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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26-04-05 作者:鈐鑰

第21章 第21章

他若納你

就在那隻手將陳扶後拽的剎那——

“夯!做甚咧!”

一聲帶著濃重鄉音的斷喝,人影掠過,身後發出一聲悶哼,鉗制她的力道驟然一鬆。

救她的是個村漢,正緊握鋤頭,警惕地對著那殺手。殺手捂著頭側,鮮血從指縫流出。

陳扶抄起手邊石頭便朝殺手面門砸去。

殺手在村漢舉起的鋤頭和狀若瘋虎、意欲衝來戳他眼睛的陳扶間一掃,啐出一口,撂下句“爺爺的!”便踉蹌消失在了夜色裡。

村漢憨憨一笑,“莫、莫怕,歹人跑了。小娘子…可傷著?”

陳扶搖搖頭,定了定神,起身道:“多謝大哥相救,敢問…此是何處?”

“長社縣,王家村。”

“大哥,我非本地人,今夜無處落腳,不知大哥能否給我找個住處?”

看著眼前穿著綾羅卻狼狽不堪的小女娘,村漢猶豫了下,道:“去俺家吧,你和俺妹子睡。”

路上,陳扶得知他叫王禛,是城裡舅公給起的名字,家裡還有爺孃和一小妹,叫王禾。

阿禛的家是一座夯土牆茅草屋,推開吱呀作響的木板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是個套間,外屋昏暗,唯一小窗用破布擋著,牆角壘著土炕,鋪著草蓆。一兩個黑乎乎的陶罐便是全部家當,屋角土灶上,一口鐵鍋孤零零蹲著。

一瘦小、面色蠟黃的姑娘怯生生從裡屋探出頭,好奇地打量陳扶。

阿禛的爺孃聞聲出來,看兒子帶回個人,老漢怪道:“大,你咋領人回來咧?自家都啖不起了…”

陳扶將手裡那根金簪擦了擦,遞過去,“老丈,嬸子,這簪還請收下,煩請收留一夜,明日讓大哥送我去縣衙報官即可,絕不會拖累你家。”

看那簪在昏暗中,尚能折出金光,夫婦眼睛瞬間亮了,連聲道:“小娘子快坐,快坐!大,快去弄點吃的!”

在那草蓆上坐了不到片刻,陳扶便覺渾身發癢,忍不住伸手去撓。

打下手的阿禾,怯生生開口:“有…有虼蚤…”

動作一僵,頓覺癢意更盛,她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向二人,“我也幫你們。”

學著樣子,將薺菜和馬齒莧的老葉與嫩芯分開。

阿禛騰出手,從一破陶罐裡舀出小半碗豆麵,調成糊,阿禾取來外面晾的小魚小蝦,待豆糊微沸,便把野菜老葉和小魚小蝦放進去煮。

接著,阿禛像是想起甚麼,快步走出,很快摘回幾片茱萸,合掌一搓,撒入鍋中,原本只有豆腥氣的鍋裡,飄起一絲勾動食慾的辛香。

最後將那些嫩芯撒進去。

拿出幾個顏色深淺不一的陶碗,開始分飯。先給陳扶盛了滿滿一碗,然後是爺孃,輪到阿禾時,老漢道:“給禾也多盛點。”

阿禛手一頓,往妹妹碗裡又加了一勺。

五人開始圍著灶臺吃飯。

老漢吃得很快,幾乎是囫圇吞,阿禛眉頭微鎖,吃得慢些。而阿禾,不僅喝光了,還將碗舔了個乾淨。意識到陳扶在看她,蠟黃小臉上泛起紅。

陳扶嚐了口,雖只是糊糊,卻挺鮮甜,但她只喝了小半碗,便推說飽了,將碗推向阿禾,“能幫我喝了麼?”阿禾點點頭,仰頭喝得一滴不剩。

洗罷碗,夫婦回了裡間,阿禛也跟了進去。

油燈如豆,光影在土牆上搖晃。

陳扶坐在炕上撓癢癢,身邊的阿禾睜大了眼睛,屏息聽著裡面。

“城西李牙婆…遞了話,孫家缺個使喚丫頭…五斛粟米…現給。”

“不行!”阿禛聲音猛地拔高,“絕對不行!”又壓低聲音,“那小娘子…不是給了根金釵?”

“誰知道真假?便是真的,往後也要給你娶媳婦用…”

“俺不要媳婦!俺去河裡摸魚,去壩上給人扛包!俺去…俺去偷去搶!也不能賣她!”

“偷?搶?!你想叫官府抓了你去?!五斛粟!夠俺們啖到秋收!不賣她,全家一起餓死嗎?!”

“孫家…是體面人家…跟了去…至少有口飯吃…”

“娘!那是火坑啊!是生是死都由別個了!”

“這事定了!”

老漢語畢,牆壁傳來拳頭捶在上面的沉悶聲響。

阿禾用破被死死堵住自己的嘴,大顆大顆淚珠無聲滾落。

陳扶剛進來時,看她雖也是粗麻布衣,但沒有補丁,還以為是家人疼她,結果是因為要‘賣’,所以要賣相好些。

翌日天一亮,阿禛便帶著陳扶踏上了通往長社縣城的路。

村莊在晨光之中,更顯出其破敗。房屋多有傾頹,目光所及是大片荒田,田埂邊只有薺菜、灰灰條等野菜。遠處,洧水河岸成片的柳樹和榆樹皆被拔了皮,榆錢是救命的糧食,早被摘光。

面有菜色的老翁在田裡艱難鋤地,幾個因長期飢餓而腹部脹大的孩童,呆呆地坐在土牆邊,用空洞的眼神望著他們,一片死氣沉沉。

“阿禛,朝廷不是頒佈了均田令,也減輕賦役了麼?怎麼會…窮困至此?”

阿禛露出苦笑,“小娘子恁說的是天子跟前,俺們這兒是河南道,是侯大將軍說了算的地界。”語氣帶著畏懼,也有壓抑的憤懣,“朝廷的恩典,落不到俺們頭上。侯大將軍要養兵對付西邊和南邊,稅賦、勞役,一年重過一年。”

他聲音更低了,“交完府君要的五匹絹,家裡便分毫不剩了,沒錢打點,只能一趟趟出去服勞役,地也荒了…”他指指遠處一個蹣跚的背影,“俺叔的腿,就是去年被徵去修河堤,活活凍壞的,再也好不利索了…”

陳扶眉頭深深蹙起。

高澄在鄴城躊躇滿志,與宋遊道、崔暹、高隆之等日日商討如何整頓吏治,清丈土地,減輕民負。

可那些政令,經過層層盤剝加碼,最終壓在老百姓身上,依舊重得連‘啖飯’都艱難。

“好個政不下鄉啊。”

阿禛看著身側恨聲咬牙的小女娘,猶豫再三,終忍不住問道:“小娘子,你…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對不?”

陳扶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越過荒地,投向長社縣那模糊而堅硬的輪廓。

長社縣衙門前,石獅因風雨侵蝕已顯斑駁,門楣上的漆皮也有些剝落,卻依舊透著威儀。

守門的衙役見一衣衫襤褸的村漢帶著個面有汙跡的小姑娘靠近,立刻橫起火棍,厲聲喝道:“滾開!縣衙重地也是你們這等賤民能靠近的?速速退去!”

阿禛面露惶然,下意識就要後退,陳扶輕拉了他一下,止住他的退勢,自己上前一步,對那衙役道:“勞煩通傳,我要見縣令。”

“明府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再不滾,小心爺爺的棍子不長眼!”

陳扶目光一凝,不再看他,轉而望向衙門深處,聲音陡然變冷,“告訴你家縣令,他若還想戴頭上那頂進賢冠,即刻出來見我。”

那衙役被她威勢所懾,‘進賢冠’三字絕非普通女娘能言,心下起疑,轉身入內通傳。

二堂之內,縣令正端著一杯酪漿慢飲。聞報眉頭緊皺,心中不悅,料想是哪個鄉紳或落魄士族之後前來攪擾。他故意晾了片刻,才整理衣冠,端著官威,緩步踱出。

來到前庭,見堂下立著的小女娃蓬頭垢面,不由勃然作色:“大膽刁民!安敢在此狂言?!”

陳扶直視縣令,沉聲質問:“狂言?爾審都未審,問亦不問,便斷定我是來此口出狂言?”

縣令被這話噎得一滯,再看這女童氣度沉靜,心下也生起幾分謹慎,便拿起官腔,公事公辦起來:

“堂下何人?見本官何事?有何冤情?若無鳴冤,爾等擅闖縣府,可知該當何罪?”

“來此本為私事,然自城外行來,確是想為這長社縣百姓,鳴一鳴冤情。”

縣令聞言怒意上湧,仔細打量二人,目光落到阿禛身上,“你,本官認得你,是城東王村的吧?此女是你何人啊?”

“回…回明府,是…是小的從河邊救下的外鄉人…”

“外鄉人?”縣令一聽此言,心中大石落地,既非本地豪強之女,又無親無故,方才被挑起的那點謹慎瞬間被受騙的惱怒取代,他猛地一拍案几,厲聲道:“好個刁滑女子!一無憑據,二非苦主,竟敢假借民情,戲弄本官!來人啊,將此二人押下去,好好地審!”

“戲弄?!”陳扶指向他身上那件綠色官袍,“我看是你,戲弄了朝廷,戲弄了身上這襲官袍!”

“大將軍明令一戶繳三匹絹即可,你收百姓五匹!欺上瞞下,橫徵暴斂,以致治下之長社縣城,村閭凋敝,民生困苦,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朝廷設郡縣,命守牧,為得甚麼?難道是讓你尸位素餐、盤剝黎庶,將這片沃野千里治成一片人間白地的嗎?!”

縣令被這劈頭蓋臉的呵斥鎮得心驚肉跳,猛地想起今早緊急發來、尚未及張貼的那張畫像,再仔細端詳眼前女娘,

“你…尊駕莫非…姓陳?”

陳扶聽到此言,已知是高澄尋她之故。

“給河南道大行臺侯景傳信,要他派人來接我。”

一旁的阿禛早已目瞪口呆。

從小女娘命令衙役開始,到將這土皇帝罵得臉色發白,十足十上級訓斥下官姿態,最後甚至…甚至直呼那位的名號,語氣平淡得像在呼喚鄰家…

他腦子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念頭盤旋:這是…救了個甚麼神仙?!

縣令的目光怔在陳扶臉上,這氣度,這回答,必是高王機要重臣陳元康之女,大將軍高澄的女史無疑了呀!如此貴女,竟真站在自己這縣衙裡!

這一確認,讓他渾身一激靈,冷汗涔涔而下。

官威瞬息蒸發,躬身下臺,臉上每道皺紋都堆起了笑意,“下官有眼無珠!不知是陳女史,萬望恕罪,恕罪啊!”

立即著縣丞給大行臺修書,陳扶略一思索,要其再給東柏堂修書一封。

待信快馬送出,縣令親自帶人護送陳扶與阿禛回村。

一路上,他鞍前馬後,不住解釋:“陳女史明鑑,這上頭催得緊,下官…下官也有難處啊!這河南地面上,一切軍需用度,皆由大行臺一言而決。大將軍的鈞令到了此處,也需…也需酌情辦理嘛。下官區區縣令,如同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多收上來的,原非盡入下官私囊啊…”

既推卸責任,又暗示此地乃侯景轄境,高澄的威權在此要打個折扣。

陳扶端坐馬上,淡道:“如此說來,我此舉是越俎代庖,讓明府難做,更讓侯大行臺面上無光了?”

“下官不敢…只是…尊駕如此過問潁川政務,若傳到大行臺耳中,恐生誤會…這,這於尊駕,於下官,都非好事啊…”

陳扶唇角勾起抹冷峭弧度,“明府思慮甚周。既如此,便好好守著這潁川的規矩,在此地長治,於此地終老吧。”

縣令面色一僵,這是要掐了他去鄴城中樞的路呀!

他雙腿一軟,幾乎當場跪下,臉上血色盡褪,再無半點試探推諉,連聲道:“下官糊塗!下官失言!陳女史教訓的是!下官一切謹遵大將軍鈞令!絕不敢再苦累百姓!若有不足,便就…就苦一苦那些富戶豪強!”

見他徹底服軟,陳扶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明府很有人傑之潛力。”

回到破屋,衙役們將幾袋沉甸甸的粟米、幾隻雞鴨,並十幾匹布帛搬進,還有一床嶄新的絲綿被褥。

阿禛的父母見狀,連連磕頭謝恩。

縣令讓他們起來,有模有樣關心起農事來,聊不多時,牙婆依約而至,剛邁進院門,便對上了陳扶冰冷的目光。

牙婆看看她,再看看一屋子官家,笑容僵在臉上,衙役上前低語數句,人牙子頓時面如土色,連道“得罪”,倉皇退走,連看一眼縮在陳扶身後的阿禾都不敢。

三日後的清晨。

一軍官帶著幾名騎兵馳入村中,徑直來到阿禛家門前。

軍官對陳扶的態度客氣得近乎恭敬,拱手道:“末將奉河南道大行臺侯大將軍之命,特來恭請女公子。大將軍聞知女公子受驚,甚是關切,言道‘陳公乃國之棟樑,萬不能令其家人受半點委屈’。”

只提陳元康,不提高澄。

陳扶了然,這是侯景在表明態度:我是給你阿耶面子,念及同上戰場同奉高王的情分,與鄴城那位世子無關。

“有勞將軍。不知將軍如何稱呼,現任何職?”

“末將王貴,現居侯大將軍麾下都督之職。”

陳扶看著他,忽展顏一笑,說出了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王都督,小女想向都督暫借十金,日後阿耶必當雙倍奉還。”

王貴先是一怔,隨即大喜。

能用十金買到高王第一機要重臣的人情,簡直天降之喜!他立刻解下自己的錢袋,又令那幾個兵士湊足十金,恭敬奉上:“區區薄資,能解陳家女公子之急,是末將的榮幸,何談借還!”

陳扶接過錢袋,塞到還在發懵的阿禛手裡。

阿禛像被燙到一樣,“不…不要!我救你不是為這個!”

陳扶按住他的手,“救命之恩,給多少都不為過。拿著,把家修好,好好照顧阿禾,有富餘的,也給鄉親分些糧食。”說完,她走到王老漢面前,目光陡然銳利,“這些錢,夠你們活命了。若我下次來時,見不到阿禾…”

老漢撲通跪下,連連磕頭:“恩人!恩人放心!有了這些,全家都能活了,田地也能贖些回來!小人決計不賣阿禾了!”

半月後,河南道大行臺府邸門前,侯景微跛著腿,親自將陳扶送了出來。

“哈哈,阿扶啊,”侯景拍拍陳扶肩頭,“若非知道你阿爺是陳長猷,某家都要以為你是高王的孩兒呢!這說話辦事的架勢,像!真像!”

陳扶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侯景只敬服高歡一人,這幾日的言談舉止,本就是刻意學之。

正說話間,一隊囚車轆轆行來。

“哦,是高仲密那叛賊的罪眷。這廝投了西魏,引那宇文黑獺來犯,在邙山被某打得屁滾尿流,活捉了他妻兒老小,正好隨你一道,押送回鄴城交差。”

囚車中,一衣衫凌亂卻難掩麗色的年輕婦人尤其醒目,正是李昌儀。

陳扶看她腕上拴著鐵鏈,對侯景道:“侯伯伯,她一個婦人,既已就擒在鐵車之內,哪還有逃走之可能?何必再戴此物?”

侯景對此等小事自無不可,大手一揮,“依你!”

陳扶乘坐的牛車與載著李昌儀的囚車並排而行,踏上歸途。

行至無人跡處,忽聞車外有人輕喚:“陳女史?”

掀開車簾,對上了一雙關切的眸子。

李昌儀壓低聲音,問得直接:“聽說你前番被劫了?路上…可有歹人‘碰’了你?”

她目光灼灼,預設眼前這九歲女童,能聽懂這成人式的詢問。

陳扶笑了笑,搖頭。

李昌儀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露出絲真心笑意,“那就好。”

自此,一段奇妙之誼在顛簸的官道上滋生。

陳扶給她遞水餵食,李昌儀則毫無所忌地與她聊天,言語風趣潑辣,對各種人事肆意點評。

二人皆口齒伶俐,思維敏捷,從行程安排到歇腳地點,領隊軍官完全說不過這一大一小,最後往往只能苦笑依從,私下裡戲稱她們為“大母虎和小母虎”。

行至洹水歇腳時,兩人又隔著囚車鐵欄聊了起來。

李昌儀談及為何選高慎為夫,“高慎此人,才幹平平,唯有一點,他只聽我的。”

陳扶做個‘噓’的手勢,看軍士皆遠,才笑問:“李姐姐這般說,不成了挑唆夫君反叛的罪魁了?”

“不說了不說了,這罪名我可擔不起。”李昌儀湊近些,那雙美目帶著探究,“早想問你了,你這女史之位…是自己謀來的?還是緣分使然,恰巧入了那位的眼?”

不等陳扶回答,便自顧自點了點頭,“定是你自己謀的。既這般費心湊到了他身邊…可是因為,心裡仰慕他?”

“仰慕?”陳扶笑看她,“仰慕,是自己到了對方之位,也做不到對方所能成就之事,才會有的心情。”

李昌儀笑了,換了個詞:“可是因為,心裡欣賞他?”

“自然欣賞。大將軍當朝作相,聽斷如流,銳意革新;又舉士好賢,勤政愛民,行事有章法有魄力,自然是極好的。怎麼…李姐姐不欣賞麼?”

“作為大將軍,我自是欣賞的。”李昌儀眼波流轉,添上一句,“莫說才幹,便論起形貌風度,他也當得起‘極好’。”

陳扶順著話頭笑問:“既欣賞其才具,又不厭其容貌,那李姐姐此番回去,可是打算順水推舟,從了大將軍?”

李昌儀笑而不語,盯看她片刻,忽道:“你可也覺著他好看?”

“大將軍之美姿容,乃是公認。”

“那你既也欣賞其才具,又不厭其容貌,待你及笄之後,他若要納你,你應麼?”

問題落下,兩人之間出現了奇異的安靜,沒有羞澀,沒有尷尬,只有狡黠的洞察在目光間無聲交匯。

隨即,不知是誰先沒忍住,一聲笑從唇角溢位,緊接著,兩人竟不約而同地放聲笑了起來。

正可謂說曹操,曹操到。

笑聲還未落下,官道煙塵揚起,一隊精銳騎兵疾馳而來,轉眼便至近前。

為首一人,紫袍玉帶,姿容華美,正是高澄。

【作者有話說】

侯景素輕世子,嘗謂司馬子如曰:“王在,吾不敢有異。王無,吾不能與鮮卑小兒共事。”

《北史·齊本紀上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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