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波瀾 晉江首發
秋寧也被朱瞻基的這個操作震驚住了, 不過她面上到底沒敢表現出來,只是蹙了蹙眉, 對王掌言道:“讓底下人管好自己的嘴,若是惹出甚麼事端風波,想來也不是她們能夠承受的。”
宮裡的人別的不說,這點眼色還是有的,皇帝現在明顯就在氣頭上,肯定不敢胡亂說話,但是秋寧還是多叮囑了一句,生怕真有二愣子胡言亂語, 最後害人害己。
王掌言, 哦不, 如今她已經是王典言了,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臣明白, 娘娘放心便是。”
秋寧點了點頭, 便也沒再理會這事兒,只是心裡還是忍不住感嘆,不管平日裡看起來多麼平和講理的一個人, 他到底從根子上來講, 還是一個掌權的上位者。
你若真不把他當回事,那也就你的死期了,因為他想要殺人,對下位者來說,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名聲也好,朝局也好,能在一定程度上束縛他, 但是若是他真甚麼也不在乎了,你又能如何呢?
人命如草芥,真不是說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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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晚些時候,朱瞻基又來了秋寧處用晚膳,秋寧心裡有些害怕他,但是面上還是勉強做出平靜的樣子,按照以往的習慣,侍奉他更衣。
但是在幫他解外袍的時候,手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朱瞻基抬起頭,神色莫名的看向秋寧。
這一眼差點都把秋寧看慌了,但是幸好她大風大浪也經過不少,面上到底還是撐住了,淺淺扯了扯嘴角,彷彿有些無奈道:“陛下幾日沒來,妾身竟是有些手生,讓陛下見笑了。”
朱瞻基聽了這話,神色依舊不變,也不知信沒信,沉默許久才終於道:“皇后認為朕是甚麼樣的人呢?”
聽說他自稱朕,秋寧便知道這是一個要命的問題,腦子裡飛速轉動,許久才終於擠出一句話:“陛下自然是寬厚仁德之君。”
朱瞻基聽了這話卻是冷笑一聲:“寬厚仁德?如今朕殺了漢王一家,皇后還覺得我仁德嗎?”
秋寧被這話嚇了一跳,急忙行禮請罪:“陛下這話,妾身萬萬不敢認同,漢王本就犯了死罪,陛下念及親情才給了他一條活路,誰知他不知感恩,竟然還敢戲弄陛下,損傷龍體,陛下殺他,也是、也是他罪有應得。”
但是你把殺人現場搞得這個驚悚,的確是有些瘋狂了,不過這話秋寧也就是心裡想想,嘴上是半分都不敢漏的。
而朱瞻基聽了這話,面上神色也是數變,但是最後到底還是換上了一副溫和神色,笑著親手將秋寧扶起身。
“皇后何必行此大禮,我之前也不過問問你的想法罷了,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漢王的罪過我本也想饒恕,但是他屢教不改,若是不罰,倒也不能彰顯朝廷的法度了。”
秋寧自然只能笑著勉強應和。
之後兩人吃了頓沒滋沒味的飯,朱瞻基便離開了,竟也沒有留下過夜。
不過秋寧卻並沒有失望,反而是鬆了口氣,他這脾氣陰晴不定的,她可不想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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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透過這件事發洩了怨氣,又或許朱瞻基想要儘快蓋過這件事的影響力,之後的時日裡,前朝後宮的日子都還算平靜,朱瞻基也儘量往仁德寬厚的方向靠攏,再沒有做出甚麼令人大跌眼鏡的事情了。
只是他的愛好依然豐富,畫畫、鬥蛐蛐,這都是他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的休閒,也有大臣曾上書勸諫過,但是朱瞻基一沒有因此耽誤政事,二也不是那種因為旁人幾句話,就去委屈自己的人,因此便也只當沒看見,依舊我行我素。
最後大臣見他不當一回事,但是又沒造成甚麼不良的影響,在上書噴了一段時間之後便也消停了。
他們倒是想唱一出忠臣勸諫的戲碼,但是皇帝也不給他們搭臺子啊,如此便也沒甚麼趣味了。
就這樣一直到了宣德三年,這天剛過完年,幾個妃嬪過來給秋寧請安,結果秋寧剛叫了起,給幾人上了茶水點心,坐在右側下手的吳嬪卻突然開始反胃乾嘔,彷彿要吐出來似得。
秋寧嚇了一跳,急忙道:“你這是怎麼了?可是病了?”
吳嬪的乾嘔聲根本止不住,因此想回話也說不出來,倒是一旁的何惠妃若有所思,低聲道:“娘娘,吳嬪嘔成這樣,莫非是有喜了?”
只這樣一句話,整個大殿中,突然安靜的落針可聞。
秋寧也愣了一瞬,許久才立刻道:“先將吳嬪扶下去歇息,再來個人去請太醫。”
坤寧宮的人自然令行禁止,開始行動起來,倒是吳嬪跟前侍奉的人,彷彿是被眼前的場景給嚇住了,各個手足無措,最後只能聽坤寧宮的宮人吩咐行事。
吳氏就這麼被扶了下去,屋裡沒了她一陣陣的乾嘔聲,越發安靜了。
孫氏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面上閃過一絲厭惡之情,冷冷道:“她這樣的人,一年也不見承寵幾次,怎麼可能有喜,惠妃怕不是糊塗了!”
惠妃聽了這話也有些不服氣:“這世上有人承寵無數也誕不下子嗣,那自然也有承寵一次便能有孕的有福之人,賢妃還是見得少了。”
這話的諷刺意味極重,孫氏之前不就是承寵無數還不能誕下子嗣嗎?膝下唯一一個公主,還是使了手段懷上的。
惠妃這番話算是戳到了她的死xue上了,因此孫氏的面色立刻就黑了下來。
“你竟然敢嘲諷於我!何氏,你不過女官出身,承了皇后娘娘的恩情才有今日,膝下更無一子半女,你有甚麼資格說我!”
孫氏如今雖然算是半認了命,但是對於何氏這樣的人,卻依舊不放在眼裡,根本不和她玩甚麼彎彎繞繞,上去就是貼臉開大。
但是何氏竟也不慫,冷笑一聲道:“我雖不受寵,也沒有為陛下誕下子嗣,但我至少是盼著陛下子嗣延綿的,不像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盼著吳氏沒懷孕似得。”
“你!”孫氏氣的臉漲得通紅。
秋寧看著這一幕,也是忍不住皺起了眉:“好了。”她打斷了孫氏之後的話。
說完之後又看向何氏:“惠妃,賢妃到底是二公主生母,你如何能這般和她說話?她即便一開始言辭不謹,也不是你用子嗣打趣她的理由。”
何氏在秋寧面前就和小綿羊一樣,一聽她這麼說,也不敢反駁,立刻起身對著孫氏委委屈屈行了一禮:“孫姐姐,我一時氣昏了頭,說錯了話,您別怪我。”
孫氏冷哼一聲,側過頭去,並不理會何氏。
而秋寧見她如此,也開始勸她:“賢妃,你也別怪她,吳嬪到底有沒有孕,還要等太醫來了之後才有論斷,你何必爭這個長短?”
孫氏也知道自己剛才那話有些賭氣的成分,最後只能起身道:“之前是我言辭不謹,請皇后娘娘責罰。”
秋寧搖了搖頭:“責罰倒也不必,你日後小心些便也是了。”
說完又看向屋裡的其他人,淡淡道:“我今日也與你們提前說好,咱們宮裡就這麼幾個姐妹,我平日裡也不怎麼拘束你們,但是有件事你們一定要放在心上,無論平日裡怎麼拌嘴,卻不能拿子嗣開玩笑、鬥心眼,否則便是陛下不說甚麼,我也是要罰你們的。”
這話說的重了些,眾人都起身行禮:“妾身謹記皇后娘娘教誨。”
眼看著事件順利收尾,秋寧終於又換上了溫和的神色:“好了,我曉得你們都是知道進退的,都起身坐吧。”
眾人這才起身坐下。
之後屋裡便陷入了沉靜之中,大家都等著側殿吳嬪肚裡的訊息。
太醫很快就過來了,秋寧沒讓太醫再過來行禮請安,而是讓人直接將太醫領到了側殿給吳氏診脈。
孫氏彷彿有些焦急,不停的往門口看,而太醫那邊診斷的也很快,很快就過來回話了。
他滿面笑容,還沒開口,屋裡大部分人都已經知道了結果。
“恭喜皇后娘娘,賀喜皇后娘娘,吳嬪娘娘有孕了。”
秋寧一聽,立刻笑了:“好!好!果然是件大喜事,賞!全宮上下都賞!吳嬪宮裡的人侍奉有功,雙倍封賞!”
這下子,大家一下子都歡喜起來了,俱都笑著跪下謝恩。
而此時側殿的吳嬪也有些恍惚,她撫著自己的肚子,一時間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恍恍惚惚許久,又忍不住看向一旁侍奉的宮女:“我,我真的有喜了嗎?”
那宮女是貼身伺候吳嬪的,此時早已經笑的見牙不見眼,絲毫不見剛剛的慌張模樣:“娘娘放心吧,這可是太醫親口說的,娘娘是果真有喜了!”
吳嬪一聽這話,一下子激動的都要哭出來了。
宮女見她這樣也是嚇了一跳,急忙勸慰:“娘娘,您這是做甚麼啊?這可是大喜事啊,可不能哭。”
吳氏一邊擦眼淚,一邊道:“是,是喜事,我不該哭,我不該哭。”可是越是這麼說,眼淚卻越是洶湧。
她無寵無子,在這宮裡熬了這麼些年,從東宮熬到後宮,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麼樣了,誰又能想到,老天爺卻是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了她這樣大一個驚喜。
即便這個孩子是個公主,那她在這深宮之中,也算是有了一個寄託,如此日後的漫漫長夜,彷彿也就沒那麼難熬了。
想到這兒,吳嬪突然掙扎著想要起身,周圍伺候的宮女都被嚇了一跳,急忙就要勸她歇息,但是誰知道吳嬪卻道:“我要親自去給皇后娘娘謝恩,我能有今日,也是多虧了皇后娘娘照拂。”
這話剛說完,宮女們還沒開口勸她呢,殿外便傳來了秋寧的聲音:“你能有身孕,那是你自己有福氣,卻是與我不相關的。”
秋寧話裡帶著笑,兩三步就走到榻前,壓下了吳嬪想要請安的動作,笑著拉著她的手,柔聲道:“好了,都有了身孕了,還不老實待著。”
一說這話,吳嬪果然是不敢動了,一下子倒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秋寧看她這樣子,也是忍不住笑了,最後輕聲指點她靠在了引枕上,這才在一旁坐下,溫聲道:“以後你就是雙身子了,做甚麼事都要考慮肚裡的孩子,我過幾日給你派幾個懂伺候生產的嬤嬤過去,也免得你不知所措。”
吳嬪一聽這話,面上立刻露出感激之情,竟然是絲毫沒有懷疑秋寧的好心。
“妾身謝過娘娘關懷,娘娘對妾身的好,妾身真的是萬死難報。”
“好了好了。”秋寧阻止住了吳嬪接下來的話:“大好的日子,說甚麼死啊活啊的,你好好誕下子嗣,便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吳嬪一臉感激的點頭:“妾身明白了。”
這兩人一副親姐妹的做派,卻把旁邊的孫氏給膈應的不輕,心說這個胡氏還真是裝賢良裝上癮了,她就不信,若是吳氏真誕下一個皇子,她還能如此無動於衷。
這般想著,她突然眸子一轉,看向跟在後頭的太醫,淡淡道:“太醫,我聽聞你們這些當大夫的,若是醫術精通,光憑脈象就能摸出來肚裡的孩子是男是女,你剛剛也給吳嬪請脈了,可知道她肚裡孩子是男是女啊?”
太醫一聽這話,背上便生出一層冷汗,他知道,這話要是回答的不好,只怕就要陷入後宮的爭鬥中了,因此立刻小心翼翼道:“吳嬪娘娘懷孕時日淺,臣學藝不精,並不能摸出男女。”說完撲通一聲跪下,只給秋寧磕頭:“還請皇后娘娘責罰。”
竟是繞過了問他話的孫氏。
孫氏一時間有些臉黑。
秋寧看他這麼機靈,卻是輕笑一聲,抬了抬手:“好了 ,這算甚麼大事,不管吳嬪這肚裡的孩子是男是女,那都是陛下的子嗣,我自都是一樣疼愛的,何必如今急著分辨呢?日後自能知道。”
孫氏還是有些不甘心,咬了咬唇道:“娘娘自然是一片慈心,可是若真是個皇子,那便也能讓陛下早日高興高興。”
秋寧見她還如此不依不饒,面色就冷了下來:“你倒是敢揣測陛下的心意。”
孫氏一聽不對,立刻面色一變,跪下請罪:“妾身不敢,還請娘娘明鑑。”
秋寧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孫氏,許久才終於笑著道:“好了,我是和你開玩笑的,我當然知道你不敢,只是如今吳嬪剛剛有孕,這樣大的喜事,你又何必糾結這些事呢?倒是顯得有些偏激了。”
孫氏心中不忿,卻也只能咬著牙應下。
秋寧又是一笑:“行了,你起來吧。”
孫氏這才起身。
剛剛這一番敲打,屋裡的人都看在眼裡,卻是各個都噤若寒蟬,一副恭順聽訓的模樣。
等秋寧終於教訓完孫氏之後,何氏這才笑著站出來緩和氣氛。
她一會兒笑著和吳嬪說要給她肚裡的孩子縫肚兜,一會兒又說要讓這孩子認她做乾孃,反正是三兩句之間,就將屋裡的氛圍給帶起來了。
大家也彷彿忘記了剛剛的齟齬,都笑著恭賀起了吳嬪。
看著這一幕,孫氏心裡更難受了,自己費盡心機,卻落得了現在的境地,這個吳氏卻這般好命,竟然讓她懷了陛下的孩子,這何其不公!
可是不管她心裡多麼不爽,此時卻只能壓著。
等到大傢伙都恭賀完了,這才隨著其他人被秋寧打發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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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秋寧也是嘆了口氣,剛剛彷彿焊在臉上的淺笑也終於卸了下來,今兒果真是差點把臉都笑僵了。
她對吳氏生孩子的事兒沒有任何意見,高興也談不上,畢竟和自己沒啥關係,不高興就更不會了,這孩子不會對鈞哥兒造成任何影響。
但是既然當了皇后,那就要做皇后該做的事兒,偽裝高興就是她的本職工作。
而且她也感覺,自己要是但凡在旁人面前表現出一絲平靜表情,可能就會被人解讀為不滿,因此只能一直掛著笑。
秋寧揉了揉臉,緩和了一下面部的僵硬,很快又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意,走進了吳嬪所在的偏殿。
“我讓人給 你叫了轎輦,待會兒直接將你抬回你宮裡,我已經吩咐人將你宮裡的正殿收拾出來了,你如今有孕,住在偏殿也實在是太過狹窄了,正殿正好合用。”
無論之前吳氏如何不得朱瞻基喜愛,但是她如今有孕了,那一個妃位就是板上釘釘的,因此秋寧還不如早早就把待遇給她。
吳氏面上果然露出感激表情:“讓娘娘為我操心了,只是偏殿妾身也住的挺好的,不必……”
“好了。”秋寧打斷了吳氏接下來的話,柔聲道:“你如今有孕,這是大事兒,都聽我的。”
吳嬪最後只能漲紅著臉訥訥點了點頭:“那、那我都聽皇后娘娘的。”
秋寧這才一副孺子可教也得模樣點了點頭:“這才對嘛。”
最後吳氏是被以妃位儀仗,一路張揚的送回自己宮裡的,她回去的時候,正殿也早就收拾好了,直接就給抬進了正殿裡間。
吳氏坐在寬敞的臨窗大炕上,還有一瞬間的恍惚,真是沒想到,自己命運的改變,就在這短短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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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很快也得知了這個訊息,還是秋寧命令王典言親自去給朱瞻基送的信。
他平日裡雖然不怎麼寵愛吳氏,但是他子嗣稀薄,如今聽到吳氏有孕,自然也是十分高興的,立刻就下令給吳氏賞了許多東西。
他一賞,滿宮便都知道吳氏有孕的訊息了,太后和秋寧也跟著下了賞。
太后甚至還要親自去看看吳嬪,最後好歹被身邊伺候的人給攔住了。
不過朱瞻基就沒這麼多顧慮了,他很快就到了吳氏的住處,見她被秋寧安排的如此妥帖,心裡也十分滿意,最後垂問了幾句吳氏的身體狀況,便也離開了。
吳氏送朱瞻基離開時,心裡還有些失落,沒想到即便是自己懷孕了,竟然也不能讓皇上為她多做停留。
皇帝出了吳氏住處,便往秋寧處去了。
秋寧也是沒想到,他竟然沒在吳氏那邊多留,反而還到了自己這兒,一時間也有些慌亂,沒能及時迎接朱瞻基。
朱瞻基進來的時候,看她略顯狼狽,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以為我今日要在吳氏處留宿?”
秋寧有些尷尬的笑笑:“吳氏還懷著孕,陛下當然不會留宿,妾身只當您會多留一會兒呢。”
朱瞻基一邊嘆氣一邊搖頭:“我又不是太醫,便是留下也無用,你將吳氏照顧的很妥當,我便也不操心了。”
秋寧有些無語,你留下是起一個心裡安慰的作用啊,誰能指望你照顧吳氏的肚子不成?
但是面上還是笑著道:“陛下說的是,不過既然如今吳氏有孕,她的位份是不是要提一提?”
反正這事兒也是遲早的事兒,還不如自己主動提出來。
誰知道朱瞻基聽了之後卻愣了一下,許久才道:“也不著急,等她生產之後再說。”
秋寧更無語了,這渣男當的,真是一點都不覺得心虛啊,不過也是,人家是皇帝啊,就算是渣了你還得千恩萬謝呢。
“還是陛下考慮的周到,只是吳氏到底孕期,妾身以為,她的份例還是要提一提吧?”
這個朱瞻基倒是無所謂:“就以妃位的份例吧,她也不容易。”
這會兒倒是知道她不容易了,秋寧心裡嘀咕,但是面上還是迅速應下:“是,妾身謹遵陛下吩咐。”
見她如此,朱瞻基笑著握住了秋寧的手:“後宮如今能聆聽喜訊,也是你管理得當的緣故。”
秋寧心裡有些發毛,但是面上還是裝作羞澀,輕聲道:“也是各位姐妹都是懂禮知禮的人,與妾身卻無多大關係。”
朱瞻基這會兒已經知道了今日孫氏的表現,面上忍不住露出醫生冷笑:“你倒是會幫她們遮掩,卻也不想想她們值不值得你如此做。”
秋寧自然明白他暗示的是誰,面上卻做出疑惑表情:“殿下這是甚麼意思?難道妹妹們有甚麼不妥的地方嗎?”
說完又急忙道:“若是果真有甚麼不妥,那妾身就代她們給陛下謝罪,還請陛下責罰妾身,這都是妾身沒有盡到教導的責任。”
見她如此大包大攬,朱瞻基心下不由一軟,下意識握緊了秋寧的手。
最後終於還是嘆了口氣:“這與你不相干,行了不說這事兒了。”
秋寧這才彷彿鬆了口氣,笑著道:“多謝陛下寬宏大度。”
朱瞻基見她如此,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心裡卻是越發厭惡孫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