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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2026-04-05 作者:鈐鑰

第109章 第109章

心悅於你

晉陽王府書齋, 西窗下。

“大司馬高湛,正在鼓動太傅高洋。”李昌儀開門見山。

“他讓高洋去聯合那些被陛下打壓的世家、勳貴,培植自己的勢力, 以備日後。說辭也講究,甚麼‘以鬥爭求和平,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 和平亡。’”

好嘛。教他的, 就是這麼用的。

陳扶放下茶盞, 盞底落在案上,重重一聲。

“世家勳貴們素來輕視高洋, 覺得他木訥呆滯, 上不得檯面。可這回高洋回來,別瞧外頭還是那般做派, 但私底下見諸公——神采不凡,敏銳周到,竟把好些人都折服了。高洋還說, 陛下這幾年政令多有不便, 但願能有正本肅源的一日。”

好個正本肅源?

哼,是取消田改, 取消兵改,放鬆吏治, 罷免女相吧。

李昌儀往前傾了傾身, 聲音放低,“不如——給世家點好處?我好叫李繪將人爭取回來?”

陳扶搖了搖頭。

“不。先拆了那二人。”

言罷附在她耳邊, 低低說了幾句話。

李昌儀聽著, 眉心越蹙越深。末了, 她直起身看著陳扶, 目光驚疑,“如此,必會有損……”

“昌儀,”陳扶打斷她,“太極圖中無全白,行道當用霹靂手。若做到了,我會聯袂尚書省,請奏你到省臺來,參與前朝。”

李昌儀瞳孔驟縮。

參、與、前、朝!

陳扶笑笑,她知道眼前之人會做的。

歷史上的李昌儀,在面臨重大抉擇時,從來就不是個感性的人。

左領軍府。

秋老虎的燥熱悶在院牆裡頭,散不出去。簷角垂著幾縷半枯的藤蘿,蟬聲拖著長音,歇一陣,又一陣,聽得人心底更躁。

阿忠立在廊下,往府門方向望一眼,又望一眼。

他是二殿下的貼身蒼奴,殿下的事,沒有他不知道的。陛下最近又對王妃動了心思,這事他自然也知道。殿下被叫去了太極殿已一個時辰了,他如何能不心焦。

一人影進了門。

阿忠快步迎上去。“殿下!”手剛搭上,便覺掌中手臂一僵。

他將那截衣袖往上一擼。

殿下的胳膊上赫然幾道青紫,分明是環首刀打過的痕跡。那刀環寬,打下去一條條腫得老高,泛著淤血。

高孝珩抽回去,衣袖放下。朝府裡走。進了衙署,阿忠關了門,壓著嗓子問:“究竟怎麼了?”

“沒甚麼。陛下要我上表自請和離。我未應,故而捱了打。”

“陛下怎得如此!這……這該如何是好?”

他攥緊了拳頭,又急,又怒,

“奴當怎麼做?殿下吩咐就是。”

高孝珩看了他一眼。他默了會兒,忽笑了,

“甚麼也不用做。父皇非要如此,便由他去。”

大司馬高湛趨步入內,眼波朝御座一轉——皇兄歪在隱囊上,姿勢同往常一般懶散,可眉頭擰著,嘴角垂著,拳頭也攥著。高湛唇角勾了勾,散漫地立在了案側。

大宗正高允跟在他身後,也悄悄抬眼看了看御座,隨即垂下眼,肅手站好。祠部尚書封子繪走在最後,與南窗下的人對了一眼,目光落回案頭的奏疏上,指尖輕輕撚著朝笏。

“朕召你們來,是為晉陽王與王妃和離之事。”

“孝珩頑劣,不肯自請。”

三人:……

“爾等以為——妃雖無過,然與皇子志趣不協,兩情相違,朕不忍二人久困,特降旨歸寧。”

“以此理由擬旨,著其和離,如何?”

高湛笑了,“他二人若算性情不睦,這世間怕是再無恩愛夫妻了。”

高澄冷冷瞥了高湛一眼,高允瞧著,忙勸道:“陛下,大司馬語氣雖戲謔,話卻是正理。晉陽王與王妃情深意重,朝野皆知,若以‘志趣不協、兩情相違’為由廢妃,三省官員必會群起上諫,不僅廢不成,於皇家體面亦有損無益。”

封子繪趨前半步,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不敢不奏。”

“便是晉陽王殿下肯上表自請和離,亦需依《儀禮》與《大戴禮記》,由宗正寺宣示王妃罪狀,革去其王妃位號、誥命冠服,再下明旨,令晉陽王即日休離,遣返外家。此乃禮制,不可逾越。”

明著提醒禮制,實則是點醒高澄——縱然他心裡覺得,是自家皇子配不上王妃,可嘴上、聖旨上、文書上,也只能說‘王妃德行有虧、不堪為妃’,皇子是君之子,王妃是臣之女,涉及皇家體面無和離之說,唯有廢妃。

高湛瞧著皇兄臉色,眼底興味更濃,

“廢妃最常用、最體面,也最不傷人的,莫過於‘無子’。一句‘成婚多年,未誕子嗣,有違宗廟祭祀’,便可了事。這是七出第一條,合乎禮制,又是事實,也不算羞辱了陳令君。”

封子繪卻道:“光此一條不足夠吧……才三年無出便要廢妃,必惹內外非議,怎麼也得再加一條。”

高澄只覺太陽xue突突直跳,他抬手按住,指腹用力揉著,卻愈發地疼。

陳扶臨窗支腮,望著庭前。

落英繽紛時節,花瓣隨風輕揚,簌簌落在青石板上,鋪就一層花絨。池子裡那對丹鶴素影凝階,交頸相偎。

高澄近來已復常態,甚至較往日更勤,常日地泡在太極殿裡,早朝準時,文書批得也快;她也終於得閒,能休沐一日,暫離朝堂的繁冗紛擾。

正看得出神,廊下傳來腳步聲。

蒼奴引著幾人往這邊來——祠部的、宗正寺的、還有中侍中省的。

來人進了書齋,行禮畢,為首的祠部曹郎拱手道:“王妃殿下,臣等奉部堂之命,前來核對冊文、冠服、玉牒等項,例行核驗,煩請王妃示下。”

陳扶起身,從南牆立櫃暗格取出當年封妃時的冊文、黃綾裹著的詔書,祠部曹郎接過檢查。僕婦取來冠服、儀仗、印綬。中侍中省的人一樣樣驗過。宗正寺的人翻開玉牒,問起她的姓名、籍貫、父族。

她覺得不對。

抬眼看向那祠部曹郎,對方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過臉,避開去。

陳扶往前一步,站在那祠部曹郎面前,命令,

“出來一下。”

正房,高孝珩坐在榻沿,手裡握著書卷,目光卻落在門口,見人進來,便彎了眉眼。

陳扶在他面前站定,看著他。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進,落在他身上,天青色的衣衫泛著柔和的光。他握著書卷的手,骨肉勻停,就這麼閒閒地搭在膝上。整個人籠在那片光裡,像是畫中的人,又像是夢裡的景。

“王家家主上了奏本。彈劾我犯了七出其二:一為成婚三年,未誕子嗣;二為禮節不周,不事舅姑。更有太醫徐之才遞本作證,指證我身有隱疾,難以受孕。”陳扶看著他,一字一字問,“所以,不孕的其實是我,對吧?”

高孝珩目光裡有甚麼閃了閃。他放下書卷,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低下頭,唇落在她額頭,鬢角,“是誰不重要,”手臂收緊,低低道,“能在一起,才最重要。”

前日晚上,她看見了他胳膊上那些印子。她問他怎麼回事,他只淡淡一笑,說是執勤時弄傷的,不礙事。呵,甚麼執勤弄傷的,分明是捱了某人的打!

而那隻手此刻正撫著她的背,像是在哄受了委屈的孩子。

可受委屈的,明明是他。

他一個封建社會的古人。發現夫人不孕,沒有想著納妾,而是想著不要孩子了?寧可喝那些毀身的藥,也要替她擔著七出之過。

這樣的人,要她陳扶拋棄?!

做夢!!

高澄扔給進來的由吾道榮一本《北斗經》,抬抬下巴,

“給朕講講。”

由吾道榮應了聲“是”,在他身側垂足坐了,開口道:

“《北斗經》乃是太上老君於太清境上太極宮中,觀見眾生億劫漂沉……或生在中華,或生夷狄之中,或生蠻戎之內,罪業牽纏,不自知覺,為先世迷真之故,受此輪廻,乃以哀憫之心化身下降,於蜀都升玉局座,將北經真訣授與張道陵天師,廣宣要法,普濟眾生。”

高澄笑“嗯”了聲,可不正是,他便是先世迷真,墮入輪迴,一時不自知覺。

由吾道榮瞥眼他神色,又道:“老君告天師曰:人身難得,中土難生,假使得生,也正法難遇,多入邪宗,多肆巧詐,多恣淫殺,多好群情,多縱貪嗔,不知正道,迷惑者多。”

淫殺,群情,貪嗔……高澄輕咳一聲,轉了話題:“你且與朕講講那北斗七元君。”

“北斗所屬紫薇垣,乃是天上之‘中國’,是世人皆渴望飛昇之斗極帝庭。北斗乃造化之樞機,人神之主宰,宣威三界,統御萬靈,萬法皆從鬥出。齋醮科儀中召請神靈的步法,便是依北斗七星方位,故稱步罡踏斗。”

原來他在天界,地位竟是這般崇高。

“愛卿,”他親熱地笑問,“你說北斗元君們若下凡,會是何樣?”

由吾道榮溫溫一笑,道:“若論下凡之相……武曲身為天之太常,上轄九天真仙,中統五嶽靈仙,下掌問道之人。若武曲臨凡,必為勇武、力量、權勢與決斷兼具,乃開拓之君主,武運之戰神也。”

高澄越聽越是心暢。

句句說的,不就是他自己?

“……貪狼臨凡,主慾望與變數,多情而善謀……巨門臨凡,當是有城府有格局之人物。巨門乃是暗星,嘴最是緊。逢人只說三分話,至多五分。非是藏奸,只覺事不關己,亦怕傷人。”

逢人只說三分話,最多講五分。

“有意思,”他道,“這個最像。”

陳元康進了東堂,環顧一圈,問廊下內侍:“陛下呢?”

“回陳中書,陛下在西堂,召道士講經呢。”

他轉步向西堂行去,尚未入門,已聞裡頭咒聲:

“北斗九宸,中天大神。上朝金闕,下覆崑崙。調理綱紀,統制乾坤……”

掀簾進去。

外間幾個道士盤坐誦咒,香菸繚繞。裡頭榻上,皇帝一身星辰紋鶴氅,腰間佩劍,正與諫議大夫由吾道榮對坐笑談。由吾道榮這人年輕時做過道士,跟晉陽一術士學過法術,對符水、咒禁、陰陽曆數、天文、藥物都頗通曉。

他心下一緊,上前躬問,“陛下是在……求仙問道?”

高澄心底一聲嗤。

他本就是仙,求甚麼仙?他早已得道,何道可問?

道士不過是神仙的人間弟子、司儀、掌簿。他召他們來,不過是讓他們向天庭寫章表,承奏歷劫進度如何,救世功績幾何。設醮、祈福、厭勝,也不過借仙僚神力加持國運,求雨闢兵罷了。

陳元康見皇帝白了自己一眼,似乎並非媚道,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安心勸道:

“陛下,人主有好,則四方風動;陛下一偏,則百司影隨。偏於釋,則僧寺蠹國,兵農日耗;偏於道,則方士亂政,祠禱繁興。三教之用,各有其分:人主萬不可明尚一教。若必有所偏重,也當是治世之儒教方是。”

聽他這番忠言,高澄不由一嘆,“長猷,你有功啊。”

不僅以命護主,稚駒又賴其授體成形,方得下界與他解厄。彼雖凡人,實有護佑星君、誕育星君之大功。

正想著那人,便見那人踏進了堂內,徑直朝他走來,

“令他們出去!”她道。

簾子落下,西堂裡只剩下兩人。

高澄只當她動氣,是怨他將她定為和離的過錯方,折了她的體面,不由放軟語氣:

“是為和離的事?”

“你究竟是不是個正常人?!”她開口,聲音發著抖,“你還能講一點道理麼?!”

“你聽朕說。”他道,聲音仍是軟的,“朕並非有意要傷你,更不想讓百官嚼你的舌根。所以這旨意,朕會做成密旨——不宣於朝,不載於冊。只讓宗正寺走個過場,朕保證,絕對無人敢提你是被廢的。”

那雙黑瞳裡的火沒熄,反而更旺了。

“朕知你想爛漫山野,孤標幽谷,不喜束縛,更不喜被后妃身份所困。和離之後,朕不會再逼你。你好好當朕的尚書令,朕會授你開府儀同三司,併為你過繼子嗣。”

頓了頓,又添了句,“也會令徐之才,養好你的身體。”

可真‘周到’,周到得讓她想‘笑’。

“不要。我現在不想爛漫山野,孤標幽谷了,我只想——並蒂雙開!”

“你!”

他不停勸著自己,才硬生生壓下竄起的怒火,

“好了,”語氣又軟下來,“別鬧了。那個胡姬喝醉了酒,甚麼都與朕說了。朕知道你不愛他,你當初嫁他,不過是為了叫朕死心。”

陳扶愣在那裡。但很快,她便回過神來,

“可我現在愛了。”她說,

“我現在——愛得不行!”

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高澄心上。

滔天妒火燒得他渾身發顫,他幾乎要脫口質問:你是神仙!怎會生出凡俗情愛?!怎會說出這般荒唐的話!

可話到嘴邊,卻猛地噎住。

‘今日所言,若同仙主講一句,你將不會從我這裡,再得知任何真相。

回了天上,我也絕不幫你。’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裡,硬生生將質問嚥了回去,

他咬著牙,啞聲問:“你非要這麼氣我麼?!”

“那你呢!你非要這麼對我麼?!”

她對著他,歇斯底里地嘶吼:

“你為何從來都不問——我想要麼?!”

“從來不肯給我,我想要的!!!”

雖已知仙主與高澄大鬧了一場,然塌入西堂時,眼前景象還是令淨瓶吃了一驚。

香爐被掀翻在地,書頁、符籙被扯得粉碎,帷幔也被扯斷,銅鶴燭臺歪倒在地,燭油凝固成一塊塊。

高澄癱坐在地,後背靠著歪斜的案腿,鶴氅沾滿塵土香灰。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額頭抵著膝蓋,肩膀顫抖著,似是被劇烈的頭疼所困,連她進門,叫了他一聲“陛下”,都毫無反應。

淨瓶沒再喚他,目光掃過滿屋狼藉,落在東牆那唯一完好的武曲元君聖像上。

他莫不是覺得,自己是武曲星君吧?

仙主對於自己究竟是佛菩薩,還是道家天仙,從未明說。

只曾提過,佛道神仙同屬一個天界體系,彼此相識、一同辦公——這便是人們所說的三教合一了。她常猜測,淨瓶、甘露聽著是佛菩薩座下護法仙童的法名,按道理仙主該是個菩薩?可仙主又常提及斗府命薄,言語多有解厄之說,她便無法確認了,或許,仙主是如四大天王那般,兩頭都佔的神仙。

高澄,是憑何就覺著自個是武曲星君的?

心裡雖犯嘀咕,卻半點沒有多嘴的意思——猜錯了更好,省得仙主怪她多言,洩露了絕密天機。

正思忖間,坐在地上的人忽抬起了頭,那雙鳳目佈滿血絲,死死鎖著她,薄唇闔動了幾下,才發出聲音:“既是神仙,為何?為何她執意要和那小子在一起?!”

淨瓶不解道:“因為中意,因為恩愛啊。”

“恩愛?”高澄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偏執的抗拒,“你我這等,或許會。她那等覺醒了神魂的,也會?”

他心底的念頭清晰而執拗——他與淨瓶,是被告知身份、不算真正覺醒神魂,會生出凡情、愛上旁人,合理;可她陳扶不一樣,她是覺醒了的神仙,本應超脫凡俗,怎也會陷入這情愛糾葛之中?

“噢,那晚忘了告訴你。仙主曾說:色/界離欲界穢惡之色,而有清淨之色,在色/界天生活的天人神仙,周身皆是清淨炁息,亦無慾染。但從色/界掉落到凡人所居的欲界,便多諸染欲,陷入五感五毒,三魂七魄皆被慾念浸染,自然也就有了七情六慾。”

高澄愣住了,眼底的偏執僵住,泛起茫然,

半響,他嘴唇微動,喃喃地重複著:“我不信……我不信……”

他不相信,也不能相信。如果相信,就意味著,陳扶是真的愛上了高孝珩。而且,是本來不愛高孝珩的陳扶,卻因為他的逼迫,愛上了高孝珩。

“他們必須離!必須離!”

看他又陷入不正常的癲狂狀態,淨瓶火氣瞬間被點燃,直竄上頭頂——有完沒完!簡直是不可理喻!無可救藥!!

再也按捺不住,幾步上前,一把揪住高澄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拎起來。她俯下身死死盯住他,好叫他看清她眼裡的真實,然後,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鑿進高澄的耳裡:“我還忘了告訴你,仙主她不僅與殿下恩愛——”

“也曾心悅於你。”

【作者有話說】

《資治通鑑·梁紀十八》晉陽舊臣宿將素輕洋,及洋至晉陽,大會文武,神采英暢,言辭敏給,眾皆大驚。澄政不便者,洋皆改之。

《北齊書卷四文宣》乃赴晉陽,親總庶政,務從寬厚,事有不便者鹹蠲省焉。

《北史卷八十九列傳第七十七藝術上》

由吾道榮,琅琊沭陽人也。少為道士,入長白山、太山,又遊燕、趙間。聞晉陽有人大明法術,乃尋之。是人為人家傭力,無名者,久求訪始得。其人道家,符水禁咒、陰陽曆數、天文藥性,無不通解。以道榮好尚,乃悉授之。

南北朝時人於佛道同源、仙佛同天、神佛互通之三教合一的相關論述:《廣弘明集》卷一《吳主孫權論述佛道三宗》,《理惑論》論儒釋道思想之一致,暨梁武之世,三教連衡 ,南朝人士偏於談理,故常見三教調和之說。孫綽在《喻道論》中雲:“周孔救極弊,佛教明其本耳,共為首尾,其致不殊”。明僧紹認為“佛開三世,故圓應無窮;老止生形,則教極澆淳”,所以“周孔老莊誠帝王之師”而“釋迦發窮源之真唱,以明神道主所通”。王治心先生就張融、顧歡等人“道同器殊”思想闡述道:“在形而上方面的道,本來是一;惟在形而下的器方面,方有釋教道教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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