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末路 晉江首發
有朱瞻基做主, 孫氏自然也沒有阻攔的餘地了,她只能忍著氣, 接下了這道口諭。
但是等到傳口諭的人走了,孫氏卻是氣的砸了一套茶具。
“可恨!肯定是胡氏在皇爺面前進了讒言!”
黃女史見她這般生氣,急忙安撫:“娘娘,讓公主去讀書說到底也不是一件壞事,而且皇爺也是顧念著公主身體孱弱,只讓公主讀半天書呢,您可千萬不能鑽牛角尖。”
孫氏氣的直喘粗氣,她其實內心深處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但是她就是不服氣, 憑甚麼她胡氏就能處處順心, 生下嫡長子也罷,在宮裡宮外的名聲也罷, 好像處處都能顯著她的好, 而自己就好像處處都不如她。
也是因此,她才會如此排斥胡氏給自己女兒安排的閨學,她就是不想讓胡氏如意。
想到這兒, 孫淑然心裡越發惱火, 低聲道:“我鑽牛角尖?分明是她處處要與我作對!之前我都和她說了容姐兒不能上學,她偏偏非得就和我對著幹,如今還把皇爺扯了出來,她這就是看不得我半點順心!”
黃女史一時之間竟也不知該如何反駁,孫淑然的這套邏輯乍一聽還挺嚴密的。
黃女史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不反駁了,直接道:“娘娘,無論如何, 現在事已成定局,咱們二公主必須得去上學了,您就不能再懷著怨憤之心去面對這件事了,否則毫無用處不說,或許還會引起皇爺的不滿。”
這宮裡唯一能讓孫淑然上心的,也就是皇帝的態度了,她聽了這話,原本憤怒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一時青一時白,最終她只能咬了咬牙,憤恨道:“好,她既然上趕著要關心我們容姐兒的學習,那我也就讓她看一看我們容姐兒的聰慧和機敏,別到時候比過她的寶貝心肝了,她才知道後悔!”
黃女史見她終於鬆了口,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有些擔心,自家主子這個狀態,會不會又走了極端去折磨二公主呢?
這般想著,黃女史只覺得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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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孫氏心態如何,容姐兒在幾天後,到底還是去宮裡的閨學堂上學了,容姐兒很開心,敏姐兒更是高興瘋了,她也算終於在宮裡有個伴了,這對這個年紀的小女孩來說,還是十分開心的一件事。
甚至在容姐兒上學之前她還曾縫了幾個小荷包,說要到時候送給容姐兒。
秋寧便也由著她這般,秋寧也是很希望女兒能交到幾個好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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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到了六月,朝堂上發生了件大事兒,皇帝又要讓鄭和下西洋了,不過這回皇帝不僅是讓他宣揚國威,還要讓他開通一條貿易道路,與周圍的國家互通有無。
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風波,文臣們大多都是不願意繼續耗費國庫的銀子搞這些事情的,他們認為這種事情勞民傷財,卻並無實際意義,周圍這些國家更是國貧民弱,根本沒有和天朝上國交易的資格。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同意,其中勳貴們就十分少見的站到了鄭和這一邊。
倒也不是他們有甚麼經濟頭腦,而是皇帝這次要派船開展貿易,也讓他們可以參一股,每家按照爵位高低都可以跟隨三到一條船。
跟著國家船隊出去發財,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啊,哪怕是看在利益的面子上,勳貴們也十分情願。
他們可不會聽那幫文臣冠冕堂皇的話,他們知道,這些沿海省份計程車紳之家,不知道靠著海貿賺了多少雪花銀,現在又說外頭國貧民弱了,這都是糊弄傻子呢。
勳貴倒戈之後,如今的文臣集團還沒有日後那般強大的話語權,因此很快皇帝就下了命令,通商之事勢在必行,不過他倒也沒有完全把文臣排除在外,等事情結束之後,讓一些自己信得過的重臣也參了一股。
朱瞻基是很會拿捏這些文臣的心思的,若是之前還沒下令的時候自己這麼做,這些人肯定會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堅決拒絕皇帝的‘賄賂’,並且堅決和這些事劃清界限,如此便是弄巧成拙了。
但是現在事情已成定局,那就沒有拒絕的必要了,他們也有自己的理由,既然皇帝想要通商,他們也來試試這麼做到底有沒有好處,這個理由明面上沒人可以反駁甚麼。
不過暗地裡大家都是盯著這一次的出海,他們也想看看皇帝如此乾綱獨斷,到底能不能成事,若是不能,便也到了他們發揮的時候了。
如此朝堂上下,一時間竟也風平浪靜了許多。
而秋寧聽說這件事之後,自認為很有搞頭,立刻給自己的孃家去了封信,讓他們也不要錯過這次的機會,若是可以,甚至要大力支援這件事,不要吝惜錢財。
秋寧的孃家如今因為秋寧當了皇后,也被皇帝封了嘉寧伯的爵位,勉強算得上勳貴,因此也在這次可以參股的人員之列。
但是實質上這次出海通商推行起來也並非一帆風順,在一些頂尖勳貴眼中,這次的出海自然是一件大好事,國家軍隊護航,還有一個熟悉海上情況的鄭和領隊,基本上沒有啥大風險,就算是有風險,船翻了,他們家底厚,經得起折騰,即便這次虧本了,那總有下次下下次,只要成功了,那就是一本萬利。
但是對於一些中下等勳貴來說,就不是那回事了,他們家底薄,經不起折騰,因此在投資上十分謹慎,生怕海上遇見甚麼事,最後弄得血本無歸。
秋寧就是怕自己孃家會有這個心態,所以才會寫信提醒他們,因為這次跟著出海,不僅是經濟利益上的收穫,更有政治利益的考量。
出海通商是皇帝要做的事兒,如果你從一開始就無怨無悔的支援,那皇帝豈能不知你的忠誠?作為勳貴和外戚,要想有前程,那皇帝的信任便是最重要的砝碼,有時候才能都是次要的。
更何況秋寧也很看好這次出海,所以她一定不能讓自家人錯過。
胡家自來老實,也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原本只想著跟著投一條船意思意思算了,但是收到秋寧的信之後,他們卻也十分看重,到底皇后才是皇帝身邊最親近的人,這麼多年,也幾乎沒出過錯,他們當然相信皇后的判斷了,因此最後硬是大出血,湊了三輛船的貨物。
秋寧知道這個訊息之後,總算是滿意的點點頭,老實些笨些倒是不怕,你提點他他就會聽你的,就怕是那些自作聰明的,沒甚麼本事,最後還一意孤行拖後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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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也很快知道了胡家的投資,他十分滿意,這天中午,便來了秋寧處用膳。
秋寧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高興,以往他的情緒可沒有這麼外露,不過秋寧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笑著將人迎了進來。
“陛下今兒是有甚麼好事啊,竟然這般高興。”秋寧一邊親自服侍他更衣,一邊笑著仿若不經意的問道。
朱瞻基伸直了手,任憑秋寧給他整理,面上卻笑著道:“通商的事兒,許多勳貴都參與進來了,嘉寧伯府底子薄,我只當他們能有一條船也就罷了,沒想到你那個兄弟倒是膽氣足,足足投了三條船。”
秋寧聽完面上一笑,柔聲道:“還當是甚麼呢,原來是這件事,通商之事本就是陛下大力推進的,他們身為外戚,又得了陛下如此恩德,自然該為陛下盡力才是,否則豈非忘恩負義?”
朱瞻基哈哈大笑,一把握住了秋寧的手:“你啊,還是如此會說話,我知道,這都是你和你孃家對我的一片心意,你放心,我是不會忘了他們今日的支援的。”
秋寧依舊淺笑:“陛下這話實在言重了,跟著朝廷的商隊,那可是掙大錢的買賣,要我說,還是他們賺了呢。”
朱瞻基笑著搖頭:“你看的分明,但是一些目光短淺的人,可就不會如此見識分明瞭,如今他們唯唯諾諾不敢上前,等日後成事了,可就輪不到他們這些人了。”
這話說的,朱瞻基眼中閃過一絲暗光。
秋寧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實這次的事兒,也是朱瞻基擺在明面上的一種擇選,他也想看看,這些勳貴文臣之中,到底有那些人是忠誠的,那些人是有長遠眼光的,如此日後指使起這些人,便也能更加有選擇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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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宣德五年都在忙鄭和出海的事兒,前朝後宮倒也沒起甚麼動盪,只除了皇帝突然以公忠體國為名,將秋寧孃家的嘉寧伯升成了嘉寧侯,算是讓大家又看到了皇帝對皇后和太子的看重。
不過大事沒有,小事卻是不斷。
先是年底的時候,因為天氣越發冷了,孫氏又來秋寧這兒,求讓公主們早日休假,每日早起上學,容姐兒的身體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
秋寧想了想,便也遂了她的意,畢竟也眼看要過年了,現代社會學生還放寒假呢,如今這些公主們又不用考科舉,放假就放假吧。
孫氏見自己終於辦成一件事,竟也有了幾分從秋寧處扳回一城的喜悅,歡歡喜喜的離開了。
秋寧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不過到底是由她去了,說到底,她這會兒坐到這個位置上,對於一些旁人的小心思已經不是十分在意了。
孫氏她再怎麼折騰,也在秋寧這兒翻不了天。
而且根據最近綠筠的觀察,淑妃都已經和她疏遠了很多,兩人已經不怎麼來往了。
秋寧心裡明白淑妃之所以這樣的理由,因為就在年底的時候,皇帝讓群臣在文華殿向太子朝拜。
這簡直就是對於太子地位的又一次史詩級加強,淑妃便是之前存了甚麼心思,這會兒也是徹底放棄了,實在是沒有任何折騰的意義了。
鈞哥兒對於這次朝拜十分興奮,但是等結束了之後,他卻彷彿沉澱了下來,竟也有幾分沉穩的氣度了。
而且秋寧還發現,他身邊跟著的太監也換了個人,當然了,王振還是依舊在他身邊伺候,但是已經沒有之前那般獨寵的地位了,只能說是被他信任的幾人之一。
秋寧還曾因為這個問題問過鈞哥兒,結果他回答的也十分果斷:“王振的確很好,我也很喜歡他,但是我以為,給他太高的位置才是害了他,前段時間我才發現,孫行打破我喜歡的香爐,吳敏忠沒有保管好我之前寫的大字,竟然都是被人算計的緣故。”
“雖然他們自己也有不謹慎的錯處,這事兒也不是王振示意底下人做的,可是到底還是因為我太過信任王振,便有人為了出頭主動做這些事兒討好投靠王振,我實在不能容忍我身邊親近的人互相傾軋,如今只是陷害些小事兒,誰知道日後又會如何呢?”
秋寧聽完點了點頭:“你能將這些事兒查清楚,可見你如今行事已經有了幾分氣候,好了,日後你身邊的事兒我就不插手了,都由你自己來處理。”
秋寧這是徹底將太子的人事權放手了,鈞哥兒聽了都有些驚訝:“母后,您說的是真的嗎?”
秋寧有些好笑的點了點他的腦袋:“我既然說出口了,那還能有假,你如今逐漸也大了,你父皇日後也會更加倚重你,該是鍛鍊鍛鍊你的時候了。”
鈞哥兒聽完立刻笑了:“母后放心,兒臣一定會處理好自己身邊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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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八年,從海上傳來一個十分悲痛的訊息,鄭和因為勞累過度,去世了。
朱瞻基聽聞後,立刻厚恤鄭和的家屬,又給鄭和追贈了官爵,反正是十分重視這件事。
至於鄭和率領的船隊,現在正停留在古裡,秋寧翻了翻地圖發現,這個地方應該是現代的印度,距離大明已經並不十分遠了,算是在這次出海通商的後半段,這次出海要辦的正事兒都辦完了,也掙了不少錢,算是一次十分成功的出海,剩下的就是回歸了。
因此船隊倒也沒有因為鄭和的去世就產生甚麼惡劣影響,鄭和的副手王景弘也是一個出海經驗十分豐富的人,由他繼續率領船隊回歸。
不過更讓秋寧擔心的,並非現在還飄在海上的船隊,而是朱瞻基本人的身體狀況。
這麼幾年來,他在飲食上並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是之前高油高糖高鹽的攝入,因此患上和歷史上一樣的疾病幾乎是理所當然的。
他胖得厲害,走路也已經有些困難,甚至於視力也開始漸漸不大好了,每次看奏章都要太監給他讀。
秋寧知道,距離他的去世,只怕是沒多久了。
現在她最擔心的是,等到朱瞻基離世,最後到底會讓誰攝政。
她還是張太后?
從禮法上來說,那肯定是張太后要壓過自己一頭,可是她也不想繼續活在張太后的陰影之下了,她必須得做些甚麼,不能等朱瞻基死了之後,自己卻反倒沒有一點點話語權了。
也是因此,最近一段時間,秋寧對朱瞻基十分關心,每日湯藥問安,都十分勤勉,有時候朱瞻基和她聊起政事,她也是言之有物,但是卻也不發表甚麼脫離歷史敘事的言論,儘量貼合朱瞻基自己的政治理念。
一時間朱瞻基和她的關係竟然是越發親近了,他甚至和秋寧提起,這次出海,收穫很大,日後一定要維持住才行。
但是那些文臣們卻依舊反對這件事,只怕日後要好一番爭鬥才能實現。
秋寧心中有些嘆息,你現在還想以後得事兒呢,等你一去世,甚麼出海甚麼通商,你造船的圖紙都給你燒乾淨了,文臣們巴不得你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過一輩子呢。
等到第二年九月的時候,朱瞻基的身體稍微恢復了一些,他便突然想要巡行邊塞,這也是他自從登基之後,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朱瞻基對於武備十分重視,經常親自巡視,大臣們倒也習慣了,只是偶爾有幾人因為操心他的身體狀況而反對。
但是朱瞻基卻並沒有聽,不僅自己去了,還帶上了十一歲的太子。
鈞哥兒這一年是週歲十一,但是在明朝按虛歲已經十三了,再有兩年都該成婚了,也算是半大小子了,朱瞻基可能是意識到了自己身體的孱弱,因此打從這一年年初開始,已經開始讓太子聽政了,彷彿是在提早佈局甚麼。
對於這些,秋寧都只是默默看著,並沒有做出任何表態,而鈞哥兒從一開始的開心、興奮,到最後的惶恐不安,他是個聰明孩子,很快就意識到了他父皇的身體狀況有多不好。
他也開始和秋寧一樣,每日三次去給皇帝請安侍奉湯藥,朱瞻基讓他學甚麼,他便學甚麼,朱瞻基讓他見甚麼人,他就見甚麼人,而且比以前更為認真刻苦,彷彿是想要一天之內就把父皇給他的教導都記到腦子裡,刻進心裡。
朱瞻基看他的眼神一日溫和過一日,對他的指導更是細緻入微,就在父子倆出巡的前一天,他突然撫著鈞哥兒的背說:“吾家麒麟子。”
一副交託後事的態度,把鈞哥兒嚇得當晚都沒睡好,最後是頂著一雙熊貓眼跟著朱瞻基去巡邊的。
秋寧此時心裡也是不安到了極點,她總覺得,朱瞻基這次身體轉好,並非是他的病情得到了緩解,而是他的身體努力掙扎著,做出的最後一點回光返照。
送完人之後,秋寧跟在張太后身後,準備各自回宮,結果剛上了轎輦,張太后突然道:“胡氏,你將太子教導的很好,日後大明,只怕就要依靠太子了。”
秋寧抬頭看向太后,卻只見她一直堅毅的眼神中滿是愁容,面上似乎還殘存著一絲悽苦,秋寧下意識低下了頭,低聲道:“大明有皇爺,哪裡就輪得到他一個小孩子呢,娘娘之言,兒臣和太子都實不敢當。”
張太后卻是輕嗤一聲,又垂眸看了秋寧一眼:“你是個謹慎之人,但是太過謹慎卻也不好,行了,回去吧,皇帝下個月應該才會回來,你這幾日倒也能鬆快幾天了。”
秋寧這才上了轎輦,往坤寧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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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是多事之秋,皇帝十月終於和太子回了宮,但是西南又發生了叛亂,皇帝原本養的差不多的身體,又不得不苦熬著去解決叛亂之事。
幸好只是小叛亂,很快就解決了,但是皇帝的身體卻垮了。
年底是快要過年的時候了,以往,整個宮廷都是喜悅輕鬆的氛圍,但是這一年,整個皇宮上下都十分沉重。
秋寧把手裡關於過年的事兒,都推給了尚宮局。
胡尚宮前幾年已經去世了,如今的尚宮正是胡尚宮的左右手,原來的柳司言。
她是做慣了這些事的,因此交給她秋寧倒也放心,只一心撲在照顧朱瞻基這件事上。
朱瞻基現在對秋寧還是十分信任的,每日除了服侍他湯藥之外,秋寧還負責給他念奏章。
沒錯,朱瞻基生著病,卻依舊還要看奏章。
秋寧不知為何朱瞻基會把這事兒交給她,但是秋寧並不認為這是壞事,因此她做的很認真,當朱瞻基問起她的意見時,她也並不藏私,都會一一回答。
這會兒已經不是可以謙虛隱藏的時候了,朱瞻基這明顯就是在試探她的政治才能,為以後得事情做準備。
就這麼一直熬過了年,終於到了宣德十年。
這一年的除夕和元旦可能是秋寧入宮以來過的最淒涼的一個,皇帝根本就沒有出現在任何宴會上,都是太子代替皇帝來招待群臣。
正月初一那天,朱瞻基甚至都沒有清醒的時候,只是在晚間時,清醒了一小會兒,如此還是握著秋寧和太子手只說了兩句話。
“日後這天下就靠太子了。”
“皇后,一定要輔佐好太子。”
秋寧聽了這話,心裡也不大好受,反手握住朱瞻基的手:“陛下,何必說這些話呢,您好好養病,總會好的。”
朱瞻基卻只是搖了搖頭,並未多言。
這幾天太后也每日都來探望朱瞻基,但是她每次過來,也不一定能碰上朱瞻基醒著,她又年紀大了,不能一直在這邊苦熬著,秋寧便也趁著這個時機,再一次加深了自己在朱瞻基心中的地位。
正月初二這天,早起天氣很好,秋寧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去乾清宮了。
不過她這次過來,卻發現朱瞻基竟然醒著,而且精神頭還十分足,甚至讓人扶著他靠坐在榻上。
秋寧看了卻並未高興,而是心裡咯噔一下,只冒出四個字:‘迴光返照’。
朱瞻基或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是他的面上卻沒有一絲懼怕,反倒是對著秋寧招了招手:“皇后,我有些話想要說,你來幫我寫。”
秋寧的腳步頓時變得十分沉重,但是卻還是一步步的走向了朱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