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結束 晉江首發
秋寧走到朱瞻基塌邊, 半跪在他身前,握住了朱瞻基的手:“陛下, 您今日氣色好多了。”
朱瞻基卻只是淡淡一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說完又對身側的內侍擺了擺手:“把筆墨給皇后拿過來。”
秋寧下意識握緊了他的手:“陛下,是不是要叫閣臣和翰林學士過來?”
朱瞻基卻是搖了搖頭:“你幫我寫,寫好了再給他們看,你放心。”他拍了拍秋寧的手背,好似安撫般說到。
秋寧心下鬆了口氣,但是面上還是一臉沉重。
筆墨紙硯很快就奉了上來,秋寧也並不移動,而是將紙鋪陳在榻邊, 好似就要在他眼巴前寫。
朱瞻基也並沒有反對, 長出一口氣, 開始口述遺詔。
“朕疾今不復起,蓋天命也……命長子皇太子祁鈞嗣位……”①
秋寧的手一抖, 差點就寫歪了, 她仰起頭看向朱瞻基:“陛下……”眼中滿是沉痛。
朱瞻基卻擺了擺手:“不必多說,繼續寫。”
秋寧只能壓下情緒,繼續低頭寫, 只是字型比起剛剛慌亂了不是一點半點。
“……嗣君年幼, 惟望皇后、聖母皇太后朝夕教訓……文武大臣盡心輔導,家國重務必須上稟皇后、皇太后然後施行……”②
秋寧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落了下來,她猛地跪伏在地:“陛下,臣妾德薄,如何,如何敢擔負如此重託。”
朱瞻基被她這話激的咳嗽了起來,秋寧嚇了一跳, 急忙又起身給朱瞻基順氣。
朱瞻基趁勢握住了秋寧的手,沉聲道:“你的才德我都看在眼裡,我如今不過是強弩之末,太子又年幼,你是太子的親孃,我不將他囑託給你又能囑託給誰呢?母后性情偏執,你卻中正平和又通讀史書,我再沒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胡氏,你能答應我照顧好太子,照顧好大明江山嗎?”
秋寧此時已經哭的滿臉淚水了,她哽咽著握緊了朱瞻基的手:“陛下,不要再說了,臣妾答應您,臣妾都答應您。”
朱瞻基聽到這話,這才露出了一絲笑來:“好,我就知道我可以信你,現在不要再哭了,繼續寫完我的遺詔。”
秋寧哆哆嗦嗦的又撿起了筆,繼續往下寫。
“……喪禮以日易月,毋改山陵,務從簡約,用人殉葬,吾不忍也。此事宜自我止,後世子孫勿復為。”③
最後一個字落下,秋寧都有些驚訝的抬頭看向朱瞻基。
朱瞻基此時也神色溫柔的看著她:“我知道你的心願,殉葬之事實在不仁,我也不喜,只是之前兩次我都無法做主,今日我既要走,便也順道完成你最後的願望吧。”
秋寧含淚跪地叩頭:“陛下仁德,臣妾代後宮妃嬪,謝過陛下。”
朱瞻基勉力抬了抬手:“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秋寧這才起身。
“閣臣和勳貴們如今應該已經到了,這張遺詔待會兒就要公佈給他們,你不要走,也在今日認一認人,等到日後,就要靠你和他們一起輔佐太子,共擔大明社稷了。”朱瞻基有些氣短,這一段長話卻都耗費了他不少氣力,十分得艱難。
秋寧握緊了朱瞻基的手,心裡也免不了有些不安,她之前雖然存了攝政之心,但是當這件事真真切切落到了她身上,她還是產生了惶恐的情緒。
整個國家都在她的肩頭,那她要承擔的責任只怕比之前都要大得多,她能承受住這些嗎?
秋寧一時間竟然有些茫然。
就在此時,外頭突然傳來訊息,太后娘娘到了。
秋寧急忙就要起身,卻被朱瞻基一把握住了手。
就在秋寧愣神的檔口,太后已經進來了。
她看見這夫妻倆依偎在一起的樣子,神色暗了暗,但是面上還是一副擔憂模樣,走上前也坐在了兒子榻邊:“你今日可還好?我聽人說彷彿氣色好了許多。”
秋寧一聽這話,立刻意識到,太后竟然在乾清宮裡有眼線,她神色微動,看向朱瞻基。
朱瞻基抿唇一笑:“今日好多了,多謝母后關心。”
說完又拉住了太后的手,覆在秋寧手上,柔聲道:“母后,我如今只怕是不成了,如今太子年幼,日後就得拜託母后和皇后教導太子,輔佐太子了。”
張太后神色一凜,看向秋寧,下意識蹙了蹙眉,但是到底沒有出言反駁,只淡淡道:“我如今年事已高,皇后又還年輕,只怕會辜負你的囑託。”
朱瞻基卻死死握住她們二人的手,言辭懇切:“母后,我如今能信任的僅你們二人,母后的決斷力、皇后的聰慧才智都是不俗,我相信你們一定能輔佐好太子,而且太子如今也有十三歲了,再過四五年便能成婚親政,到時便再不用母后費心了。”
張太后嘴唇緊抿,她其實是不願意和胡氏共同分享攝政的權力的,可是現在眼看著兒子奄奄一息,她又如何忍心拒絕他的提議呢,最後只能忍著心酸點了點頭。
“好,好,你說的我都應了……”她緊握住兒子的手,暗自垂淚。
她兒子不少,可是要說真的放在心尖尖上寵著愛著的,也就只有這個長子了,而且他還特別的爭氣,從小就被太宗皇帝看重,也是因為他,東宮的地位得以穩固。
她本以為,日後自己只需當個頤養天年的老太后,可是沒想到,竟然還會經受晚年喪子的悲痛。
想到這兒,張太后不由悲從中來,她這一生,似乎都與悲劇相伴,中年喪夫,晚年喪子,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的親人越來越少。
正想著呢,外頭又通傳,太子過來了。
朱瞻基眼中頓時冒出一絲 光亮:“快傳!”
下一刻,鈞哥兒便著急忙慌的從外頭跑了進來,他如今還是個少年模樣,眼中滿是惶惑,臉上還掛著淚珠兒。
一進門就撲倒在皇帝榻邊,哭著道:“父皇,孩兒來遲了。”
朱瞻基看著年幼的兒子,也是忍不住流淚,他撫摸著太子的腦袋,柔聲道:“好孩子,你沒來遲,你來的正好,這幾日你照顧父皇十分盡心,父皇知道你是個孝順的。”
昨天正月初一,太子代皇帝給大臣賜宴,又是在文華殿接受了大臣們的朝拜,忙忙碌碌一天,因此便也起晚了,這會兒才過來。
朱瞻基當然不會因此責怪兒子,他只是覺得有些看不夠兒子,這是自己的子嗣,自己的心血,他想要將他的樣子刻進自己的骨血之中,即便是死後也要為他祈禱,盼望他能一世平順,做一個明君。
可是時間到底是有限的,很快的,朱瞻基嘆了口氣,沉聲道:“去讓人都進來吧,我要宣佈遺詔。”
他身邊伺候的太監立刻出去傳話,而鈞哥兒還是一臉茫然,流著淚抬頭望向朱瞻基:“父皇,父皇,您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嗎?您會好的,會好的……”
看著兒子哽咽道說不出話來,朱瞻基心中也是十分心酸,他握住了兒子的手,柔聲道:“好孩子,父皇的身體父皇自己心裡清楚,你不要哭,你如今是太子,日後就是皇帝,這大明江山都擔在你的肩膀上,你要記著父皇的囑託,一定要安養軍民,毋亂舊章。”
秋寧聽著這些話,面上是淚如雨下,心裡卻在琢磨,看來朱瞻基哪怕是快要死了,也怕嗣皇帝會破壞自己定下來的國策,壞了自己的政治理念。
歷史上朱祁鎮前半段在張太后的強壓下倒也還算安穩,但是可惜,你越怕甚麼就來甚麼,壓抑的太久了,那便是瘋狂的反彈,最後搞出了屈辱的土木堡之變,幾乎完全斬斷了大明的國運。
想到這兒,秋寧也是忍不住嘆息,真是時也命也。
**
宗室王公、內閣重臣以及勳貴近臣們都一一進來了。
秋寧在這些宗室中,只能認出襄王鄭王這兩個皇帝的兄弟,他們與皇帝關係親近,因此至今還沒有就藩。
內閣和勳貴中她認識三楊和英國公張輔,三楊是名臣,英國公是皇帝最信任最親近的勳貴,在歷史上他也死在了土木堡,這樣頂級名將,卻死的如此不值,實在是可嘆可憐。
秋寧作為皇后,也只敢大概掃了一眼,便退到了一側,做端莊模樣。
倒是張太后,她這個年紀已經無需顧忌許多,依舊穩穩當當的坐在塌邊,握著兒子的手,默默拭淚。
朱瞻基在經受了眾人的拜見之後,先是溫和的問候了幾句,然後這才對身側的太監王瑾招了招手:“將遺詔拿出來吧。”
這話一說出口,屋裡的人立刻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襄王流著淚看向朱瞻基:“皇兄何出此言啊。”
朱瞻基卻是笑了笑:“我的身子已經不行了,自然要安排好後事。”
說完又轉向王瑾:“念!”
王瑾不敢耽擱,立刻一五一十將遺詔唸了出來。
屋裡的人都豎起耳朵聽,等聽完之後,卻都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只有太子依稀還在抽泣不止。
“皇帝,其他倒也罷了,為何要廢除殉葬,你獨自一人,我如何能放心?而且殉葬也本是祖制,你這人最是孝順,可是有人攛掇你如此行事?”張太后斜睨了秋寧一眼,語氣十分不滿。
她只當,這都是皇后鼓動的,因為之前幾次,皇后就在殉葬之事上有異議,因此她自然而然的就將矛頭對準了秋寧。
秋寧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朱瞻基卻苦笑一聲:“殉葬是祖制不假,可是我前些時日讀書,發現殉葬之事並非古禮,而且經歷幾次之後,只覺此事有傷人和,是仁者所不能忍受的,母后,並未有人攛掇我,這些都是我發自本心的想法。”
此時三楊之中,最以道德著稱的楊溥突然開了口:“陛下仁人君子,愛護生民,澤被後宮,德昭天下!”
他突然這麼一開口,其他幾個大臣們也跟著高呼:“陛下澤被後宮,德昭天下!”
文人們是最看不慣殉葬這個制度的,作為讀聖賢書的人,仁政是他們的核心理念,孔老夫子連殉葬人俑的事兒都要拿出來批判,更何況是殉葬真人了,可是之前幾朝,他們幾乎對此無能為力,也勸誡不得,現在終於有皇帝要廢除這個制度,這些人當然支援。
至於勳貴,反正殉葬的事兒也和自己無關,少造些孽也是好的,因此便也在英國公的引領下跟著唱起了讚歌。
而襄王等人作為宗室,殉葬制度和他們是息息相關的,自然會有人心生不滿,皇帝你想當明君,卻讓我們日後黃泉寂寞,這算甚麼事兒啊?可是看著這個場景,反駁是毫無意義的,因此立刻也隨了大流。
一時間這一條竟然是全員贊同。
張太后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一時間不能言語。
朱瞻基卻是笑著點了點頭:“好好好,朕就知道,你們都是仁善之人,既如此,日後這江山社稷便也要託付給你們了。”
說完他又朝著太子招了招手,此時的他,早已經是臉色慘白,是強弩之末了,可依舊是強撐著身子,握住了太子的手。
太子現在哭的眼圈紅腫,嗓子沙啞,反握住皇帝的手,嚎啕道:“父皇,兒臣,兒臣五內俱焚……”
朱瞻基卻是笑了笑:“太子,我看著你長大,你聰慧果敢、機敏勤奮,這江山社稷交給你,我十分放心。”
太子大哭不止,幾乎要背過氣去。
說完這句話,朱瞻基強撐著的一口氣也散了,他的目光已經有些渙散,無力的靠在軟枕上,失神的望著帳子頂,喃喃道:“父皇,皇爺爺,孩兒,孩兒……”
他已經開始說起了胡話。
“太醫!太醫!”張太后緊張的高呼。
太醫急忙膝行上前診脈,許久後,搖了搖頭。
張太后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背過氣去。
屋裡又是一陣哭聲。
朱瞻基彷彿倒氣一般,嗓子裡發出古怪的咕隆聲,整張臉也變得慘白。
然後便是一陣無力的掙扎,終於呼吸只剩下出氣,逐漸變得平緩,最終再也沒有了動靜。
太醫小心翼翼的上前試探了一下鼻息,又反覆診了診脈像。
終於聲音顫抖的宣佈:“皇上大行了!”
“我的兒!”太后發出了尖利刺耳的哭聲。
秋寧等人也一下跪倒在地,哭聲震天,其中太子最為悲痛,哭的幾乎要厥過去。
秋寧一遍抹眼淚,一邊看著榻上躺著的人,心中複雜萬分,一個時代就這樣結束了,那個原本應該與自己最親密的人,也就這樣離世了。
她的心突然有些空蕩蕩的,久久不能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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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葬禮,秋寧已經經歷過兩次了,因此如今操持起來也算不上生疏,所有禮節都有成例,所有規格都有規定,她只需要監督一下過程,便也足夠了。
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覺得累,不僅是身體上累,更是心靈上的累。
因為她此時不僅要關注葬禮,還要抽空處理一些政務。
當時皇帝去世之後,大臣們便要求皇后和太后垂簾聽政,秋寧對這個儀式倒是挺有興趣的,但是張太后卻拒絕了。
她還是一個比較傳統的女性,拒絕的理由也是遵照禮法,但是形式免除了,實質卻不能免除,她們從本質上來講,還是要參與攝政。
可是張太后到底在禮法上要壓秋寧一頭,因此在政務的分配上,張太后拿走了大多數重要的政務,秋寧只分到一小部分邊角料。
也是因此,秋寧這段時間也是被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煩的不輕。
這一日,她又處置了一批奏摺,其實也沒甚麼難度,送到她手裡的,都是經過內閣票擬的,她只需要在後頭批紅即可,寫個準字或駁字,無法定論的就留中不發。
甚至於她連寫字都可以省略,讓司禮監的執筆太監幫她寫。
但是秋寧因為是第一次接觸,對於每章奏本都十分認真,即便這些人廢話連篇,秋寧也都是堅持看完,然後自己心裡思索一下對這件事的看法,然後才會去看內閣的票擬。
她這樣也是鍛鍊自己的思考能力和處理政務的能力。
幾天下來,累是真的累,但是也學到了許多。
不過她還是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要是一直都被張太后,哦不,應該是太皇太后如此壓制,那自己這個攝政太后的權力只會越來越小,直到最後有名無實。
因此這一日,她挑著太皇太后處理政務的時間,去了她宮裡找她。
她到的時候,太皇太后正在聽人念奏本,見她進來,這才擺了擺手,止住了小太監的話。
秋寧兩三步走上前去,給太后行了一禮:“兒臣參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擺了擺手,面上似笑非笑:“起來吧,你今兒怎麼有功夫來我這兒?”
秋寧神色平靜的站起身來,溫聲道:“這幾日大行皇帝的喪禮事忙,許多日沒來您身前侍奉,是兒臣之過,還請母后責罰。”
太皇太后擺了擺手:“行了,這點小事,用不著請罪,你今日過來,有何要事?”
秋寧抿了抿唇,柔聲道:“今兒御史臺有人上書,說是宮外這幾日竟然流傳起了一個流言,說是太子年幼,國賴長君,應該立襄王,兒臣聽聞之後,惶恐不安,只能來找母后應對。”
“胡言亂語!”太皇太后立刻就聽出了此言中的惡毒之處,當即便暴怒。
秋寧急忙行禮:“母后息怒,兒臣也覺此事乃是無稽之談,可是如此流言,這麼快就傳遍京師,只怕並不簡單,或許是有人在背後鼓動,兒臣願親自調查清楚此事,以作震懾。”
太皇太后神色數變,望著秋寧的眼神也越發難看起來。
她心裡很清楚,這件事不能鬧大,鬧大之後不說很難收場,只怕襄王也無法獨善其身,甚至於自己都要被人議論。
此事只能快刀斬亂麻,立刻壓制下去,明確太子的嗣君地位,才是最優解。
若只是自己一人攝政,此事當然好辦,可是現在皇后也在皇帝的遺詔之中,她還請求調查,自己若是否決,豈非讓人猜疑自己心中有鬼?
想到這兒,太皇太后都要被氣笑了,這個胡氏,果然刁鑽,竟然想到用這件事來打擊自己。
她目光沉沉的看著秋寧,許久才道:“皇后,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想要如何?”
秋寧抬起頭,神色沉定的看著太后,語氣平靜無波:“母后,兒臣也是大行皇帝遺詔中明定的輔佐太子之人,兒臣不願辜負大行皇帝的託付,還請母后明察。”
太皇太后冷笑一聲:“你不過黃口小兒,更是晚輩,竟敢也與我爭鋒嗎?”
“兒臣自然資歷淺薄,也有許多不如的地方,可是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兒臣以為都是為了大明社稷,也願與母后共同承擔。”
秋寧毫不退縮,所謂權力,你不爭那自然有的是人爭,她既然有這個名義,那又如何能白白放棄呢。
太皇太后卻被她這番話氣得不輕,遺詔之中,皇后在皇太后前面便將她氣得不輕,後來她又想著一點點把她擠壓出去,但是沒想到又讓她找到了反擊的機會。
不過沒關係,這次後退一步,日後她還有的是機會打壓她,反正在禮法上自己可是佔據優勢的。
“好,既然你有這個心,那從明日起,你辰時來我宮中,共同處理奏章。”太皇太后神色冷漠,看秋寧的眼神早已經不是之前看一個溫順兒媳的眼神。
秋寧並不在意,恭敬的行了一禮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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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從太皇太后宮裡出來,王典言有些擔憂道:“娘娘,今日您虎口拔牙,以襄王之事逼得太皇太后同意您共同攝政,可是到底也是惹怒了太皇太后,等這件事過去,她會不會……”
秋寧卻是輕笑一聲,打斷了王典言的話:“她自然會,否則便不是她了,權力對人的誘惑之大,你無法想象。”
王典言眉頭皺的更深:“那您還……”
“我今日爭了,那便沒有打算日後過平靜安穩的日子,她日後若還要擠壓我,我自然也不會白白受著,這本就是一場不到死不會結束的戰爭,否則你以為權力是這麼容易就會到手的東西嗎?”
王典言楞楞的看著秋寧,一時間彷彿有些不認識她了。
在她的印象中,皇后娘娘是溫柔的,平和的,隨心的,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強的鬥爭欲。
秋寧轉過頭,此時的她滿臉光彩,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彷彿活過來一樣:“王典言,從今日起,我們要準備好鬥爭了,往日那平順安穩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
王典言彷彿被她蠱惑一般,緩緩點了點頭。
秋寧轉頭,看向這滿宮的蕭瑟之景,卻只覺得,這比以往的春日盛景還要美妙。
作者有話說:①②③取自朱瞻基遺詔,③中殉葬事宜取自朱祁鎮遺詔,這也是堡宗唯一干的好事兒了。這三處都來自於《明實錄》
從下一章開始,就要寫新副本了,也是最後一個副本,唐穿:睿真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