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朽木林妖(2)
以為我們會像恐怖片主角一樣不愛補刀?
三秒之後, 安娜衝回了房間。
“霍莉!我需要你的幫助!”她逮住了霍莉的領子。
“安娜,我都聽到了,”霍莉縮了縮脖子, “但是你知道我真的是菜鳥一個啊!”
“這個可以會。”安娜瞪著她。
“這個真不會。”霍莉眨眨眼。
“這個必須會!”安娜尖叫起來,“我奶奶之前還給你做過餅乾呢,記得嗎?”
“我只記得她叫我滾出她的房子, 說黑頭髮的人是死神的化身……”霍莉嘟囔著, “我知道啦, 等我想想辦法。”
“好,需要我準備甚麼東西?”
“額, ”霍莉慌張地翻了翻筆記本, “一袋鹽、一勺銀和三根鼠尾草蠟燭。”
“其他的都好說,但是‘銀’要去哪裡找?”安娜翻了翻首飾盒, 裡面倒是有不少金屬飾品,但都是現代工業的化合物,並不是純銀。
“打電話給蛋妞?他肯定在家裡藏了不少化學試劑。”霍莉說。
“這樣來得及嗎?”安娜皺起眉頭, “從他家到這裡至少得半個小時呢!”
“啊, 對了!”霍莉一拍腦袋,從揹包上取下玻璃瓶。
瓶中, 黑色的小章魚正盤在戒指上,眼神兇惡地瞪著霍莉。
【幹嘛, 你不是送給我了嗎?】
“咳咳, 誰說是送給你了?”霍莉就像是要從孩子手裡拿走壓歲錢的亞洲母親一樣,用提高的音量來壓蓋自己的心虛, “我只是暫時讓你保管而已——下回, 下回再給你買新的。”
【好, 我要黃金的。】章魚的眼睛亮了亮。
霍莉:“……”
等到霍莉好不容易將戒指掏了出來後, 安娜也將鹽和蠟燭都準備好了。
【你要做甚麼?】章魚哥問。
“我準備做一個淨化儀式,”霍莉回答,“這種儀式對於驅逐疾病非常有效。”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章魚哥頓了頓,【這可不是甚麼疾病,而是‘寄生’。】
寄生?
“甚麼意思?”霍莉一愣。
【呵呵。】章魚哥敲了敲瓶子,黃金瞳裡閃爍著不同以往的狡黠。
霍莉想起來他之前說過的話——凡有索取,必先獻上。
所以,這是要向她索要“情報費”嗎?
“不說就不說。”霍莉撇撇嘴,她可不想再被抽走靈性了。
那真的很痛。
“霍莉,霍莉,三罐鹽夠了嗎?”安娜興奮地蹦了蹦,懷裡捧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看起來對霍莉即將施展的“巫術”十分感興趣。
“夠了,”霍莉回過神來,“你怎麼拿了這麼多蠟燭來?”
“我以為要讓銀融化需要很多蠟燭的。”安娜眨了眨眼,“銀的熔點不是很高來著?”
“確實很高,但光憑蠟燭是無法達到那個溫度的。”霍莉在地板上盤腿坐下,點燃了一根蠟燭,“有沒有坩堝?”
“給你找了個煎蛋鍋。”安娜從懷裡抽出鍋柄。
“那……應該也行吧。”霍莉將戒指扔進小鍋,然後在蠟燭頂端一抹,橙黃色的火焰立刻變成了幽深的藍色。
“哇哦,這是甚麼?”安娜嘗試著用食指靠近這團看起來沒有溫度的火焰。
“小心!”霍莉趕緊抓住她的手,“筆記本上說,這是專門用來熬製魔藥或鍊金的火焰。”
只要將靈性注入火焰中,就能得到更加純淨能夠分離物質的火焰。
“和其他的蠟燭相比,它的溫度會更高嗎?”安娜問。
“不會,只是它被賦予了能夠‘分離’物質的特性。”霍莉解釋道,“你看。”
煎蛋鍋中,鑲嵌著黃水晶的戒指正在飛速地融化,化為了兩攤互不相溶的液體。
“白色的液體是銀,黃色的是水晶。”霍莉手一揮,黃色的液體就飛出了窗外,只留下了液體銀。
“哇哦!”安娜眼冒星星,“霍莉,你看起來好專業哦。”
“沒有啦,”霍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我也是剛剛才從筆記本里學的。”
“那說明你很有天賦呀,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治好我奶奶的!”
“嘿嘿,那當然……夠了,不要再對我使用‘兒童心理學’了啦!”
兩人抱著準備好的儀式材料,帶上口罩,小心翼翼地開啟了老班克斯夫人的房門。
此時,老班克斯夫人雙眼緊閉,呼吸平穩,除了眼角那黑色“腐淚”留下來的痕跡,幾乎看不出甚麼異常。
霍莉將鹽罐子開啟,在她的床邊撒下了一層厚厚的鹽,然後用“液體銀”在地板上畫出儀式的符文。
那看起來像是一個大圓套著一個四葉草形狀的符文,筆記上說這叫“女巫結”,象徵著淨化和驅逐。
當最後一滴銀從煎蛋鍋中流盡時,地板上的符文也繪製完畢了。
一股純潔的白光照亮的霍莉的臉龐,汙濁的空氣立刻被驅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暢通了一些。
“哇哦,太不可思議了。”安娜適當地表達了一下自己對霍莉的崇拜。
“哎呀,這沒甚麼啦。”霍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雖然霍莉知道安娜是想鼓勵自己,但她的自信心確實也在安娜一聲聲浮誇的“哇哦”中建立了起來,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流暢。
現在,只要點燃符文周圍的三根蠟燭,淨化驅逐的儀式就可以發揮作用了。
“……”火柴在即將接觸到燭芯的時候,突兀地停了下來。
“怎麼了,霍莉?”安娜拉了拉她的袖子。
“安娜,我只是在想,你奶奶為甚麼會感染上這種異化呢?”霍莉說,“明明這裡離針葉林還有好幾英里,你奶奶也從來沒有去過針葉林去,對嗎?”
“是的,她是絕對不可能進去的。”安娜點點頭,“我奶奶非常遵守禁忌,她甚至不允許日曆上出現‘13’這個數字。”
“首先,這種異化肯定不是靠空氣傳播的,否則整個營地早就淪陷了。”霍莉摸了摸下巴 ,“老班克斯夫人和老鮑勃有甚麼共同點嗎?”
“額,他們都很老?”安娜不確定地說。
“難道是因為老年人抵抗力比較差嗎?”霍莉嘟囔著,“堂堂怪談還會在乎人類的免疫系統?”
“霍莉,別在這個時候‘達莎’上身啊喂!”
“不,這裡面肯定有甚麼不對勁。”
如果,這如朽木一般的異化不是疾病,而是如章魚哥所說,是一種“寄生”的怪物呢?
那麼被驅逐之後,它的下一個宿主不就只有房間裡的安娜或者霍莉了嗎?
霍莉深吸了一口氣,吹滅了自己手裡火柴。
她閉上眼睛,矇住左眼。
開啟靈視。
呼吸間,無數的灰塵從天而降,整個世界都被蒙上了帶有黑白噪點的濾鏡,——除了,老班克斯夫人的眼睛。
在她的眼皮下,彷彿有甚麼幽綠色的條狀物正在翻湧——它是如此的活躍,人類的眼球在它的手裡就好像是一個皮球,在狹小的眼眶中翻轉著,後方的視神經網都快被擰成了麻花。
“嘶。”霍莉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老班克斯夫人不是睡著了,而是痛暈過去了啊。
霍莉退出靈視,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確保自己的眼皮底下沒有寄生物。
“安娜,我知道該怎麼辦了。”霍莉的手向上一抬,地板上的液體銀重新回到了煎蛋鍋裡。
她摘掉口罩,大步走到了老班克斯夫人的床前:“快,來幫我按住你奶奶。”
“好。”
“先讓我來確認一下。”霍莉一手端著煎蛋鍋,一手捏住了老班克斯夫人鬆弛的眼皮,然後向上一掀。
果然,只有一片佈滿血絲的白仁,深色的瞳孔不知道被翻轉的了甚麼位置。
而她的眼角處,隱約露出了一個黑點。
不,那不是黑點,而是一截深綠色的小尾巴。
那截小尾巴被包裹在透明的鞏膜下,一接觸到光線後就立刻縮到眼眶的更深處。
但就是那幾秒的時間,也足夠霍莉看清它的詭異了。
“Funk。”霍莉暗罵一聲,在它逃竄到其他位置之前,將液體銀盡數倒進了老班克斯夫人的眼眶裡。
最高階的巫術,往往以最樸實無華的方式施展。
“啊啊啊——”
老班克斯女士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癱瘓已久的乾枯的四肢忽然彈起,在空中胡亂地抓撓著。
霍莉和安娜都被嚇得跳出了幾米遠。
“霍莉,你這對嗎?”安娜大喊道,“我奶奶這眼睛還能要嗎?!”
“我這也是為了救她的命嘛。”霍莉辯解道,“而且你看她現在活蹦亂跳的,這是醫學奇蹟啊!”
“我謝謝你啊!”
安娜的奶奶是在半年前因為腦溢血而癱瘓的,她們家沒有醫療保險,送去醫院搶救之後就被掏空了積蓄,只好就這樣半死不活地接回家來。
正在兩人爭吵之際,老班克斯夫人的眼眶內壁忽然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條縫。
一顆類似於“松針葉”的東西從淚腺中悄悄鑽了出來。
它渾身被透明的膠體包裹,大約有一指長,看上去比真正的松葉更加柔軟輕盈,彷彿隨時能隨風而去似的。
寄生體奮力蛄蛹著,一點一點地向著兩扇窗戶之間的縫隙爬去。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就能回到“松瞳母體”的身邊啦!
“咔噠。”玻璃鹽罐無情地籠罩了下來,切斷了它與“風”的接觸。
“呵呵,以為我們會像恐怖片主角一樣不愛補刀?”霍莉冷笑一聲,雪白的鹽花劈頭蓋臉地落下,打斷了“松針葉”彈跳的勢頭。
“呵呵,我們看過的恐怖片比埋你的鹽都還多。”安娜扣上蓋子,順便用透明膠布加固了幾層,確保連一顆鹽粒都鑽不出來後,才收了手。
霍莉:“等等,萬一它會給瓶子鑽孔呢?”
安娜:“啊,那我再去找個鐵盒子套上……那萬一它會穿越空間怎麼辦?”
霍莉:“啊,那我再在鐵盒子上畫幾道封印的符文……那萬一它的屍體會分裂怎麼辦?”
安娜:“啊,那就先用煎蛋鍋把它煉成液體好了,這總不能再復活了吧?”
寄生體:“……”
我只是個小嘍囉,別再“萬一”了啊喂!
【作者有話說】
傳奇鍊金物品:煎蛋鍋,參上![墨鏡]
預收《昨日拾遺》已釋出在專欄,是無cp純友誼向的校園文(沒錯我就是一生在冷頻摸爬滾打的女人[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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