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生死 晉江首發
孫淑然這會兒可是已經高興的昏了頭了, 之前不敢擺的譜現在是都擺出來了,一會兒說要喝滋補的湯水, 一會兒又說肚子疼要請太醫再給她看看,直把整個昭儉宮裡的宮女指揮的團團轉。
秋寧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整個昭儉宮上下雖然各個都在進進出出的忙碌,但是每個人臉上卻都是掛著笑的。
因為她們都知道,如今雖然忙些,可是她們昭儉宮現在也總算是看到希望了。
秋寧沒把這些放在心上,在她們對著自己行禮的時候也只是笑著抬了抬手, 朝著正殿走去。
孫氏也聽到了外頭的通傳, 心裡雖然不爽, 但是還是老老實實從屋裡走出來迎秋寧。
秋寧不等她僵硬的給自己行禮,便笑著拉住了她的手。
孫氏的手十分冰涼, 秋寧一接觸便知道她只怕身子還是沒有保養好。
孫氏不是蠢貨, 她也不可能對自己如今的身體沒數,但是即便如此,她還是強撐著懷了孕, 可見她心中的絕望之情。
“聽說你有孕了, 這對咱們東宮來說可是大喜事呢,日後禮數上就免了,你最近可得好好保養身子才是正事,我來之前,太子妃也叮囑我要好好照顧你呢。”
孫氏聽著這話,心裡冷笑,但是面上還是做出一副欣喜模樣:“我就知道太子妃還掛念著我,當年妾身在太子妃膝下長大, 到底是與太子妃情分不同。”
孫氏說了這話,想在胡氏面上看到一絲妒恨或不滿,可惜她到底還是失望了,秋寧依舊笑意盈盈。
“可不是,妹妹到底是有福之人,能年幼時就在母妃膝下承訓,如今規矩上都比咱們姐妹要好上許多,可見母妃對妹妹的用心,妹妹日後也要謹記母妃的教導,謹言慎行、守禮知節才是。”
這樣一番不輕不重的回擊,讓孫氏面上神色有些僵硬。
她最近才從禁足的狀態解封,之前又與太孫大吵一架,又何談謹言慎行守禮知節呢?
可是即便知道胡氏這是在陰陽怪氣自己,孫氏也只能將這個虧嚥下去,勉強笑著招呼秋寧去裡頭說話。
秋寧自然也順勢就跟著她進去了。
孫氏其他地方不行,但是在招待人的問題上還是比較靠譜的,很快就奉上香茶點心,也讓秋寧坐了上座,她自己在次位陪坐。
秋寧也索性拿出來了太孫妃的氣度,仔細垂問了一番孫氏這一胎的狀況,以及昭儉宮如今的準備情況。
問完之後,秋寧又喝了一口清茶,這才緩緩道:“既然妹妹這一胎還算穩當,那我就不亂插手妹妹養胎的事兒了,妹妹有甚麼需要的只管和我提,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都滿足妹妹。”
聽秋寧說不會插手自己養胎,孫氏也算是鬆了口氣,她之前就曾針對過秋寧的肚子,因此自己也是心虛,生怕秋寧給她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自己現在到底身處下風,只怕是攔不住秋寧對自己的算計。
“不過有件事我卻不得不插手。”秋寧突然又道。
孫氏的心又提了起來,不安的看向秋寧。
秋寧看著她緊張的神情,微微一笑:“妹妹雖然如今只有三個多月,但是穩婆和乳母的事情卻也得準備起來了,母妃將這些事兒都託付給了我,如今就要開始挑選起來了,妹妹有甚麼忌諱的可以現在就提,否則日後再提只怕時間上來不及。”
孫氏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她竟是忘了這個。
先不說乳母,穩婆可是極為要緊的,自己當初其實也想在穩婆的人選上摻沙子,但是胡氏當時死死把選擇穩婆的事兒攏在手裡,自己實在沒找到空隙,最後才不得已在吃食上想辦法。
但是現在卻是情勢反轉,自己可不能和胡氏似得,自己去挑選穩婆。
想到這一點,孫氏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她現在是真被抓住軟肋了。
沉默良久,終於道:“這個,這個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一想再告訴姐姐。”
秋寧似笑非笑看著一臉慘白的孫氏,雖然自己不準備做些甚麼,但是能讓她如此提心吊膽,也算是值回票價了。
“好,妹妹慢慢想,等想明白了,找人通知我一聲就行。”
說完也不再多留,抬腳就出了昭儉宮。
孫氏將人送到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中,這才惡狠狠的咬牙罵道:“這個賤人!難道真要在穩婆的事情上與我為難?”
黃女史也是一臉的擔憂,都沒工夫去糾正孫氏的髒話了:“娘娘,穩婆之事事關重大,有時候想要害人便是一個動作的事兒,若是太孫妃想要去母留子,到時只怕更不會有人多問。”
是啊,孩子因為是龍子鳳孫,以胡氏的謹慎只怕還不敢動手,但是自己呢?
自己早就失了太孫的喜愛,太子妃也沒有管自己的意思,到時候只要報一個產後大出血死亡,又有誰會多問呢?
孫氏一想到這兒,只覺得遍體生寒,立刻厲聲道:“去聯絡彭城伯夫人,如今本宮有孕,我就不信她還會不理會本宮!”
自打孫氏失勢,原本對她十分熱切的彭城伯夫人便徹底沒了訊息,孫氏怨過詛咒過,但是如今到了關鍵時刻,她唯一能依靠的,似乎也就只有彭城伯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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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幾人回到承華宮之後,桃蕊忍不住笑道:“難道娘娘還真準備在穩婆的事情上為難孫嬪不成?”
秋寧笑著彈了桃蕊一個腦瓜崩:“我如今有子有女,何必冒這個風險針對她,都是嚇唬她呢。”
王掌言也在一旁幫腔:“誰叫她之前那般對咱們娘娘,如今提心吊膽的也是活該。”
桃蕊摸著腦門也傻乎乎的笑了起來:“還是娘娘主意多,就該讓她多怕一些時日才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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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後,昭儉宮那邊終於有人來傳話了,來的人正是黃女史,她依舊還是一副笑臉模樣,小心翼翼的將孫氏的要求說了出來。
“你是說你們娘娘說屬兔的人旺她,因此想要尋屬兔的穩婆?”
秋寧沒想到還能讓孫淑然找到這個刁鑽的角度,無疑這個屬兔的穩婆肯定不是旺她這麼簡單,必然是準備的自己人。
黃女史立刻點頭:“正是如此,我們娘娘入宮前找人算過的,那個相師就這麼說,在娘娘入宮之後,果真在這個屬相之人的服侍下就格外順當些,如今到底懷有天家子嗣,因此我們娘娘也不得不小心了。”
好嘛,例證和理由都給她找好了,既然如此,秋寧又能有甚麼理由拒絕呢,立刻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們主子挑一個這個屬相的穩婆,那乳母呢?總不能也屬兔吧?”
黃女史聽著這話面上神色有些訕訕,急忙搖頭:“這個倒是不必,到時挑個與哥兒生辰屬相相宜的就可以了。”
還沒生出來呢,哥兒倒是先喊上了,這也是為了圖個口彩。
“好,我都知道了,你回去稟報你們娘娘,讓她好生養胎,其他的都不必操心。”
黃女史戰戰兢兢的應是,但是看著太孫妃似笑非笑看不出情緒的臉,她又覺得,自家主子只怕是和‘不操心’無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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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黃女史離開,桃蕊忍不住道:“咱們就真按照她說的給她尋人嗎?這也太便宜她了吧。”
秋寧輕笑一聲,淡淡道:“既然她都開口了,我自然按照她說的找。”
說完又頓了頓:“這幾日多盯著彭城伯府,如今她能倚仗的也就是張家了。”
桃蕊立刻應是,心裡只覺得自家娘娘果然算無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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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宅暗潮洶湧,前朝的事情卻都是按照朱棣的安排一一實行。
糧草的籌備在三月底順利完成,而朱棣本人也在四月初,正式揮軍北上,朝堂則是託付給了太子,同時又留下了楊士奇輔政。
這也是以往都有的規矩,大家都沒太驚訝,只是將朱棣送走之後,太子和太孫又一次忙碌了起來。
而秋寧這邊,挑選穩婆的工作也進行到了尾聲,原本二三十個入選的人,如今只剩下七八個,最後是挑出四個,剩下的都賜銀回家。
這七八人,秋寧都親自見了,其中最出色的那個,根據桃蕊傳來的訊息,便是最近彭城伯府接觸最多的一個,也是三個屬兔穩婆之一。
原本幾個宮女都以為她要將此人剔除,但是沒想到秋寧卻將這個人留下了。
然後又隨意挑了三個人,便將沒有入選的都遣退了。
桃蕊將人送走之後,有些疑惑的問秋寧:“娘娘,那三個屬兔的穩婆雖然都和彭城伯府上有接觸,但是您第一個選的那個,卻是接觸最多的,為何要選她呢?卻把那個老實低調的遣退了。”
秋寧輕笑一聲:“她是這些人中手藝最好的穩婆,又屬兔,要是把她剔除,豈非讓人以為我公報私仇?”
桃蕊恍然大悟,同時也意識到了一點:“原來她們頻繁見此人是為了給您挖坑,若是您真的一直關注這事兒,必定將此人剔除,到時候不免留下話柄給她們,但是若是您沒有這麼做,她們也選中了手藝最好的穩婆。”
秋寧笑著點頭:“孺子可教也,正是這個道理,孫氏將屬相之說拿出來那一刻起,其實就錨定了自己想選擇的人,但是這三個屬兔的人中,也必然有被她們收買了的,我雖猜不出是哪個,但是按照這些人百轉千折的肚腸,想來那個最普通最老實的嫌疑最大,所以我將她遣退了。”
桃蕊頓時恍然大悟,笑著道:“還是娘娘想得深。”
秋寧也只是一笑:“我不過閒著和她們逗著玩,反正我一開始也沒想要把孫氏和她的孩子怎麼樣,她們如此費心,也不過是白做工。”
秋寧這麼一說,大家也都笑了,這宮裡的日子的確難熬,能有這個機會逗逗悶子的確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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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選的人果真被遣退了?”孫氏此時的面色十分難看。
黃女史苦著一張臉點頭:“也不知道太孫妃是怎麼看出來的,那個穩婆老實又不出彩,卻把她遣退了,但是幸好錢穩婆被選中了,她這人雖然滑不留手,但是最是個聰明的,肯定不敢在接生這件事上下黑手。”
孫氏臉色更黑了,錢穩婆手藝雖然好,但是到底不是自己人,她又如何能徹底放心,可是現在人都選好了,她便是想找藉口反悔,也來不及了。
更何況胡氏遣退那人的理由也沒找錯,的確是經驗不足,這也是她們琢磨著胡氏肯定不想自家好,選人也不會選經驗足的穩婆,這才設計好的陷阱,沒想到她還真把賢良裝到底了。
孫氏氣的咬牙切齒,卻也只能暫時忍下這口氣,只想著接生的時候,讓黃女史多盯著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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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眼看著便入了夏,也不知是怎麼了,這個夏日格外炎熱,秋寧在屋裡都坐不住,只能讓人多放了幾個冰盆,這才能勉強熬過正午最熱的一會兒。
等入了八月,就越發炎熱了,秋寧午睡都睡不安穩,八月初二這天,天更是熱的十分邪乎,秋寧在榻上輾轉反側,怎麼睡都睡不著,最後只能起身,想著去廊下坐坐,外頭有穿堂風,吹著比屋裡舒坦些。
但是還沒等她出去,一個小太監突然面色慘白從外頭跌跌撞撞的跑進來,甚至都忘記了通傳的規矩,給秋寧嚇了一跳。
“娘,娘娘,出大事了,皇爺殯天了!”
秋寧只覺得彷彿被人迎頭痛擊了一拳,整個人腦袋裡嗡嗡作響。
而屋裡的其他人也被這個訊息驚住了,各個面色慘白,撲通撲通的跪了一地。
秋寧腳下一晃,彷彿要暈倒,得虧綠筠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秋寧扶著桌子,許久才緩過勁來,她嘴唇顫抖,拍了拍綠筠抱著自己的手,低聲道:“給我,給我換衣裳,我要去見太子妃。”
這會兒沒人敢多說話,匆匆忙忙給秋寧換上素服,秋寧便直直往清寧宮去了。
秋寧到清寧宮的時候,只聽到屋裡傳來低低的哭聲。
秋寧心下一沉,腳下也是一頓,但是想了想,到底也抬腳往裡去了。
一進門,劉典言眼圈紅紅的迎了上來:“娘娘來了,我們娘娘在裡屋呢,她傷心的厲害,您也多勸勸她。”
要說太子妃對朱棣這個公公,感情肯定是有的,朱棣十分看重這個兒媳婦,甚至把自己後宮的事兒都交給太子妃來管理,更是十分疼愛太子妃所出的長子,如此也是間接保證了太子妃在東宮的地位,哪怕太子如何喜歡郭氏,也沒人能越過太子妃去。
也是因此,太子妃對朱棣不僅有兒媳對公公的尊重,也有感激和崇敬。
此時突然知道他去了,太子妃不傷心才怪。
秋寧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便直接進了裡間。
一進去果然看見太子妃低著頭垂淚。
秋寧兩三步走到太子妃身側,沉默良久,這才低聲道:“母妃節哀啊。”
太子妃這才抬起頭看向秋寧,她此時哭的眼睛都腫了,望著秋寧的眼神也含著淡淡哀傷:“陛下春秋正盛,身子骨也硬朗,怎麼會突然就沒了呢。”
秋寧心說朱棣都六十五了,哪裡是春秋正盛了,在古代都算高壽了吧。
但是嘴上卻只能勸:“陛下得天庇佑,沒有纏綿病榻受罪,這是喜壽啊,母妃莫要傷心。”說完自己也裝模作樣的抹起了眼淚。
太子妃卻是越發難受了:“到底沒能在榻前盡孝,也沒能見上皇爺最後一面,是我這個做兒媳的失職。”
秋寧只能一邊抹眼淚一邊繼續勸。
等哭過一場之後,秋寧這才問起了關於朱棣葬禮的事兒。
這事兒太子倒是和太子妃說了,太子妃便也對秋寧如實相告。
“太子的意思是,先讓太孫去迎陛下的梓宮,咱們這邊秘不發喪,先準備起來,等到梓宮歸京之後,再通傳天下。”
和秋寧想的差不多,她點了點頭:“趙王和漢王那邊可要防備?”
太子妃聽到這話卻只是冷笑一聲:“自然要防備,不過這二人如今也成不了甚麼氣候,等陛下梓宮歸京,他們便也沒戲唱了。”
秋寧點了點頭,歷史上朱高煦造朱瞻基的反也和笑話一樣,更不提現在面對不管是治理朝政的經驗還是名分都遠超自己的朱高熾了。
事關皇帝,整個後宮很快就行動了起來,而北京城也警戒了起來,最近只進不出,生怕走漏訊息。
至於朱瞻基,秋寧更是從八月初二起就沒見過,當日他都沒回承華宮,直接就往開平去了。
就這麼在壓抑的情緒中等到了八月初十,朱棣的梓宮終於到達京郊。
朱高熾著斬衰服,率領百官郊迎大行皇帝梓宮。
秋寧也換上了早就做好的斬衰服,雖然她不能郊迎,卻也得在自己宮裡跪迎。
結果剛跪了沒一會兒,就有一個小宮女著急忙慌的從外頭跑了進來。
“娘娘,孫嬪娘娘發動了!”
“甚麼?”秋寧一驚,想要站起身,都差點歪倒在地。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算著時間的確是八月的預產期,但是太醫都說是月底,沒想到竟然提前了。
小宮女都快哭出來了:“今兒要跪迎大行皇帝梓宮,我們娘娘孝順,便也跪了,誰知道跪了沒一會兒就出事了。”
秋寧聽著皺緊了眉頭:“之前不是和她說了,讓她好好修養身體,用不著如此嗎?”
小宮女哪裡知道孫氏的心思,因而只是哭,也不知怎麼回答。
秋寧也不指望她能回答這個問題,其實她多少也能猜出一些,皇帝死在這個時候,偏偏她的產期也在這個時候,孫氏生怕旁人會議論她,因此才想表現的格外好些,但是沒想到啊,弄巧成拙了。
“好了,別哭了,太醫和穩婆都是準備好了的,提前半個月也算不上早產,會沒事的。”秋寧說了一句,也不敢在耽擱,急忙先讓人給太子妃報信,自己匆匆往後頭去了。
太子妃那邊知道了這個訊息之後,也是生氣的緊,怎麼就偏偏這個時候呢,真是會給人找麻煩。
但是卻也不好真的不管,思索片刻,將事情給劉典言交代了兩句,也過去看了。
太子妃來的時候,屋裡傳來一聲淒厲的喊叫。
太子妃沒防備都被嚇了一跳。
秋寧見她竟然來了,急忙迎了上去:“母妃,您怎麼來了?這邊有我,皇爺的喪儀還得您操心呢。”
太子妃擺了擺手:“我就來看一眼,一會兒就走。”
說完又問了幾句太醫,知道不算早產,胎位也還算正,便也放下心來,又叮囑了幾句秋寧,匆匆離開了。
秋寧雖然得盯著生產,但是她自己又不是太醫又不是穩婆,倒也不用費甚麼勁,只坐在外頭盯著流程就行。
結果光是開宮口就足足用了六個時辰,外頭的天都黑透了,這邊還沒開始生呢。
秋寧心裡有些焦急,朱棣的喪儀都開始很久了,自己這個孫媳婦要是再不出現,可是會惹人閒話的。
她正說先去仁智殿跪靈,待會兒再過來守著,但是很快就有人出來傳話,說是宮口全開了,要開始生了。
秋寧這才鬆了口氣,又坐了回去。
又是一個多時辰過去,秋寧坐在外頭都給坐困了,裡頭這才傳來嬰兒哭泣的聲音。
然後便是穩婆報喜的歡笑聲:“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是個小郡主!”
秋寧能明顯聽見自己身後王掌言鬆了一口氣的聲音,但是她倒是毫不在意這些,點了點頭,吩咐了一個賞字。
然後又問了問孫氏的狀況,聽說她一切都好,只是昏睡了過去,便不再多言,吩咐上下照顧好小郡主,便匆匆往仁智殿去了。
這會兒都已經算很遲了,但是可不能不去啊,否則就是大大的不孝。
秋寧緊趕慢趕到仁智殿的時候,殿裡殿外依舊烏泱泱的一堆人跪靈,明燭高照,雖然是晚上卻依舊和白天一樣亮堂。
秋寧不敢多看,一邊哭一邊朝著太子妃跪著的位置走去,她看到太子妃在自己身邊給她留了個空。
秋寧二話不說過去跪下,然後便是大哭不止。
太子妃看她哭的起勁,便也忍不住沒問她孫氏的狀況,等哭的差不多了,這才低聲道:“孫氏生的是男是女?”
秋寧早知有此一問,立刻回答:“是個小郡主,長的白白淨淨的,像極了孫妹妹。”
太子妃頓時有些失望,但是好歹也是個孫女,自己兒子膝下淒涼,也是聊勝於無了。
“好好好,今日你辛苦了,孫氏那邊,我會派別人過去照顧,日後你就在靈前盡孝。”
秋寧點了點頭,她也不想摻和孫氏的事兒,能不管那自然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