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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2026-04-05 作者:錦繡花開

第 29 章

天剛矇矇亮,晨霧像一層薄紗,裹著城郊的寒涼,清風樓的後門便悄無聲息地推開了。沒有多餘的聲響,只有鞋底碾過青石板的輕響,三人藉著霧色,腳步匆匆,生怕驚動旁人。

江無荼換了一身灰布短打,褪去了往日樂師的溫文爾雅,眉眼間多了幾分凌厲利落,周身的氣質也沉了下來。腰間沒再懸著那把摺扇,反倒藏了一根柳三娘連夜翻出來的烏木短棍,棍身光滑,分量趁手,既不惹眼,又能應急。

落弦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背上挎著個竹簍,裡頭塞了兩個溫熱的菜糰子和一壺清水,活脫脫一副趕早去城郊採買的小廝模樣,手裡還攥著一根撿來的乾柴棍,眼神裡滿是警惕與幹勁。

宋繁則裹了件素色粗布裙,頭髮簡單挽成一個低髻,臉上刻意抹了點灶灰,掩去了原本的清麗,看著就像個尋常農戶家的姑娘,手裡提著一個破舊的布包,裡頭裝著幾張空白麻紙和一截炭筆——她早早就盤算好,若是找到私印坊,便把裡面的情形一一記下,留作追查的鐵證。

“記住了,到了城南,少言寡語,一切聽我吩咐。”江無荼站在後門門檻上,壓低聲音叮囑,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語氣鄭重得沒有半分玩笑,“那破窯一帶魚龍混雜,多是些亡命之徒,若是遇到生人盤問,就說我們是去窯邊撿柴火、挖野菜的,語氣自然些,萬萬不可露餡,一旦被識破,後果不堪設想。”

“知道了公子!”落弦用力點頭,攥著柴棍的手又緊了緊,胸膛挺得筆直,一副隨時準備護著兩人的模樣。宋繁也輕輕點頭,指尖緊緊攥著手裡的布包,指節微微泛白,語氣堅定:“放心吧,我不會拖後腿,也不會亂說話。”她心裡既緊張,又帶著幾分期待,盼著能早日毀掉那些偷印她心血的雜書。

柳三娘從門後探出頭,臉上沒了往日的刻薄,只剩掩不住的擔憂,手裡還拿著一件厚實的粗布褂子,抬手就扔給了宋繁:“把這個穿上,城郊風大,晨露又重,別凍著身子。記住,早去早回,若是過了晌午還沒回來,我就派人去尋你們,可別硬闖,真要是遇到危險,先保命要緊,那些書沒了可以再寫,人沒了就甚麼都沒了。”

“多謝三娘。”宋繁接過褂子,飛快地穿上,暖意順著衣料蔓延到全身,心裡更是暖烘烘的。她清楚,柳三娘嘴上向來厲害,可這份藏在呵斥裡的惦記,卻實打實的真切。

三人趁著濃重的晨霧,沿著官道悄悄往城南走去。出了城,人煙漸漸稀少,路邊的田埂上,只有幾個早起的農戶扛著鋤頭、牽著耕牛下地,見了他們這副尋常打扮,也只是匆匆瞥一眼,便自顧自忙活,沒人多問半句。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晨霧漸漸散去,天邊泛起淡淡的微光,前方的荒地上,果然出現了一片荒蕪的破窯,黑乎乎的窯體矗立在齊腰深的荒草之中,斷壁殘垣間佈滿了蛛網,風吹過空蕩蕩的窯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魅的低吟,看著格外陰森可怖。

“公子,就是這兒了。”落弦停下腳步,身子微微下蹲,壓低聲音,伸手指了指最裡頭那座相對完好的窯,“老張說,私印坊多半就藏在最裡面的窯裡,你看,外圍還有人看守呢。”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能看到窯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手裡都握著粗木棍,正來回踱步,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時不時還湊在一起低聲嘀咕幾句。

江無荼緩緩點頭,示意兩人趕緊蹲下,藉著荒草的掩護,貓著腰慢慢往那座破窯靠近。越往前走,窯裡傳來的“咚咚”聲就越清晰,還有工人的交談聲、呵斥聲,隱約能聽見“快點印,這批貨得趕在晌午前送出去,誤了時辰老闆饒不了我們”“別磨蹭,手快點,印壞了一頁扣一錢銀子”。

宋繁的心猛地一緊,指尖瞬間冰涼——沒錯,這就是偷印她書的地方!那些熟悉的字句,哪怕只是隱約聽見,她也能確定,那是她熬夜寫出來的《西遊奇傳》和《白蛇傳》。她下意識地就要往前衝,想立刻毀掉那些盜版書,卻被江無荼一把死死拉住。

江無荼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示意,讓她冷靜,又抬手指了指窯門口的兩個壯漢,示意她不可衝動。宋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衝動只會壞了大事。

“硬闖不行,裡面人太多,我們三個人討不到好,還容易被他們困住。”江無荼壓低聲音,湊到兩人耳邊,語速極快地佈置著計劃,“落弦,你去那邊的荒草堆旁,故意弄出點動靜,引開守門的兩個人。我和宋繁趁機溜進去,看看裡面的佈局,記下印書的機子數量、盜版書的堆放處,還有印坊老闆的模樣,拿到證據就走,不戀戰,切記不可多做停留。”

“好嘞公子!包在我身上!”落弦點點頭,握緊手裡的柴棍,眼神發亮,悄悄繞到一旁的荒草堆旁,先是用柴棍輕輕戳了戳乾草,發出“沙沙”的聲響,隨後故意提高聲音,大喊一聲:“誰在那兒?是不是偷東西的?敢在這兒鬼鬼祟祟!”

窯門口的兩個壯漢果然被吸引,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其中一個粗聲罵道:“哪來的小兔崽子,敢在這裡搗亂!看老子不收拾你!”說著,就和另一個人一起,提著木棍,朝著荒草堆的方向快步走去,腳步沉重,地面都微微震動。

“就是現在,走!”江無荼低喝一聲,動作利落,一把拉住宋繁的手,快步衝到窯門口,趁著無人看守的間隙,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宋繁被他拉著,指尖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道,心裡的緊張消散了幾分,腳步也跟著加快。

窯裡面燈火通明,幾盞油燈懸掛在窯壁上,昏黃的燈光映得整個窯洞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墨汁味、紙張味,還有一絲淡淡的黴味,

嗆得人忍不住皺眉。地上整齊擺放著四臺印書的機子,十幾個工人正低著頭,忙得不可開交,手裡的刷子在紙上快速塗抹,動作機械又急促,印好的書頁被整齊地堆在一旁,足足有好幾摞,仔細一看,正是宋繁寫的《西遊奇傳》和《白蛇傳》,還有些被胡亂篡改了字句、拼湊而成的雜本,字跡潦草,不堪入目。

宋繁看著那些被偷印的書,氣得渾身發抖,指尖緊緊攥著,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下意識地就伸手想去拿一本當證據,卻被江無荼一把按住了手。江無荼對著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朝著窯的深處望去——那裡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正坐在那裡算賬,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頜,顯得格外猙獰,他眼神兇狠,時不時抬頭呵斥幾句工人,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和戾氣,想來就是這個私印坊的老闆。

“快點幹!磨磨蹭蹭的,想捱揍是不是?”刀疤老闆猛地抬起頭,厲聲呵斥著一個動作遲緩的工人,話音剛落,就拿起桌上的木棍,朝著那工人的後背狠狠砸去。那工人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連忙彎腰撿起來,手腳麻利地加快了速度,臉上滿是恐懼,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無荼拉著宋繁,悄悄躲在一臺印書機子後面,身體微微下蹲,示意她趕緊用炭筆把印坊的佈局、印書的機子數量、盜版書的堆放處都記下來,自己則目光警惕地盯著刀疤老闆,同時留意著周圍工人的動靜,生怕被人發現。

宋繁趕緊從布包裡拿出麻紙和炭筆,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卻依舊飛快地記錄著,每一筆都寫得格外認真——這是她討回公道的證據,絕不能出錯。她看著那些被偷印的書,心裡又氣又急,那些都是她熬夜伏案、字字斟酌寫出來的心血,就這樣被人隨意偷印、篡改,拿去牟取暴利,實在可恨。

就在這時,窯門口突然傳來了落弦的呼喊聲,還有木棍碰撞的“砰砰”聲、壯漢的呵斥聲,顯然是落弦被守門的壯漢發現了,正和他們纏鬥在一起。落弦的聲音帶著幾分吃力,卻依舊倔強:“你們這些壞蛋,別想欺負我!”

“不好,有人闖進來了!”刀疤老闆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兇狠,厲聲大喊,“都停下手裡的活,去看看!把那小兔崽子抓起來,別讓他跑了,敢壞老子的好事,活膩歪了!”

十幾個工人立馬放下手裡的活,紛紛拿起旁邊的木棍,蜂擁著朝著窯門口跑去。刀疤老闆也抄起桌旁的一把菜刀,刀刃閃著寒光,眼神兇狠地掃過窯內,很快就發現了躲在機子後面的江無荼和宋繁。

“好啊,還有兩個同夥!”刀疤老闆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殺意,提著菜刀就朝他們衝了過來,腳步沉重,嘴裡還罵著,“敢闖我的地盤,壞我的好事,今天就讓你們死在這裡,喂野狗!”

江無荼立馬把宋繁護在身後,動作利落得驚人,瞬間抽出腰間的烏木短棍,迎著刀疤老闆衝了上去,語氣嚴厲地對著宋繁大喊:“你帶著記錄的紙,趕緊從窯後面的破洞跑出去,往清風樓的方向走,別回頭,也別管我們!”

“我不跑!我要跟你一起走!落弦也還在外面!”宋繁急了,眼眶微微發紅,伸手就要衝上去幫忙,卻被江無荼嚴厲喝止:“聽話!證據比甚麼都重要,你先跑,把證據帶回去,我們才能徹底扳倒他們!我隨後就來,落弦那邊我會照應,你要是出了事,我們今天就白來了,你寫的書,也還要被人繼續糟蹋!”

宋繁看著江無荼和刀疤老闆纏鬥的身影,看著他靈活地避開菜刀的劈砍,烏木短棍一次次精準地砸在刀疤老闆的胳膊、膝蓋上,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心裡又急又疼,卻知道江無荼說得對。她咬著唇,強忍著淚水,緊緊攥著記錄證據的紙,轉身朝著窯後面的破洞跑去,跑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心裡默默祈禱著江無荼和落弦能平安無事。

窯外,落弦正和兩個壯漢纏鬥在一起。他年紀小,身形單薄,可身手卻不差,靠著靈活的身形,一次次避開壯漢的攻擊,時不時用柴棍砸向壯漢的膝蓋、腳踝,可對方人高馬大,力氣也大,落弦漸漸落入下風,胳膊上被木棍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粗布衣袖,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依舊沒有退縮,死死咬著牙,繼續反抗。

“小兔崽子,還敢反抗!看老子一棍子打死你!”一個壯漢冷笑一聲,舉起木棍,朝著落弦的腦袋狠狠砸去。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江無荼從窯裡衝了出來,手中的烏木短棍狠狠砸在壯漢的後背,那壯漢慘叫一聲,身子一軟,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公子!”落弦眼睛一亮,瞬間又來了力氣,趁機一拳砸在另一個壯漢的臉上,打得對方鼻子流血,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刀疤老闆也跟著衝了出來,見自己的兩個手下倒在地上,氣得怒吼一聲,雙眼赤紅,提著菜刀就朝江無荼砍來,招式兇狠,招招致命。江無荼側身一躲,避開菜刀的同時,反手一棍砸在刀疤老闆的手腕上,“哐當”一聲,菜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刀疤老闆吃痛,手腕發麻,轉身就要往荒草堆裡跑,卻被落弦一把抓住胳膊,狠狠按在地上,膝蓋頂在他的後背,讓他動彈不得。

“別讓他跑了!”江無荼快步上前,按住刀疤老闆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力,眼神冰冷,語氣沒有半分溫度,“說,是誰讓你偷印宋姑娘的書?這些盜版書都送到哪裡去了?還有多少沒送出去的?如實交代,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再吃點苦頭。”

刀疤老闆掙扎著,滿臉兇狠,嘴裡還硬氣:“我不知道!我就是自己想印書賺錢,你們別多管閒事!趕緊放了我,不然我老闆不會放過你們的,到時候,你們一個個都得死!”

“你還有老闆?”江無荼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刀疤老闆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再也硬氣不起來,連忙求饒:“我說我說!我全都交代!是……是城裡的王記書肆老闆讓我印的,他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讓我多印些,送到深衣巷的各個書肆,還有一部分送到他自己的書肆裡去!剩下的還有十幾摞,都在窯裡,我沒撒謊,求你們放了我吧!”

江無荼眼神銳利地盯著他,看他神色慌張,不像是在撒謊,便緩緩點頭,示意落弦把刀疤老闆綁起來:“把他綁好,我們帶回去,交給官府處置。再去窯裡,把剩下的盜版書都搬出來,一把燒了,絕不能再讓它們流入市場,糟蹋宋姑娘的心血。”

“好嘞公子!”落弦應著,從腰間解下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粗繩子,麻利地把刀疤老闆的手腳都綁了起來,還特意打了個死結,防止他掙脫,嘴裡還不忘嘀咕:“讓你偷印宋繁姐的書,讓你欺負我,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就在這時,宋繁跑了回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額頭上沾著灰塵,頭髮也有些凌亂,快步走到兩人身邊,急切地問道:“江無荼,落弦,你們沒事吧?我已經把證據藏好了,也在路邊留了記號,方便三娘派人來接應我們,我實在放心不下你們,就回來了。”

江無荼看著她,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也柔和了幾分:“我們沒事,就是落弦受了點小傷,你沒事就好。落弦,你去窯裡搬盜版書,動作快點,我看著他,別讓他耍花樣。宋繁,你在旁邊警戒,留意著四周的動靜,別讓其他人過來,免得節外生枝。”

三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落弦忍著胳膊上的疼痛,跑進窯裡,一趟趟地搬盜版書,雖然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汗珠,卻依舊幹勁十足;宋繁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木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江無荼則蹲在地上,死死盯著被綁在地上的刀疤老闆,眼神冰冷,不給對方任何掙脫的機會。沒過多久,落弦就把窯裡剩下的盜版書都搬了出來,堆在空地上,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無荼拿出火摺子,吹亮後,輕輕扔在盜版書堆上。火光瞬間竄了起來,映紅了半邊天,跳躍的火苗舔舐著紙張,發出“噼啪”的聲響,墨汁的味道混雜著紙張燃燒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宋繁看著跳動的火苗,看著那些偷印她心血的書在火中慢慢化為灰燼,心裡積壓多日的火氣終於消散了大半,眼眶微微發熱,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她的心血,終於不會再被人隨意糟蹋了。

處理完盜版書,三人押著刀疤老闆,沿著官道往清風樓走去。此時,晨霧早已散盡,日頭漸漸升高,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城郊的寒涼,也驅散了宋繁心裡的陰霾。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見他們押著一個被綁起來、滿臉橫肉的壯漢,都紛紛側目,議論紛紛,卻沒人敢上前詢問,只是遠遠地看著,生怕惹禍上身。

落弦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浸溼了衣袖,可他依舊精神十足,一邊走一邊咧嘴笑:“公子,宋繁姐,等我們把這刀疤臉交給官府,再供出王記書肆的老闆,他也跑不了,到時候,再也沒人敢偷印宋繁姐的書了,宋繁姐就能安心寫新書了!”

宋繁笑著點點頭,眼神裡滿是感激,看向落弦,又看向江無荼:“是啊,多虧了你們,若不是你們,我還不知道要被這些人欺負多久,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討回公道。落弦,你受傷了,還這麼拼命,真是謝謝你。”她說著,又看向江無荼,語氣格外真切,“江無荼,更要謝謝你,若不是你心思縝密、身手利落,我們今天恐怕很難全身而退,也拿不到證據。”

江無荼看著她,語氣柔和,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舉手之勞。你的心血,不該被人這樣糟蹋。等官府查辦了刀疤臉和王記書肆的老闆,往後就沒人敢偷印你的書了。”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盤算著——刀疤老闆口中的“老闆”,語氣裡的忌憚,絕不像是隻畏懼王記書肆老闆那麼簡單,這件事,或許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簡單,背後說不定還有更深的牽扯。

遠遠地,他們就看見清風樓的後門旁,柳三娘正站在那裡,神色焦急地來回踱步,雙手背在身後,時不時朝著城南的方向張望,身邊還跟著幾個夥計,手裡都拿著木棍,顯然是做好了接應他們的準備。見他們回來,柳三娘立馬迎了上來,腳步都有些急切,目光飛快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落弦流血的胳膊上,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語氣裡滿是心疼和呵斥:“你們可算回來了!急死我了!怎麼還受傷了?快,把這壯漢交給夥計,押到柴房裡看好了,我去拿金瘡藥,再讓周嬸煮點熱水,趕緊給你處理傷口!”

“麻煩三娘了。”江無荼緩緩點頭,身邊的夥計們立馬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被綁的刀疤老闆,押到一旁的柴房裡,嚴加看管。

宋繁看著柳三娘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神色依舊沉穩的江無荼,還有雖然受傷、卻依舊笑得燦爛的落弦,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眼底滿是暖意。雖然過程驚險,雖然有驚無險,但他們終究拿到了證據,銷燬了盜版書,抓住了罪魁禍首。往後,她終於可以放下心來,安心地寫自己的書,再也不用被偷印的事情困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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