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爭奪 晉江首發
秋寧打著利用朱瞻基再次刺激孫氏的主意, 而此時的孫淑然也不見得多輕鬆。
當一開始知道自己要被放出來的時候,她還是很高興的, 總算能離開這個院子了,她覺得自己要是再被關下去,可能就要發瘋了。
即便來傳信的人說,這是太孫妃慈悲,在太子妃跟前為她求了情,她也沒有再去辱罵胡氏的假仁假義,而是完全陷入了重獲自由的喜悅之中。
但是當她真正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又意識到一點, 她這會兒被放出來, 其實算不得好事兒。
因此在極度興奮之後, 她又陷入了極度的惶恐之中。
她立刻將黃女史叫到了身邊,經過了這兩年的親密相處, 她幾乎將黃女史當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越發對她言聽計從。
“你說我如今身上皮肉鬆垮,面色也這般難看,若是讓太孫看到我此時模樣該怎麼辦?”孫氏一臉焦慮的問道。
經歷過一次肥胖, 且被朱瞻基避之不及之後, 孫氏的自信幾乎遭遇了毀滅性打擊,開始陷入了容貌焦慮,甚至於臉上的一點瑕疵都會讓她崩潰,更不必提她現在的狀態了。
黃女史看著孫氏的面容,的確是憔悴的厲害,而且面色還不好,蠟黃蠟黃的。
但是對於孫氏的擔憂,她卻沉默了, 許久才道:“娘娘不要擔心,如今您剛剛才出去,太孫即便為了面子,想來也不會第一時間就來看您的,如今咱們有了自由,正好可以召醫女過來,為您按摩調理,早日恢復體態和容貌。”
不得不說,黃女史還是很會說話的,把朱瞻基可能還對她存著厭惡這件事說的十分委婉,孫氏也不知道聽沒聽出來,但是後面一句話卻的確吸引住了她,她立刻點頭:“好,你立刻去傳個醫女過來,我得儘早恢復!胡氏那個賤人如今誕下皇子,日後只怕會更加得意,我決不能被她比下去。”
黃女史聽著這話,心裡更多的是無奈,她知道,自家這邊如今算是幾乎沒有勝算了,可是又能怎麼辦呢?她早就選好了邊,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因此她也不多言,只匆匆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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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日,東宮還算平靜,孫氏因為容貌問題,十分低調,其他妃妾雖然想看孫氏笑話,但是懾於孫氏之前的餘威,倒也不敢輕舉妄動。
至於秋寧,最近一直都在跟著太子妃準備歡迎朱棣大勝而歸的儀式,對於朱瞻基和孫氏那邊則是沒有再去關注了。
但是她不關注,她撒出去的人手卻沒有停止監視昭儉宮的動靜,這一日秋寧剛剛完成了最後一點工作,回到承華宮,桃蕊便一臉喜色的進來了。
秋寧微微挑眉,有些好奇:“看你這麼高興,可是發生了甚麼好事?”
桃蕊笑著給秋寧行了一禮,柔聲道:“正是呢,奴婢剛剛看到太孫往後頭去了。”
秋寧聽到這話都是一愣:“可是孫氏去請過太孫了?”
桃蕊立刻笑著搖頭:“沒有,這幾日孫嬪一直請醫女為她按摩調理,我在太醫院打聽了,至少也得一個多月才能有效果,她哪敢在這個時候見太孫呢?”
秋寧若有所思,那這樣看來,竟是朱瞻基主動去的,可見他對於孫氏,應當是還殘存著一絲情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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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秋寧還是想錯了,朱瞻基這幾日忙的後腳跟打後腦勺,哪有功夫關心孫氏啊,他今兒能過去,還是太子妃偶爾問了他一嘴,有沒有去看過孫氏,孫氏可知道錯了?
朱瞻基心裡是不想去看孫氏的,但是又不免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有些太過絕情,好像自己只圖色似得,最後彷彿是為了證明點甚麼,便也終於下定決心,匆匆往昭儉宮去了。
他到的時候,孫淑然十分驚慌,原本她在屋裡自己折騰那些敷臉的保養品,結果一聽說太孫來了,她急忙讓人端清水淨面。
結果水還沒端進來呢,朱瞻基已經進來了。
孫淑然只覺得頭皮發麻,最後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給朱瞻基行禮。
而朱瞻基看她塗得一臉綠糊糊的也不知道甚麼東西,便皺起了眉:“你塗得這是甚麼?也不怕傷臉!”
說完又打量了一下她,見她果然瘦了許多,甚至許多地方比她之前還瘦,朱瞻基心裡這才滿意幾分。
而孫淑然聽到如此疾言厲色的話,一時間竟是有些委屈,同時又覺得有些欣慰,因為他最後那句,又彷彿是在關心自己似得。
“這是醫女給妾身開的養顏之藥,要每日敷塗,傷了殿下的眼睛,妾身有罪。”
看她如此可憐,朱瞻基到底擺了擺手沒再說甚麼,只道:“那還不快去洗掉。”語氣依舊有些僵硬。
孫淑然行了一禮,這才退去了淨房,此時的溫水早就準備好了,孫淑然又羞又臊,急忙就吩咐宮女給自己淨面。
倒是一旁的黃女史有些猶豫道:“娘娘淨完面之後,要不要敷粉?這般出去,只怕也有些失禮。”
這是在委婉提醒孫淑然,你的容貌還沒有完全恢復呢。
孫淑然也深覺有理,急忙讓人去拿了自己備用的珍珠粉,準備畫個妝再出去。
她現在對自己,真是不自信到了極點。
孫淑然拖拖拉拉,粉在面上撲了一層又一層,等終於完全遮蓋住她蠟黃的氣色,她這才勉強肯出去。
黃女史有心想要提醒她過猶不及,但是最後到底還是沒有開口,經歷過這回的事情,孫氏的脾性越發古怪,即便是自己這般深受信任之人,有時候一句話說不對也會遭受責罵,因此黃女史有時候也是能少說就少說。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東次間,進去的時候,朱瞻基正坐在榻上看書,聽到動靜,抬頭看了過來。
結果一眼便看到孫氏濃妝豔抹的那張臉,他的眉頭一下子就皺緊了。
孫氏的膚色原本就黃,再加上減肥太狠,臉上的皮肉鬆了,現在撲了厚厚一層粉,反而顯得暗沉沒氣色,許多地方還有些卡粉,彷彿戴著一副假面似得,整個人再無之前的靈動美麗。
孫氏如今正是最敏感的時候,朱瞻基的這一點情緒的轉變也立刻被她給捕捉到了,她原本脆弱的心,在這一刻坍塌了。
“殿下可是不喜妾身這身裝扮?”孫氏牙關緊咬,雙手顫抖,望著朱瞻基的眼神,似乎只是想求一個結果。
朱瞻基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最後想了想才道:“你何必畫這般濃的妝,你之前的樣子就很美麗了。”
誰知這一句話就點燃了孫淑然的怒火:“難道殿下不知道我這麼多時日來的痛苦嗎?我每日為了消脂,不知吃了多少的苦,今日也是為了不在殿下面前失禮,這才妝濃了些,殿下何苦這般消遣我。”
黃女史一聽這話,只覺得要命,她總覺得自從自家主子消脂以來,這個脾氣和性格比起之前真是怪了不止一星半點,動不動就會傷感或是大動肝火,她們這些謹慎伺候的,也都是小心加小心。
可是此時在太孫面前,如何還能這般大膽呢?
黃女史急忙拽了拽孫氏的袖子,想要控制住她,但是此時的孫氏早已經被情緒裹挾,看著朱瞻基的眼神滿是倔強和憤懣。
朱瞻基此時也有些不耐煩,他揉了揉眉心,到底壓下火氣安撫:“這是你問我的,我不過是回答了你的問題,你怎麼就生氣了呢?再說了,你被禁足又吃的肥胖,難道是我的錯嗎?若你不犯錯,也不會淪落到今日地步!”
一說起這個,孫氏的火就更大了:“被禁足是我的錯,但是吃的肥胖卻是胡氏這個賤人害我!我上次就和你說了,你如今竟還在責怪我!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話?我如今被放出來,也是胡氏的計策,她就想讓你看到我憔悴的樣子!”
不得不說,孫氏這句氣話,的確是說對了,可是朱瞻基哪裡會信這些無稽之談,他事後也查過,分明是孫氏自己賄賂太監宮女給她送肉食,那些太監宮女哪裡肯給他好東西,便只送些尚膳監不要的肥膩下腳料,她竟也不挑,便被吃成了這樣。
一想到這個他就冒火,她自己自作自受,如今還這般辱罵胡氏,實在是無可救藥,因此朱瞻基也再不想與她周旋,直接冷下臉來,一甩袖子,怒聲道:“你到現在,還是不知悔改!你那般害胡氏,胡氏卻對你如此寬仁,你竟也不記一點恩情,還辱罵於她,你既然不稀罕禁足解除,那日後就繼續在昭儉宮待著吧!”
說完一甩袖子,大步離開。
看著朱瞻基離開的背影,孫淑然渾身顫抖,若是沒有黃女史扶著,只怕就要軟倒在地上。
黃女史此時也是臉色慘白,帶著哭腔道:“娘娘,您這又是何苦呢?若是再被禁足,那您日後可怎麼辦呢?”
孫淑然聽到這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尾,整個人都僵住了:“殿下,難道,難道真的要再把我禁足嗎?”她語調生澀,彷彿是生了鏽的木偶。
黃女史一把抱住了孫淑然,流著淚道:“娘娘您彆著急,太孫只是一時氣話,您和太孫到底是多年情分,您給太孫低個頭認錯,想來他會原諒您的。”
孫淑然聽到此處,更是悲從中來,到了這會兒了,她和太孫之間,哪裡還有甚麼情分!
“太孫現在必定是厭惡極了我,哪裡會聽我的話。”孫淑然此時算是徹底絕望了。
但是黃女史卻不會輕易認輸,她抹了一把面上的淚水,咬牙道:“娘娘,您不能認輸,您如今還年輕,日後還有大好前程,若是此時認輸,那日後又該如何?就在這深宮之中枯萎嗎?”
孫淑然聽到這話,再想到自己的未來,下意識便打了個冷顫:“不行,決不能如此,我要好好活著!”她一把握住了黃女史的手。
黃女史見她恢復了鬥志,也算是鬆了口氣,低聲安撫道:“娘娘不放棄就好,咱們現在要仔細盤算,好好想個辦法,再次重新獲得太孫殿下的信任才行。”
孫氏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光芒,幾乎是惡狠狠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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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一臉憤怒的從昭儉宮離開的訊息,很快也傳到了秋寧處,聽到這個訊息,她也沒有十分驚訝。
在減肥期的人,眾所周知的脾氣陰晴不定,更何況是孫氏這樣本來脾氣就不大好的,朱瞻基又算不上甚麼體貼人,再加上兩人之間的隔閡,和孫氏的容貌問題,起衝突是遲早的事兒。
只是有一點她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吵架了,實在是歎為觀止,看來這種愛的天崩地裂的人,分手也是天崩地裂啊。
不過秋寧的幾個宮女外加王掌言都十分高興,她們也是生怕孫氏一出山,又把太孫給攏回去了,畢竟之前這二人之間的情分深厚那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兒。
秋寧見她們面上放鬆,也是有些好笑,急忙提醒幾句:“行了,別操心這些破事了,都忙各自的事情去吧。”
說到底她現在也沒了繼續再對付孫氏的迫切性了,嫡長子在手,她現在幾乎是輸都不知道怎麼輸。
歷史上明朝的萬曆皇帝那樣寵愛鄭貴妃,也不見最後把福王立為太子,最後還是不得不屈從立了長子,更不必提自己這兒子,正當性更高,幾乎是板上釘釘的。
現在對於孫氏,她也是懷著壓制住她的心思,不要再讓她鬧妖了。
太子妃也聽說了這兩人不愉快的見面,一時間有些感慨:“之前我生怕太孫太過偏愛孫氏,導致後宅不寧,如今看他這般冷酷,卻又覺得心驚。”
劉典言自然是明白太子妃的心事的,急忙安慰:“太孫是個有主意的,也是孫嬪做錯了事,否則太孫哪會這般無情呢?之前太孫對她可是千恩百寵的,只是她自己不珍惜罷了。”
太子妃聽完點了點頭:“你說的有理,孫氏說起來,也是太糊塗了些,行了,日後我也不管這些破事兒了,愛怎麼鬧怎麼鬧吧。”
劉典言聽了滿是笑:“娘娘早該如此了,太孫後宅的事情,讓太孫妃煩惱去吧,您何必操心這些呢?”
太子妃也被這話逗笑了,心情也順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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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是十一月底回到北京的,整個紫禁城又是一番熱鬧的慶祝。
但是秋寧看著朱棣的情況,卻覺得他好似比自己第一次見他時又蒼老了許多。
秋寧心裡覺得有些古怪,掐算一下時間,這才想到,這位馬上皇帝的壽命應該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她記得,朱棣一生一共進行了五次北征,而這一次已經是第四次了,等到下次,他就會死在北征回京的途中。
一想起這一點,秋寧心裡還些微有些傷感,不過面上卻未露出一絲一毫,只是在喝酒的時候,比以往多喝了兩杯。
但也就是這兩杯酒,她回東宮的時候就有些不得了了,坐在轎輦上只覺得頭暈,最後還是下了轎輦,決定走路回去了。
太子妃見她如此,有些好笑:“你這酒量也太淺了些,兩杯就喝成這樣,這可不行。”
秋寧揉著太陽xue苦笑:“實在是不善酒力,讓母妃見笑了。”
太子妃抿唇一笑,擺了擺手:“行了,也別瞎客氣了,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往回走,不要著急。”
秋寧點了點頭,恭送太子妃離開。
一直等太子妃的儀仗走遠,秋寧這才往東宮而去。
一旁的王掌言低聲道:“臣看太孫在席間也喝多了,可要提早安排煮醒酒湯?”
秋寧點了點頭:“找個腿腳快的回去吩咐。”
王掌言立刻找了個機靈的小太監趕緊回去報信。
這小太監好不容易有了在主子面前表現的機會,那也是激動得很,領命之後,一溜煙的就往東宮跑去了。
秋寧看他如此,也忍不住笑出聲:“這是從哪兒尋來的人啊,還有這長處呢。”
王掌言也忍不住笑了:“本是咱們宮裡幾個粗使太監之一,臣見他機靈,便提拔他到了外間伺候,娘娘要是覺得他得用,日後倒也可以將一些事情交給他,這小子在宮裡的人緣可不錯。”
這話說的意味深長,秋寧回頭看了一眼王掌言,也頓時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笑著道:“好,不過且先觀察幾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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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就這麼散步一般,慢慢的回了東宮,結果剛走到承華宮門口,卻發現自家宮裡的氛圍有些不對,尤 其是被留下來守家的桃蕊,面色十分難看。
秋寧不由蹙眉,低聲道:“發生了甚麼事?”
桃蕊一臉的欲言又止,彷彿是有甚麼難以啟齒的事情一般,秋寧一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桃蕊綠筠和王掌言。
而等人一走,桃蕊這才迫不及待的說出了口:“還不是後頭那個,太孫殿下喝醉了,想來是念著提前回來的小郡主和小郡王,結果剛走到甬道口,就被後頭那個給截走了。”
秋寧一聽這話,也是皺起了眉,她低聲道:“之前醫女不是說了嗎?她的身體得有一個多月才能恢復,如今可才十幾天,她竟然如此著急。”
王掌言在此時接話:“只怕她是有些等不及了,畢竟今日可是個好機會呢,太孫殿下正好醉了,您和太子妃也正好不在,可不就讓她鑽了空子嗎?”
秋寧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她的確很會抓時機,怪不得歷史上能成功呢。
看著自家主子如此不在意,桃蕊卻有些著急了,忍不住道:“那今日之事,娘娘準備不管了嗎?”
秋寧搖了搖頭:“殿下人都過去了,難道我要去又把人從她榻上搶回來嗎?她也是殿下的妾室,殿下去她那兒歇著也是理所應當的事兒。再說了,今日她行此險招,也不見得會真的如她所願。”
朱瞻基可不是一個逆來順受型人格,反而是十分有主體性的一個人,孫氏鑽這個空子,只怕只會讓他更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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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猜的不錯,第二天一早,朱瞻基是黑著臉從昭儉宮出來。
平日總聽說強搶民女的,這還是第一次讓他遇上強搶大男人的。
尤其是當自己起床之後,看到孫氏未施粉黛的臉,他更覺怒火滔天,這個女人,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是不知悔改!
同時對自己也有些又羞又惱,昨夜看著她一身青綠單衣站在甬道口,暗沉沉的夜裡,他只隱約看見她的輪廓,以及她頰邊的淚水,一下子便想起了當初她們還沒成婚那會兒。
皇爺爺給他定下了胡氏為太子妃,她就是這般打扮在自己必經之路上等著他,當時他一看到她的眼淚,心便已經軟了一半。
而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他彷彿間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就這麼跟著她走了。
可是當時有多心動,此時就有多懊惱,他甚至有些恨孫氏,如此輕易的玷汙了他心中美好的場景。
一時間竟有些羞憤交加。
因此他一出孫氏的宮門,便立刻吩咐,讓孫氏再次禁足,這次可不像上次一般是氣話了。
陳蕪這會兒也是滿頭冒冷汗,心說昨個孫娘娘扶著您過去,也不見您拒絕啊,今兒怎麼氣這麼大,但是他現在也怕朱瞻基轉過頭怪自己沒護好駕,因此現在也是一句話不敢多說,老老實實的跟在朱瞻基身後。
朱瞻基就這麼一路回了前院,而此時此刻身處自己宮中的孫淑然,卻是又哭又笑,狀若瘋魔。
“他果然是嫌棄我了,虧我還在欺騙自己,說他不是如此膚淺的人,如今看來,的確是我自己給自己編織的一場幻夢。”
黃女史看著她如此,也是有些一言難盡:“娘娘何必行此險招呢?咱們來日方長慢慢計較不也可以嗎?”
誰知說到這兒,孫淑然的面色卻冷厲了下來,她惡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冷笑道:“黃女史,你還是不夠了解咱們這位太孫殿下,他愛你的時候,的確會把你捧在手心,可是他要是厭了你,不管你多好多美麗,他都會對你冷酷至極,我沒有退路了。”
黃女史一時間有些目瞪口呆,她發覺自己好似一直有些小瞧這位主子了,可是再去想想,她既然能抓住太孫殿下的心這麼久,肯定是有她的門道的。
想到這兒,黃女史也嘆了口氣:“彭城伯夫人給您的那個藥可是虎狼之藥,傷身體的,而且也不一定百分之百懷孕,您這可是把下半生都賭上了。”
孫淑然面無表情:“即便我不賭,我的後半生也是老死宮中,還不如賭上一回,若是果真誕下哥兒,日後不管是爭奪儲位,還是隨藩就國,都比現在強得多。”
黃女史歎為觀止,再不敢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