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4章 第75章 遷都 晉江首發

2026-04-05 作者:子夜燈火

第75章 遷都 晉江首發

這天晚些時候, 朱瞻基來了秋寧處用飯。

秋寧這麼些時日觀察下來,也看明白了朱瞻基的用飯習慣, 他就是喜歡重油重鹽的吃食,也嗜甜,自己這兒做的減糖版的甜品他都覺得沒味道。

但是秋寧可不會由著他這麼不健康的飲食,再說了她自己也想吃點健康的,因此每次朱瞻基來她這兒,桌上的飯菜都是極為清淡的。

朱瞻基吃著吃著就皺起了眉,有些不滿道:“你這兒的飯菜怎麼這麼淡?尚膳監那幫奴婢手藝越發敷衍了。”

在明朝前期,太監的地位是很低的, 後宮主要依靠女官制度執行, 因此朱瞻基提起這幫太監也是滿臉的不屑。

秋寧卻笑著搖頭:“倒不是他們的錯, 是我不愛吃味道太重的飯菜,太醫也曾告訴我, 飲食清淡有益身體健康, 我如今懷著孩子,更該注意了。”

朱瞻基之前聽人說飲食要清淡的話,都快要把耳朵磨出繭子了, 卻並不往心上去, 但是如今意識到妻子還懷著孕,倒是理解了。

“太醫說的有道理,你如今是雙身子,飲食上的確要注意些。”

秋寧見他贊同,便也繼續乘勝追擊:“殿下平日裡口重,難免有損貴體,日後也該吃的清淡一些才好,否則妾身心中也是難安呢。”

朱瞻基皺了皺眉, 面上看不出喜怒。

“好,孤明白你的心意,你就放心吧。”

聽他突然稱孤道寡,秋寧心裡咯噔一聲,知道他有些不高興了,便也不敢再勸,只笑著點了點頭:“殿下不怪我多言就好。”

見她如此小心,朱瞻基到底是露出一絲安撫意味的淺笑:“我怎麼會怪你呢,你也是為了我好。”

兩人安安靜靜的吃了頓飯,吃完飯之後,又一起去書房畫了畫,朱瞻基對秋寧畫技的進步十分驚歎,忍不住道:“你是有這方面的天賦的,若是幼時認真學習,今日成就定然不低。”

秋寧淺淺一笑:“如今學倒也不晚,就是要煩請殿下多多教導我了。”

要說男人都有好為人師的心理,朱瞻基自然也是一樣,一聽這話竟也有了興致,又仔細和秋寧講解了幾種筆法,兩人看著倒也頗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但是很快這個幻想就被打破了,秋寧懷著孕不能侍奉,眼看著到了休息的時候,朱瞻基自然也不會留下,到底是告別離開了。

秋寧將人送出了宮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中神色平靜。

王掌言在一旁低聲道:“殿下應當是沒去後頭。”

秋寧輕笑一聲:“就算他去了後頭又能如何,孫氏也是殿下的嬪御,殿下過去不是理所應當嗎?”

王掌言仔細觀察秋寧的面色,見她果然沒有半分違心之意,神色也終於緩和了許多。

“娘娘能想明白這一點就好,娘娘到底是正妃,娘娘肚裡出來的皇孫到底與旁人肚裡的不同,娘娘只管穩坐釣魚臺,那便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王掌言說的信心滿滿,秋寧卻覺得有些好笑,誰又能想到呢,看起來溫文爾雅文武雙全的太孫殿下,竟也會在日後做出無過廢后的大動作。

秋寧把這念頭藏到了心裡,也不多言,轉身回了自己院子。

**

秋寧這邊還算安穩,但是太子妃那邊就不這麼平靜了,太子今日很是罕見的過來了。

太子長得胖,腿腳也不利索,平日裡基本不在各處走動,今日過來也是費了不少勁。

“今日怎麼郭氏那頭又鬧起來了?她就那樣淺薄的性子,你讓著她一些也就罷了。”太子一邊喝茶一邊道。

太子妃聽著這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讓著她,自打她入東宮,我讓著她多少回了?她今兒都諷刺到我臉上了,我便是個烏龜王八也該伸伸頭了。”

太子被太子妃這番牙尖嘴利的話堵的臉色烏青,這才想起來問事情的原委:“那到底是出了甚麼事啊?她哭天搶地的,也沒和我說明白。”

太子妃又翻了個白眼,卻也懶得和他多說,只給身邊的劉典言使了個眼色,劉典言這才一五一十的將今日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

太子聽完臉就沉了下來,低聲斥道:“真是胡鬧!”

說完又撐著笑臉看向太子妃:“都怪我,是我把她慣壞了,讓你受委屈了。”

太子妃一聽這話冷哼一聲:“我受些委屈倒也無妨,可不能把太子的心尖尖給得罪了,不然竟是無緣無故的招來一頓訓斥。”

太子面上越發尷尬,卻也只能低聲下去的賠罪:“是我偏聽偏信,誤聽人言,誤會了你,好么娘,你自來是個賢良大度的,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么娘是張氏的乳名,如今除了她母親,也就太子叫的出口了。

張氏被臊了個臉紅,之前的那點氣也消散了:“你啊,也就這張嘴能糊弄糊弄我了。”

老兩口竟也就這麼輕輕鬆鬆的和好了。

劉典言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抹了一把汗,太子妃還真是有本事,將太子的性情摸得透透的。

**

就這麼一直到了永樂十八年的八月,南京的天氣熱的有些邪門,秋寧每日在屋裡根本待不住,只能出來坐在廊下透透氣,身邊還得有個宮女幫她扇冰鑑裡的涼風。

但是即便如此,秋寧也是坐一會兒就出一身的汗,實在是難熬的很。

“娘娘這般苦夏,不如臣再去尚宮局多要些冰?”王掌言一臉憂慮的道。

秋寧卻搖了搖頭:“這些冰也儘夠了,等用完了再說。”

見秋寧如此節儉,王掌言不免也有些感嘆,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王掌言又和秋寧聊起了最近發生的新鮮事兒。

要說永樂十八年發生的最有歷史影響力的事情,那就不得不說朱棣設立東廠的事情了。

而王掌言也聊的是這個:“皇爺設立了東輯事廠,衙署就在北京的東安門北邊,如今皇爺是越發重用宦官了。”

王掌言談起這事兒,面上也滿是感慨,所謂權勢,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洪武爺在後宮重用女官,那宦官便只能是乾點粗活跑跑腿的下場。

但是如今永樂爺重用起了宦官,她們這些女官自然就如履薄冰。

秋寧聽到這事兒先是愣了一下,心中升騰起一種見證歷史的荒謬感,等聽到王掌言後面的那句感嘆,她倒沒有多驚訝。

明朝的女官制度,從永樂開始便是一步步走向末路。

朱元璋用女官,是覺得女的不會有男人那樣大的野心,再加上一生都困在後宮之中,自然也不會產生內外勾結的事兒,但是他卻沒想到,女性也是有父母兄弟的,女性也不是天生就沒有權力慾望的人。

一開始只有一些貧苦人家的女兒入宮為女官,她們或許只能依靠皇帝的賞識往上爬,但是慢慢發展著,一些勳貴家庭,也少不了將旁支女兒送進宮來,天長日久的,後宮便也和前朝一樣開始拉幫結派了,至於內外勾結之事,也隨著時間的發展開始變得普遍,最後皇帝反倒成孤家寡人了。

也是因此,朱棣發現女人也不可信了,那能信的還有誰呢?就只有既無後人也無社會地位的宦官了。

高門大戶再怎麼不要臉面,也不會把自家孩子閹了送進宮廷,清高的讀書人更是十分鄙夷排斥這些不健全之人,貧苦人家出身的宦官,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皇帝的信任。

所以即便朱元璋千叮嚀萬囑咐不能使宦官參政,他也攔不住這個大勢。

想到這兒,秋寧嘆了口氣,嘴上卻還是安慰王掌言:“我看著還是女官做事體貼放心,皇爺自也是明白你們的好處的。”

王掌言一聽這話,面上神色到底是緩和了些許,柔聲道:“那下官就承娘娘吉言了。”

這天一直等到傍晚,秋寧本打算收拾了回內室,沒想到還沒動呢,外頭就傳話,太孫殿下來了。

秋寧急忙起身,朱瞻基卻已經走進來了。

“不必多禮。”他一邊大步朝著秋寧走來,一邊攔下了秋寧的動作。

他兩三步走上前來,扶住了秋寧的手臂:“你怎麼在外頭坐著?可是屋裡太熱了?你的冰可還夠?”

秋寧笑著搖頭:“冰暫時倒是儘夠了,就是屋裡有些悶,坐在廊下暢快些。”

朱瞻基這才點了點頭,夫妻倆互相攙扶著進了裡間。

等進了房裡,秋寧讓人多拿了幾個冰鑑進來,朱瞻基自來是不耐熱的,一到夏天,他房裡用冰的量總比別處多些,皇爺最是疼愛這個孫子,竟也由著他,每次他的冰不夠,也全是皇帝補給他。

秋寧如今自然也不敢慢待這位鳳凰蛋。

朱瞻基飲下一口宮人端上來的冰茶,只覺得渾身都舒坦了幾分。

“有件事要和你說,北京的宮殿將成,下個月我就得往北京去了。”

秋寧一聽這話頓時一驚:“這麼快嗎?之前不說說年底才能成嗎?”

朱瞻基搖了搖頭:“這一路過去,也得到年底才能到北京,時間正好,到時只怕我和父王還有皇爺爺都得走。”

秋寧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太子要走,那太子妃肯定也要同行,若是整個東宮單單把她落下了,安全保障也是個問題啊。

“那我這兒殿下覺得該怎麼辦呢?”秋寧心裡猶猶豫豫的。

朱瞻基擺了擺手:“你的肚子要緊,還是等你誕下孩子,明年開春再往北京去吧。”

秋寧只能點頭應下,要是她跟著一起走,必然會在半路生產,到時候只怕會更糟糕,留在南京至少生產不會太過兇險。

但是旁人都走了,她自己卻被留下,心裡難免還是覺得有些不安,秋寧便也沒有心思再去討好朱瞻基了,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話,朱瞻基便離開了。

王掌言等朱瞻基走了,這才走上前來低聲道:“娘娘既然要留下,那就得準備妥當了,生產本就是鬼門關,再操心也是不夠的。”

秋寧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

九月初,皇帝在內宮設宴,兒孫內眷都要參加。

秋寧明白,只怕這就是遷都往北京的踐行酒了。

因著是家宴,東宮的內眷便也沒有穿正式的朝服,琢磨著朱棣的喜好,秋寧和太子妃一樣,都換了一身寶藍色的通袖圓領衫,上面的紋樣都是暗紋,太子妃是團花暗紋,秋寧是奔兔暗紋,顯得端莊又不露鋒芒。

婆媳倆都穿的低調,孫氏倒是有自己的小巧思,她穿了一身鵝黃色交領襦裙,顯得十分活潑。

太子妃一見她這個打扮就笑了:“這是你當年剛入宮,第一次見皇爺時的打扮吧?”

孫氏笑著挽起了太子妃的手臂:“還是母妃記性好,當時皇爺還誇我這身衣裳好看呢。”

太子妃聽到這話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皇爺不過是隨口一說,這傻丫頭竟然就記住了。

其實也不能怪她挖空心思想要討好皇爺,原本好好的太孫妃就這麼跑了,大家都覺得皇爺是不喜歡她,她也少在皇爺跟前露臉,這次過去參加宴會,她肯定心裡打鼓,只能想盡辦法討好皇爺了。

“好,既然是皇爺贊過的打扮,那就這麼穿吧。”太子妃笑著拍了拍孫氏的手背,低聲道:“這就走吧。”

幾人就這般浩浩蕩蕩到了交泰殿,她們來的時候,朱棣的一些妃嬪們已經到的差不多了,這些妃嬪們也各個都穿的很低調。

倒也不是她們都統一喜歡這個風格,只是因為八月下旬的時候,王貴妃才剛剛薨逝。

王貴妃深受皇帝寵幸,甚至可以說是徐皇后死後後宮第一人了,她死後,皇帝還因為這事兒輟朝幾日,表現的十分悲痛,太子為了表現孝心,都搞了一波封建迷信,還親自為王貴妃的祈福文書作序。

現在雖然葬禮已經辦完了,大家也不敢真的就大紅大綠的不當一回事。

秋寧和太子妃的穿著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大家都不想在這個時候太跳脫了。

而諸人看見太子一家進來了,幾個妃嬪也表現的十分客氣,因為她們現在可都清楚的很,日後等老皇帝死了,她們這些人是死是活都是太子和太子妃一句話的事兒。

因著這點生存困境,秋寧甚至覺得其中幾個妃嬪對太子妃都有些巴結了。

太子妃彷彿也十分享受這樣被人簇擁的感覺,笑意盈盈的與眾人說話。

秋寧則是老老實實的跟在太子妃身後,並不敢多言。

幾人坐了一會兒,外頭終於有了動靜,小太監通傳,皇爺,太子和太孫到了。

眾人這才都紛紛站起身,準備行禮迎接。

秋寧也是終於要見到傳說中的永樂皇帝朱棣。

但是此時的她卻不敢亂看,只規規矩矩的跟著太子妃行禮。

隨著腳步聲臨近,秋寧和眾人一起行了大禮:“參見皇帝陛下,太子太孫殿下。”

秋寧只來得及看見一個明黃色的袍角從自己眼前略過,便聽到一個略顯老邁的嗓音:“免禮平身吧。”

秋寧戰戰兢兢的站直了身子,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敢偷偷瞄了一眼座上的老人。

只見他身著明黃色常服,長鬚,國字臉,膚色黝黑,看著十分有威嚴,尤其是一雙眼睛,隱含精光,秋寧只瞄了一眼便忍不住低下了頭。

“好了,都坐吧。”他淡淡道。

眾人這才坐下,秋寧等坐下了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緊緊攥著拳,手心都被汗打溼了。

原本說著不緊張不緊張,結果等到了關頭,還是緊張了。

這倒也難怪,自己生前參加面試都會被面試官嚇住,更不必提人家還是皇帝了。

“今日是家宴,也沒有那麼多的講究,再過幾日,我,太子和太孫便要前往北京了,今日也是我們一家在南京最後一頓團圓飯,行了,我也不多說了,都用飯吧。”

這人說話果真是簡單明瞭,一句多餘的都沒有。

而太子就不能這樣了,他端起一杯酒水,站起身來,笑著道:“北京宮殿建成,乃是大喜事,兒臣便在此敬父皇一杯,願日後祥雲繞樑,福運綿長。”

朱棣聽了這話,淺笑了一下,拿起酒盅飲了一口:“好,太子果然是讀過書的,這說話也比旁人好聽。”

太子也笑著將酒飲下,父子倆看著倒真像是沒有一點隔閡似得。

朱瞻基看著這一幕,也跟著給皇帝敬酒,一時間祖孫三人看著真真是親親熱熱一家人。

這頓飯吃的還算愉快,皇帝在席上彷彿就像是一個大家長,對自己的晚輩也罷,妃嬪也罷,都像是嘮嗑一樣一一垂問過去。

孫媳婦也沒錯過,仔細問了問秋寧的懷像,知道她的產期就在年底,便也直接囑咐她不必跟著一起走了,等生完孩子再說,言辭間還勉勵了她幾句。

秋寧恭敬應下,此時的朱棣看著,彷彿就像是一個普通家裡的老人,關心晚輩,言語親切,一點都不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

可是在場之人,卻沒有一個敢在他面前鬆懈半分,各個都是繃直了神經,說一句話也得千思百想才敢說出口。

孫氏那身鵝黃衣服到底是白費了心思,皇帝看都沒看她一眼,問話時,也跳過了她,彷彿是眼裡沒她這個人似得。

等一家人從交泰殿出來,孫氏眼圈都紅了,卻又不敢哭,只能忍著,一直生生忍到了東宮。

忍到太子去了郭良娣院子,幾人走到清寧宮門口。

最後還是太子妃一句:“好了,都回去歇著吧。”

孫氏眼淚這才嘩啦啦流了下來,捂著臉就跑了。

看著孫氏的背影,太子妃嘆了口氣,對著朱瞻基道:“她也是可憐,你日後要多安慰安慰她,皇爺並非厭憎她,今日這麼多人,沒顧上也是有的。”

朱瞻基眼底滿是擔憂,但是面上卻只是笑著道:“她就是小孩子脾氣,母妃不怪她失禮就好。”

太子妃搖了搖頭:“我何曾會怪她呢,行了,你們都回去吧。”

朱瞻基這才和秋寧一起往後頭去了,朱瞻基自打和太子妃分別後,皺緊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秋寧看出了他的心思,等快走到承華宮了,這才笑著道:“殿下,孫氏今日受了委屈,您去看看她吧,我這兒一切都好。”

朱瞻基又裝模作樣的推辭了幾句,但見秋寧依舊堅持,便也假裝被說動了,柔聲道:“你果真是賢德之人,孫氏也會記著你的好的。”

秋寧心裡好笑,她用得著叫旁人記住她的好處嗎?

看你們一副苦命鴛鴦的樣子,我才懶得當這個打你們的棒槌呢。

“殿下言重了,這不過是我應該做的。”秋寧面上依舊溫柔。

朱瞻基聽到這話,這才心滿意足的往孫氏住處去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秋寧面上波瀾不驚。

王掌言卻有些不滿:“不過是沒被皇爺垂問幾句,她倒是委屈了,皇爺這般日理萬機之人,哪裡輪得到她挑揀。”

秋寧輕笑一聲:“若是皇爺對所有人都淡淡的,她自然不會難受,但是偏偏皇爺把旁人都問了,只落下了她,她肯定不舒坦。”

實際上秋寧覺得,自己能被垂問一句,也是多虧了這個肚子,否則她估計也輪不到一句話,但是孫氏就想不通這個道理,皇爺眼看著要死的人了,她又何必爭這一口氣呢?

她的未來都在朱瞻基身上啊。

但是秋寧當然不會多話,轉身便往自己住處去了。

**

這日之後,整個南京紫禁城都動作了起來,各處都開始收拾行李了,大家都準備一齊搬到北京去。

只有秋寧院裡還是安安靜靜。

她身邊伺候的人,生怕她心裡不得勁,都挑著趣事講,來逗她開心。

但是其實秋寧心裡並沒有多難受,留下就留下唄,遲早都得過去,她並不著急。

而且若是她沒有記錯,日後太子登基之後,太孫還得回南京鎮守。

她指不定日後還得回來呢。

就這麼熱熱鬧鬧許多天,終於到了遷往北京的日子。

秋寧親自將東宮一家子送出門,看著他們上了馬車。

在離開之前,太子妃還仔細叮囑她:“如今南京宮裡人手比之前少了一些,但是你跟前伺候的定是短不了的,你有甚麼缺的,去找尚宮局要就是了,我都是吩咐過得。”

秋寧全都應下,她的姐姐胡尚宮這次也跟著皇帝一起往北京去了,南京留下的是郭尚宮,她才不去自投羅網呢,該準備的東西她都準備好了。

孫氏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彷彿是有些不甘,又彷彿是有些幸災樂禍,最後只淡淡說了句:“祝願姐姐生產順利,妹妹可在北京等著姐姐呢。”說完就上了馬車,也不等秋寧回話。

秋寧被她這態度弄得有些疑惑,心說她這是祝願我還是在陰陽我呢?

還沒想明白呢,朱瞻基過來了,他安慰了她兩句,大多都是些片湯話,不過他倒是承諾秋寧,等她產子之後,他就親自過來接她,其實主要是因為年後他得來南京給孝陵的朱元璋上墳。

但是秋寧就只當他是為了自己了,笑著點頭應下。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秋寧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承華宮。

人都走了,總算是清淨了,自己也能好好享幾天清福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