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紛爭 晉江首發
船很快就到達了通州, 這一路的行程還算安穩,不過到底在船上的待得有些太久了, 當秋寧第一次踏上堅實的地面,還覺得腳下有些發飄。
幸好身邊有宮人攙扶,她這才沒有出醜。
朱瞻基站在一旁笑著道:“第一次坐船都是這樣,我當初腳底下也不穩當,差點摔個大馬趴。”
見他還能笑著說自己的糗事,秋寧也有些好笑,柔聲道:“殿下也太促狹了些,也不提醒妾身一聲。”
朱瞻基依舊只是笑:“好好好, 是我的錯。”說完又上來扶住了秋寧的手臂:“我來扶著娘子給娘子賠罪。”
秋寧知道他這是在開玩笑, 便也順著他說話:“那就有勞郎君了。”
兩人攜手上了各自的儀仗, 便也一路往京城去了。
這後半程陸路反倒叫秋寧十分不舒坦,主要是這個年代的馬車也沒個甚麼減震系統, 即便操控馬車的人已經十分仔細, 但是還是不如坐船來的穩當。
幸好剩下的路程也不是很多,幾個時辰之後,便也終於到達了紫禁城。
秋寧並沒能看到紫禁城的壯美, 她們的馬車從東華門進, 直入東宮。
秋寧也只來得及看到東宮的正門徽音門的模樣,然後便一路往裡,到了太子和太子妃所居的正宮清寧宮門口停下。
“娘娘,請下轎吧。”王掌言的聲音從轎子外傳來,轎簾也順著這聲音被掀了起來。
秋寧扶著王掌言的手,從轎子中走了出來,只見外頭是太子妃跟前伺候的劉典言,領著一幫宮婢恭候她。
“臣等給太孫妃請安。”劉典言此時對待秋寧十分的恭敬。
秋寧可不敢受全了她的禮, 急忙側身只受了半禮,又笑著抬手:“典言不必多禮,這段時日沒能在母妃跟前侍奉,是我這個做兒媳的不孝,母妃此時可有功夫?我想去給母妃請安。”
劉典言並不因為秋寧的客氣而有所驕矜,笑著回話:“娘娘言重了,娘娘為殿下誕下子嗣,這才是頭等大事,太子妃娘娘也一直念著娘娘呢,今日知道娘娘回來,早早就等著娘娘和小郡主呢。”
秋寧一聽這話,面上也露出淺笑,抬手將跟在她身後抱著敏姐兒的乳母叫到跟前:“母妃一片慈愛之心,咱們敏姐兒也念著祖母呢,我這就帶著敏姐兒去給母妃請安。”
說完幾人就在劉典言的引領下,往清寧宮中去了。
秋寧一進門,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聽到太子妃笑著招呼:“快快快,將小郡主抱過來給我看看。”
這也是太子妃第一次當人祖母,雖然不是個男孩,但是先開花後結果也是有的,太子妃並不感到十分遺憾,反倒十分新奇。
秋寧笑著親自將敏姐兒抱到太子妃跟前:“這孩子一路上都睡著,沒成想剛一進宮竟然就醒了,可見咱們敏姐兒也是與母妃有緣呢。”
太子妃好奇的看著秋寧懷裡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見她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自己,只覺得像是喝了一口蜜水一樣,從嘴裡甜到了心裡。
她當即便從秋寧懷裡將人接了過來:“真是個惹人心疼的小姑娘,你剛剛叫她敏姐兒?這是太孫給她起的名字嗎?”
秋寧笑著搖頭:“本是妾身給她隨口起的乳名,後來太孫聽了覺得蠻好的,就給起了敏華這個官名。”
太子妃聽了忍不住點頭:“的確是個好名字,這孩子一看面相就知道是個機靈的。”
一邊說,一邊竟將手腕上的鐲子退下來逗孩子,竟是一副十分寵溺的祖母模樣。
“唉對了,太孫呢?你們一起回來,他怎麼不見?”太子妃逗了半天孫女,這才想起兒子了,抬頭看向坐在一旁的秋寧。
秋寧笑著回話:“太孫剛回來還沒進東華門,就被太子傳召,如今只怕是正在文華殿和太子殿下商議國事呢。”
太子妃一聽這話就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段時間也是真的忙,還沒出正月呢,皇爺就要北征,這段時間都是太子監國,他又是個事事都不敢放鬆的人,這段時日的確是累著了,如今太孫回來,也能幫幫他了。”
秋寧沉默不語,朱高熾的小心謹慎,無論是誰都能明白其中緣由,畢竟之前與弟弟之間的儲位之爭,這位老兄就是靠著小心謹慎茍到現在的。
婆媳倆坐在一處說了很久,等看著太子妃隱約露出疲憊之色,秋寧便也很有眼色的起身告辭。
太子妃雖然有些不捨這個大胖孫女,但是自己的確有些累了,便也只能依依不捨的放了秋寧離開,走之前還不忘囑咐秋寧,明兒早過來請安的時候也把敏姐兒帶上。
秋寧自然笑著應下。
等出了清寧宮,王掌言正在廊下等候,見著秋寧出來,急忙笑著迎上前來。
“娘娘,咱們在這兒的住處還叫承華宮,這會兒您的正房和小郡主的住處應該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您這一路風塵僕僕,可得好好回去休息一番。”
秋寧笑著點頭,她這會兒的確是有些疲憊了,恨不得立刻就找個軟榻躺下,睡他個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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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等一回到承華宮,也顧不得吃點東西墊一墊肚子,直接就睡下了,這一睡可就沒個準頭了,等秋寧再一次醒來時,外頭已經是黃昏的模樣了。
“娘娘,您這一覺也睡得太沉了,現在餓不餓?可要吃點東西?”綠筠一臉的擔憂。
秋寧這會兒只覺得整個人都舒坦了,摸了摸肚子,的確是有些餓了,立刻點頭:“去擺飯吧,這會兒餓過勁了,但是好歹得墊吧些。”
綠筠立刻吩咐下去,自己卻是親手服侍秋寧更衣梳洗。
等秋寧從裡間出來的時候,西次間已經是滿屋的食物香味了。
秋寧一時間食指大動,好好的飽食一頓,等吃完飯,這才想起丈夫和女兒。
“敏姐兒起身了嗎?太孫今日一直都在文華殿嗎?”
王掌言上前回話:“小郡主睡了半個時辰就醒了,醒了之後一直哭鬧,後來乳母見哄不住,便抱著她出去走了幾圈,這才安穩下來,至於太孫殿下,他一直沒有回來,臣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
秋寧聽了點了點頭,看來太子那邊積攢的政事還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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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第二日早晨前去清寧宮請安,結果剛一出門就遇上了孫淑然。
她看到秋寧也是有些驚訝,但是等看到秋寧後頭被乳母抱在懷裡的敏姐兒時,面上又露出譏誚神情:“姐姐真是我們東宮的大功臣,為太孫殿下誕下長女,想來太子殿下和皇爺定然是要重賞姐姐的。”
秋寧聽出了這話裡的譏諷,但是卻並不覺得生氣,只覺得悲哀。
男人將女人當成生育工具也就罷了,女人自己也把自己當成生育工具,彷彿生一個男孩就是甚麼無上榮耀似得。
但是秋寧也知道這不能完全怪女性,女性接受了幾千年男尊女卑的教育,社會塑造人,你很難不會被這個體系所影響。
“妹妹說笑了,誕育子嗣本就是天理人倫,難道妹妹將來生育孩子,就是為了太子和皇爺的賞賜嗎?”秋寧這話說的十分不給面子,孫氏的臉色立時變得十分難看。
“你……”她惡狠狠的瞪著秋寧,卻不敢說出罵人的話。
秋寧冷冷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孫氏在原地氣了半天,最後才在黃女史的安撫下,忍下了這口氣,也往清寧宮去了。
王掌言見著秋寧反擊,雖然也覺得解氣,但是不免還是有些擔憂,低聲道:“娘娘這般得罪了她,她會不會在太孫跟前進讒言汙衊娘娘啊?”
秋寧卻只是冷笑一聲:“我和她無冤無仇的時候,也沒見她對我多親近,如今都譏諷到我頭上了,我又何必對她有甚麼好臉色。”
王掌言聽了也是嘆了口氣:“孫氏也實在是恃寵而驕,太過放肆了。”
秋寧沉默不語,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等到日後才有她恃寵而驕的時候呢,自己現在的處境實在說不上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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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很快就到了清寧宮,這次過來,太子妃對敏姐兒更是疼到了骨子裡,一來就讓人將敏姐兒抱到自己的羅漢床上,一邊疼愛的逗她,一邊和秋寧囑咐養孩子該注意的事項。
秋寧自然都一一笑著應下,一臉笑的看著這幅祖孫和樂的景象。
正在這時,孫氏也終於進來了。
她臉色看著有些不大好,等進了門,看見太子妃這般疼愛敏姐兒,面色就更不好了,最後是勉強壓下心中的不爽,走上前去給太子妃行禮。
太子妃是何等機敏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彆扭神情,只是面上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淡淡免了她的禮數,輕聲道:“如今太孫妃也回來了,你手上的差事便也交給還太孫妃吧。”
孫氏一聽這話,一下子驚住了,一臉委屈的望著太子妃:“母妃,我,我管的不好嗎?我若有甚麼錯處,還請母妃明言。”
秋寧此時也有些驚訝,之前不管是太子後院的事兒,還是太孫後院的事兒,都是太子妃一把抓的,現在竟然還分派差事給孫氏了,這是甚麼情況?
太子妃皺了皺眉,有些話她其實不想說的太明白的,但是現在看著孫氏這般不知道體統,她便也只能明言了。
“不是你做錯了甚麼,只是到底太孫妃才是主母,主母管家,豈不是天經地義?”
這話一說出來,孫氏面色頓時慘白,她的手都在發抖。
太子妃心中嘆息一聲,有些時候,有些事,還是得說明白了才好,雖然暫時會覺得難受,可是長痛不如短痛,太子妃也實在是不想看到太孫後宅不安,起了妻妾之爭。
屋裡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秋寧看了看太子妃和孫氏的臉色,決定自己也保持沉默,她這會兒說甚麼都不妥當。
最後還是黃女史扯了扯孫氏的袖子,讓她恢復了神志,彷彿是經受了甚麼很難忍受的痛苦似得,孫氏深吸一口氣,嚥下了心中的不甘和羞恥,終於站起身,對著太子妃行了一禮。
“臣妾遵命。”
太子妃眯著眼睛看著孫氏,許久,終於抬了抬手:“起身吧,如今太孫也大了,有些規矩也該撿起來了。”
說完她看向秋寧:“胡氏,日後太孫後宅的事情就由你來統籌管理,我如今年紀大了,精神頭也不及從前,有些事,還是得你們年輕人幫襯。”
秋寧這會兒還能說甚麼呢,只能起身行禮應下:“妾身謹遵母妃教導,妾身一定替太孫殿下管好後宮。”
太子妃這才笑著點了點頭:“你是個懂禮知進退的孩子,這些事交給你我是放心的。”
秋寧訥訥應下。
這件事解決之後,清寧宮的氛圍便一直有些不對,孫氏冷著臉呆呆的坐在一旁,不復以往的活潑逗趣。
而太子妃卻彷彿沒看到似得,依舊笑眯眯的逗弄著敏姐兒,十分親熱的和秋寧說話。
秋寧只覺得場景十分尷尬,卻也強撐著和太子妃笑談。
時間就在這樣古怪的氛圍中流逝,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太子妃便也抬手放她們離開:“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都回去吧,後宮的事兒,早日交接。”
到了這會兒,她還忍不住點了一句孫氏。
孫氏面色越發難看,體態僵硬的行禮應下,然後也不顧進出順序,搶在秋寧前頭走了出去。
秋寧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神色複雜。
而太子妃卻嘆了口氣:“她就是小孩子脾氣,心倒是沒甚麼壞心。”
秋寧想著自己生產之前經歷的那些事,心裡冷笑一聲,小孩子再怎麼也不會給旁人下毒吧。
但是面上還是溫柔回應:“妾身明白,母妃放心。”
太子妃看著秋寧,面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自己這個兒媳的確是個好的,寬和大度,有容人之量,看來皇爺的眼光的確比自己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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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從清寧宮出來,王掌言有些興奮:“如今太子妃娘娘竟然將太孫後宮的事兒都交給了您,可見她對您的看重。”
秋寧卻並沒有因為這事兒高興,反倒是搖了搖頭低聲道:“你應該想想,若是太子妃真有心將事情交到我手上,又何苦在孫氏手上過一遍,等我回來之後直接交給我不好嗎?這樣兩三次的交接,豈不是更誤事?”
王掌言一聽這話頓時恍然,彷彿剛剛的一葉障目被人掀開了,她臉色數變,許久才恢復了平靜,白著臉低聲道:“難道是太孫殿下想要把後宮的事情交給孫氏來處理?”
從太子妃今日的動靜,可以明顯看出太子妃本人是不願意把這些事交給孫氏的,因為這樣做會引起妻妾之爭,太子妃這樣老道的人哪裡會看不出這個隱患。
但是能讓太子妃妥協,不得不這麼做的又能有誰呢?
皇爺是一個,太子是一個,太孫是一個。
皇爺和太子根本不會關注這點破事,也不會對孫氏這般偏心,那也就只有太孫了。
王掌言只覺得心徹底沉到了谷底,太孫這樣偏愛孫氏,這日後後宮哪裡還有她們站的地!
秋寧嘆了口氣,點頭同意王掌言的猜測:“我就怕是這個緣故,不過如今也不必擔憂,今晚若是太孫過來,我要探探他的態度,看他是果真心甘情願為孫氏鋪路,還是因著旁的緣故。”
但是不管是哪個原因 ,都可見孫氏對太孫的影響。
這對秋寧來說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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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剛回到承華宮,一盞茶都還沒喝完,孫氏那邊便將賬本和對牌送過來了。
來送東西的是孫氏跟前的黃女史,這位女官長著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看誰都是一張笑臉,因此在後宅中人緣倒是很不錯。
今日過來給秋寧送東西,更是笑的有些諂媚了:“我們娘娘一回去就讓人將東西蒐羅準備好了,立刻便讓臣給您送了過來,還請娘娘查收。”
秋寧卻不敢小看這位女史,能在孫氏跟前伺候這麼久,她必然有她自己的本事。
“好,辛苦你了,也辛苦你們娘娘了,王掌言,去和黃女史交接吧。”
王掌言也是管過後宮事務的,這些東西還難不住她。
王掌言笑著上前與黃女史對接,黃女史也不敢放鬆警惕,一筆一筆的和她訴說清楚。
秋寧聽了一會兒就有些頭暈,轉頭便進了內室,將事情完全託付給了王掌言。
這兩人交接了半上午,等眼看著快到用午飯的時候了,黃女史這才冷汗涔涔的離開。
而王掌言則是先讓人將賬本和對牌都抬下去收拾好,這才進裡屋給秋寧彙報。
“雖然只管了幾個月,但是孫嬪娘娘未免也有些太奢廢了。”這是王掌言彙報的第一句話。
看著她皺眉的模樣,秋寧卻很是自得的飲了一口茶水:“這不是早有預料的事情嗎?否則她費勁巴拉的要管家的事情做甚麼?”
王掌言嘆了口氣,一五一十的和秋寧提起了孫氏的奢靡,幾千兩的寶石冠子打了兩個,新進貢的雲錦一匹也沒給其他妃妾分潤,全進了她的私房,每月昭儉宮超出預支兩倍的用度更是灑灑水了。
秋寧聽完之後嘆了口氣:“行了,你把這些都總結一下寫成條子,只寫那種超出她本人用度的,我到時試探試探太孫的態度。”
要是太孫無所謂,那自己也沒必要當這個惡人,要是太孫介意,那正好可以給孫氏上上眼藥。
王掌言自然恭敬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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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用完午飯之後,其餘幾個妾室過來給秋寧請安,其中以何氏最為活躍,她甚至還想親自給秋寧斟茶,最後被秋寧婉拒了。
不過等熱情過後,何氏便開始不動聲色的告起了孫氏的黑狀。
甚麼這段時日娘娘不在,姐妹們吃都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平日裡的用度都比以往少了許多。
甚麼每季度一次的量體裁衣,竟也比以往少了一套,也不知是宮裡的規矩變了還是怎麼了。
不僅是何氏滔滔不絕,偶爾趙氏也補充幾句,至於劉氏和吳氏則是沉默不語,一副老實模樣。
秋寧對這個情況早有預料,因此也不驚訝,等她說完之後,這才道:“這段時日,讓你們受委屈了,只是我如今才剛接手宮事,許多事情還不分明,等我理清其中頭緒以後,該你們得的,一定都補給你們。”
何氏一聽這話,頓時心裡鬆了口氣,但是面上還是笑著道:“妾身等人倒也不圖這些身外之物,只怕亂了後宮裡的規矩,到時壞了太孫和太孫妃殿下的賢名。”
她還挺會給自己扯大旗的。
“好了,你的苦心我都明白,你們放心便是。”秋寧笑著安撫。
等幾個妃妾都心滿意足的走了之後,王掌言忍不住笑道:“孫嬪娘娘這般行事,看來是盡失人心啊。”
秋寧也是笑,但是卻沒有王掌言這般樂觀:“她要這些人的心做甚麼?她只要把控住太孫的心便已經足夠了。”
如今是她這樣不得寵的,才需要籠絡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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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朱瞻基到底來了秋寧的住處。
他看起來十分疲憊,可見這一天對他來說,也是高強度的一天啊。
秋寧並沒有第一時間就給他提起今日在清寧宮的事情,反倒是先服侍他洗漱一番,又和他一起用了晚膳,逗了逗小孩,這才像是無意間聊起家事般和他說了這事兒。
“今兒母妃突然將殿下後宮的事兒交給我來管理,我本就沒甚麼經驗,當時竟有些手足無措,得虧王掌言經驗足,這才沒鬧出笑話來。”
聽著妻子這話,朱瞻基自己倒是愣住了,許久才想起這事兒。
他記得,當時是因為孫氏天天鬧騰,原本是鬧著想要生孩子,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又鬧著要管家權。
他實在是被鬧得扛不住了,這才找了母妃說了這事兒,當初母妃可是十分不情願的,沒想到一等到胡氏回來,母妃竟然這麼迅速的交給了胡氏來管理。
朱瞻基一開始還有些迷惑母妃前後態度不一,但是很快又意識到,母妃這是害怕他後院起火呢,胡氏再怎麼說也是主母,怎麼能讓妾室管家。
朱瞻基既然明白了其中道理,面上便也鬆快了許多:“既然是母妃交給你的,你好好做便是了,一開始都不適應,等上手了,漸漸也就學會了。”
見他態度平淡,秋寧心裡也是鬆了口氣,看來這件事不是他主動給孫氏的,如此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