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押著刀疤老闆交給官府的事，江無荼和落弦去辦了。宋繁守在清風樓裡，心裡又盼又急，坐立難安，直到日頭偏西，才見兩人並肩回來，臉上都帶著幾分輕快。
“成了！”落弦一進院門就大喊，胳膊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妥當，雖還有些疼，卻半點不影響他的興致，“官府的人說，這刀疤臉招供了，立馬就派人抄了王記書肆，連深衣巷幾家賣盜版書的小書肆也一併查了，往後再也沒人敢偷印宋繁姐的書了！”
宋繁猛地站起身，眼裡瞬間泛起光亮，快步迎上去：“真的？太好了！終於能安心了！”她轉頭看向江無荼，眼底滿是感激，“江無荼，落弦，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們，要是沒有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江無荼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語氣溫和：“都是小事，能幫到你就好。你潛心寫的書，本就該被好好對待。”
柳三娘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擦著灶臺的抹布，撇撇嘴卻難掩笑意：“行了行了，別站在院子裡寒暄了。既然事情辦得漂亮，就該好好慶祝慶祝。”
宋繁眼睛一亮，立馬說道：“三娘說得對！今日我做東，請大家吃飯！咱們去街口的醉仙樓，吃頓好的熱鬧熱鬧！”
落弦立馬歡呼起來：“好耶！醉仙樓的醬肘子最好吃了，我早就想吃了！”
江無荼本想推辭，卻被宋繁一把拉住胳膊：“不許推辭！這頓飯必須我請，就當謝你們。這麼大的喜事，怎麼能不慶祝？”
看著她倔強又真誠的模樣，江無荼無奈點頭：“好，聽你的。”
柳三娘也鬆了口：“行，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不過先說好了，不許鋪張，意思意思就行。”嘴上這麼說，轉身卻回屋換了件乾淨青布裙，還特意梳了髮髻，藏不住幾分期待。
傍晚時分，四人鎖了清風樓，往街口醉仙樓走去。醉仙樓菜色地道、價格公道，往來都是街坊鄰里，十分熱鬧。宋繁找了個靠窗雅座，拿起選單，豪氣地讓大家隨便點。
“我要醬肘子！”落弦率先開口，眼睛盯著選單，嚥了咽口水。
柳三娘敲了敲他的腦袋：“就知道吃肘子，來點素的解膩。”說著點了清炒時蔬和涼拌黃瓜。
江無荼翻了翻選單，只點了宋繁愛吃的桂花糕和一碗蓮子羹：“你胃不好，少喝酒，多吃點甜的墊墊。”
宋繁心裡一暖，點點頭，又加了幾道菜，叫了一壺溫和的米酒——慶祝不必喝烈的，男女都能淺酌幾口。
菜很快上齊，醬肘子色澤紅亮、香氣撲鼻，桂花糕軟糯香甜，時蔬清爽解膩。落弦按捺不住，拿起筷子狼吞虎嚥，柳三娘連連呵斥，卻也時不時給他夾一塊肘子，眼底藏著笑意。
宋繁拿起酒壺，給每人倒了一杯，酒液清澈，帶著淡淡米香。她端起酒杯站起身，臉上滿是笑意：“來，大家舉杯，慶祝我們打擊盜版成功！也謝謝三娘、江無荼、落弦，一直陪著我、幫我撐腰，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我先乾為敬！”
說著，她仰起頭喝盡杯中酒，臉頰瞬間泛起淡紅，眼神也柔和了幾分。
柳三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軟了許多：“傻丫頭，跟我客氣甚麼？你在清風樓這麼久，早跟我親妹子一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再有人欺負你，三娘第一個不答應！”
落弦端起酒杯猛喝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宋繁姐，還有我！以後誰再敢偷印你的書，我就揍他！”
江無荼端著酒杯，目光落在宋繁泛紅的臉頰上，眼底滿是溫柔，緩緩喝了一口：“有甚麼事情儘管開口我也會幫著你，”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歡聲笑語不斷。柳三娘說著清風樓的趣事，逗得眾人發笑；落弦一邊吃一邊插科打諢，氣氛格外歡快；江無荼話不多，卻總在宋繁杯子空了時默默添酒，時不時給她夾一塊桂花糕，關切藏都藏不住。
宋繁心裡高興，一杯接一杯地喝，不知不覺就醉了。她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朦朧，話也多了起來，絮絮叨叨說著寫稿的不易、看到盜版書的委屈，還有對大家的感激。
“我寫《西遊奇傳》時，熬了好多個通宵，寫不出來就蹲在院子裡哭……後來看到有人偷印、篡改我的書，我真的好生氣、好委屈……”宋繁趴在桌子上，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哽咽。
柳三娘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慰：“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以後沒人敢糟蹋你的心血了。”
宋繁卻搖了搖頭，抬起頭，目光直直落在江無荼身上，眼神朦朧卻格外認真：“江無荼，我最謝謝你……你明明是個樂師，卻甚麼都懂、甚麼都會，不管我遇到甚麼麻煩，你都在我身邊……”
她伸手輕輕拉住江無荼的衣袖，語氣帶著酒後的嬌憨：“我知道你不是普通樂師，你有很多秘密，我不逼你說……可我好怕，怕你...”
雅座裡瞬間安靜下來。柳三娘和落弦對視一眼，識趣地閉上嘴，輕手輕腳往後退，給兩人留了空間。
江無荼身體一僵，看著宋繁泛紅的眼眶和眼底的不安，心裡一緊，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軟軟的，帶著淡淡的酒氣，卻格外溫暖。
“不會的。”江無荼聲音低沉鄭重，眼神裡滿是認真，“宋繁不會的，以後事情結束我會和你說清楚一切的。”
他從未對誰許下過這樣的承諾，這些年隱姓埋名、隱忍蟄伏，早已習慣獨來獨往，以為這輩子只會一心復仇，不會有牽掛。可遇見宋繁後，他冰冷的世界裡多了一束光，她的鮮活、倔強與真誠，一點點打動著他，讓他開始嚮往安穩，想要守護一個人。
宋繁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嘴角慢慢彎起，淚水卻掉了下來，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真的嗎？”
“真的。”江無荼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指尖溫柔，語氣堅定，“我向你保證。等我處理好所有事，就帶你找個安穩的地方，讓你安安心心寫你的書，好不好？”
宋繁用力點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卸下所有防備，往他身邊湊了湊，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軟軟的：“好，我等你……江無荼，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話音剛落，宋繁眼前一黑，徹底醉倒在江無荼的肩膀上，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江無荼渾身一震，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姑娘，眉眼柔和，睡得安穩。他輕輕握緊她的手
柳三娘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揚，悄悄拉著落弦起身：“咱們先回去，讓他們兩個好好待著。”
落弦點點頭，跟著柳三娘輕手輕腳走出雅座，還不忘帶上了門。
雅座裡只剩江無荼和醉倒的宋繁，窗外夜色漸濃，燈火闌珊，米酒的清香縈繞鼻尖，兩人交握的手，溫暖而堅定。江無荼低頭看著她熟睡的模樣
過了許久，江無荼小心翼翼地抱起宋繁，動作輕柔得生怕吵醒她。他付了飯錢，抱著她，慢慢往清風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