咯咯, 出來吧。”霍莉沒有找到合適的落腳點, 只能抓起一把玉米,希望能用食物將它引出來。
“咯!”雜物堆裡忽然響起了慘叫,那隻母雞嘹亮的叫聲逐漸變成了氣音,然後徹底消失。
一股詭異的氣息開始從角落裡蔓延。
“額,”霍莉回退兩步,順手拿起了靠在一旁的草叉,“哈嘍?”
收割機的後面,一攤濃稠的血液蔓延了出來。
黑暗中,有甚麼怪物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音,那隻可憐母雞的屍體被一隻黑鼻子拱了出來。
“哼哼。”那個怪物見霍莉沒有反應,又用鼻子將母雞往前拱了拱,自己也徹底暴露在了從牆縫透出來的陽光裡。
那是一隻面板黝黑的、形似野豬的怪物。它的個頭對於野豬來說並不大,大概只有一隻中型犬的大小,長著一對長長的、彎月狀的獠牙。
農場中時常有野生動物從山上跑下來,這沒甚麼好大驚小怪的。詭異的是,那隻野豬的腦袋上帶著一圈花環,身上披著一件白紗,看上去好像是在模仿“林中仙女”。
不知為何,霍莉從它那黑漆漆的臉上看出了幾分嬌羞。
這一幕似曾相識的場景,讓霍莉下意識地捂住了脖子。
“是你!飛天怪豬!”
沒錯,這正是去年抓傷了她的脖子,然後又飛走的怪豬!
霍莉雖然記性差,但是她記仇。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霍莉高高舉起草叉,準備和怪豬決鬥。
“哼哼哼!”怪豬看起來有些疑惑,它站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竭力地表達著甚麼。
“嗨?有人在嗎?”就在這時,倉房外突然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霍莉一回頭,看到穆塞爾正站在倉房的門口,向著裡面探頭。
等她再一扭頭的時候,那隻怪豬已經消失不見了。
“霍莉,只有你一個人在家嗎?”穆塞爾走了過來,有些疑惑地盯著她高舉的鐵鏟。
“哦,”霍莉放下草叉,“我爺爺奶奶都到鎮上去了,有甚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本來是想和他們商量一下‘春神節’的細節,沒想到竟然這麼不巧。”穆塞爾摸了摸後腦勺,“那大家今天下午到我家來吃頓晚餐吧,咱們可以一邊吃一邊聊。”
“好的,我會轉告他們的。”霍莉還是表示自己會轉達,畢竟她也想找機會再和伊芙琳聊一聊呢。
至於那隻飛天怪豬,霍莉決定暫時將它拋到腦後,如果它想和她交流,一定會再次找上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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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李家人敲響了安布雷拉大宅的門。
“哦,我們的客人到了。”穆塞爾接過艾米麗手裡的巴斯克蛋糕,“晚餐已經準備好了你,快請進。”
艾米麗和約翰遜看上去都有點遲疑,因為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進入安布雷拉的老宅——在此之前,他們最大的許可權就是站在門廊上和主人家聊上幾分鐘的天。
作為浣熊鎮曾經的首富家族,安布雷拉老宅的裝潢卻意外地簡樸。
木質的地板看起來年久失修,為數不多的傢俱全是黑色的,從門廊進去的走廊兩側掛著一排黑白照片,展現著這個家族悠久的歷史。
霍莉在盡頭的那張照片中看到了黛西媽媽——那個時候她還只有十幾歲,懷裡抱著一隻小羊羔。
霍莉是透過女孩臉頰上的小痣認出她的。
而女孩身後那對嚴肅的父母,卻有著詭異的相似——他們都長著一個又扁又大的鼻子,瞳仁微微向兩邊分開,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如果單從外表看,很難想象他們居然能生出這麼水靈的女兒。
“抱歉,我們正準備重新裝修呢。”穆塞爾向大家解釋了大廳如此空曠的原因。
實際上,這種空曠感不僅是因為傢俱,還因為大廳的後牆被完全打通,和後山的那片牧場相連,那些白色的山羊自顧自地在大廳中閒逛著,絲毫沒有把這幾個人類放在眼裡。
霍莉心想,難怪她一進來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土腥味,現在想想應該是山羊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些山羊的模樣一點兒也不可愛,那些渾濁的瞳孔內反而透露出一股人性化的審視,讓人後背發涼。
霍莉有些厭惡地移開視線,不知道穆塞爾為甚麼不把這些山羊關在門外面。
“你應該把這些山羊圈養起來的。”約翰遜建議道,“這些山羊會把草連根拔起,沒幾年你的山坡就要變得光禿禿的了。”
“是的,穆塞爾。”艾米麗也皺起眉頭,“這些山羊會在房子裡到處拉屎,造成很多不必要的家務。”
“沒關係,我的妻子會打理好一切的。”穆塞爾笑著向後望去,“對吧,親愛的?”
“當然。”伊芙琳·弗羅斯特正在島臺上處理食材,露出了一個笑容,“晚上好。”
“晚上好,你一定就是伊芙琳吧?”艾米麗笑眯眯地說,“真是個漂亮的姑娘啊——對了,你們的婚期定在甚麼時候?”
“四月一號。”穆塞爾回答。
“哈哈,這日子不太好吧。”霍莉說,“那天不是愚人節嗎?”
“霍莉,你知道愚人節是怎麼來的嗎?”伊芙琳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我不知道。”霍莉誠實地搖搖頭,
“實際上,愚人節的由來是和16世紀法國的新年變更有關,當時歐洲很多地方都把春分慶典結束的那一天算作新一年的開端。”伊芙琳說,“但法國國王查理九世推行了公曆,將新年從4月1日改為了1月1日。
“但有很多人因為資訊滯後或者拒絕改變,仍然按照舊曆慶祝新年,於是其他人就嘲笑他們老土,並對他們進行惡作劇。”
伊芙琳對這種冷門的歷史都能款款而談,看上去的確接受過高水平的教育。
“總之,日子的意義都是人強加上去的,其實每一天都是好日子。”伊芙琳最後總結道。
“伊芙琳,我們都等著你呢。”穆塞爾有些不高興地敲了敲桌子,似乎對她剛剛出風頭的行為頗為不滿。
“啊,抱歉。”伊芙琳重新低下頭,舉起刀叉處理起魚鱗。
見過了兩人的相處模式,霍莉的心下越發疑惑了。
穆塞爾究竟用了甚麼手段,才把伊芙琳這樣一個接受過教育、又建立了一番事業的女性困在廚房的?
“我去幫幫伊芙琳。”霍莉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向了廚房。
“總之,今年的‘春神節’我打算辦得正式一點,我建議咱們都穿上白色的長袍,就像是聖經裡說的那種,‘光明潔白的細麻衣’……”
穆塞爾的聲音漸漸變小,霍莉也聽到了伊芙琳小聲地啜泣。
“伊芙琳?你還好嗎?”霍莉站到她的身邊。
“哦,抱歉,我有時候就是會莫名其妙地哭。”伊芙琳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花,“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沒關係的。”霍莉聳聳肩,“我想這大概是因為,你認為自己現在的處境匹配不上自己的才華吧。”
“甚麼?”伊芙琳一愣。
“我是說,或許你還是應該對結婚這件事再考慮考慮。”霍莉謹慎地說,“至少不應該放棄你的事業。”
“我沒有放棄事業,我說了,我現在要轉型當農場博主……”伊芙琳開始拍打魚頭,儘管那隻魚已經掏幹了內臟。
“可是從1月份到現在,你也沒有更新農場的影片呀。”霍莉說。
“我……”伊芙琳的眼底閃過一絲茫然,她盯著死魚瞳孔中倒映的自己,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神情。
“伊芙琳,還有多久才好?”穆塞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馬上就好。”伊芙琳的眉頭舒展開來,繼續揮舞起小刀,就好像是剛剛甚麼都沒有聽到一樣,“抱歉霍莉,你剛剛說甚麼?”
“……”霍莉沉默了一會兒,“我是說,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嗯,你幫我洗一下檸檬吧,等會兒我做一個檸檬煎魚。”
“好吧。”霍莉低頭撿起島臺上的檸檬,這才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
“伊芙琳,”霍莉指向她的手指,“你不把戒指取下來嗎?”
一般來說,為了保護首飾不沾染上油汙,做飯的時候大家都會把戒指取下來,而伊芙琳卻放任魚鱗和血漬覆蓋住黑色寶石的光澤。
“哦,這可是我和穆塞爾愛情的象徵,無論發生甚麼事都不能取下來的。”伊芙琳重新露出了那種假笑,就像是從80年代畫報上覆刻下來的一樣——紅潤的蘋果肌,努力睜大的眼睛,高高挑起的眉毛。
霍莉打了個寒顫,手一抖,檸檬“咕嚕嚕”地滾到了水槽下。
不對勁,這枚戒指肯定不對勁,說不定這就是控制著她的元兇。
“抱歉,我馬上撿起來。”霍莉嚥了口唾沫,蹲下身來躲避她的眼神。
檸檬滾到了水槽的深處的管道之間,霍莉看準位置之後,竭力地伸手向前摸索,但始終差了一小段距離。
“真是奇怪了……”霍莉嘟囔一聲,正準備收回手,一種冰涼的觸感突然攀上了她的手腕。
如果她沒有感覺錯的話,那應該是一隻大手,修長的指頭如同鋼筋一般纏繞在她的手腕上。
接著,那顆遺失的檸檬重新落到了她的手心。
霍莉僵硬地低下頭,看到了那張突兀出現在黑暗之中的臉,那張被白色線圈覆蓋的臉。
但是,這些水管之後的空間真的能容納下一個人類嗎?
“啊啊啊啊啊!”霍莉爆發出尖叫。
那個白麵人迅速消失了。
“嘭!”緊接著,樓上傳來了一聲劇烈的摔門聲。
“發生甚麼事了?”約翰遜和艾米麗迅速趕了過來,扶起了坐在地上的霍莉。
“我,我剛剛好像看到水槽下面藏了個人。”霍莉眨眨眼,“一個戴著白色面具的人。”
約翰遜皺起眉頭,趕緊蹲下來檢視水槽。
“你看錯了吧,霍莉。”穆塞爾笑了笑,“伊芙琳,你看見甚麼了嗎?”
“我沒有注意到。”伊芙琳搖了搖頭。
約翰遜沒有發現甚麼異常,他站起來:“你們家還有其他人在嗎?”
“沒有了。”
“那樓上那聲響聲是怎麼回事?”霍莉追問道。
“估計是風吹的吧。”穆塞爾聳聳肩,“又或許是那些山羊搞出來的動靜,你知道的,它們有時候就是會變得很有攻擊性。”
“你應該管好這些山羊,至少不能讓它們在人住的地方撒野。”約翰遜沉著臉說,“抱歉,我突然想起來農場裡還有點事,今天就先回去了。”
說完,他就拉著一臉茫然的艾米麗,大邁向了門口。
“誒,還有我啊爺爺!”霍莉趕緊放下檸檬,追上了他們。
“等等,約翰遜,這樣也太沒有禮貌了吧!”艾米麗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有些生氣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不,艾米麗,安布雷拉家的人肯定有甚麼不對勁。”約翰遜說,“等到‘春神節’結束後,我們就離他遠一點。”
“你這是偏見……”
此時,他們已經離安布雷拉家農場的領域,垮過這到低矮的柵欄就能會到李家農場了。
霍莉回頭望向這座暮色中的大宅。
二樓那扇未拉上窗簾的窗戶後,白臉線圈人站在那裡,向霍莉擺了擺手。
它的動作是從手腕處發力的,比起“再見”,似乎是“快滾”的意思比較多。
霍莉:“……”
霍莉豎起了國際通用的友好手勢,心中對這個白麵人的身份有了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