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生 晉江首發
秋寧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 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竟然就這麼死了,雖然早有預料, 但是當這一天真的來了,她還是感到不可置信。
“大妃,大妃!”布尼雅見她呆住,有些著急,急忙想將她喊醒。
秋寧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布尼雅,見她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她勉強扯了扯嘴角, 低聲道:“先封鎖住訊息, 去給我拿一身素服換上, 再把送信的人給我叫進來,我要問他的話。”
這次來給秋寧送信的, 是皇太極派來的人, 秋寧相信,皇太極自己派人過來,肯定不只是單純的給她送信, 一定還有其他交代。
布尼雅立刻應下, 轉身出去吩咐了。
而秋寧這會兒也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住還有些不安的情緒,她現在必須冷靜,越關鍵的時刻,就越需要冷靜的處理,在這種時候,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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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很快就換好了衣服,送信的人也被叫了進來, 秋寧打眼一看,正是皇太極身邊最受信任的哈哈珠子敦達裡。
“四貝勒竟將你派了過來,可見定是有要緊事要交代的。”秋寧語氣平靜。
敦達裡心中不免感嘆,大妃這個敏銳程度真是厲害。
“正是如此,貝勒爺吩咐我,現在是關鍵時候,大汗駕崩的訊息不能外傳,需得封鎖住訊息,盛京城從今日起,只進不出。”
秋寧一聽這話,心下一沉,低聲道:“這個決定是你們貝勒爺做的,還是幾個貝勒一起做的?”
這次努爾哈赤病重回歸,不僅是皇太極去接了,其他三個貝勒也一起去了,現在四大貝勒都在一處,誰做決定就很重要了。
“是四個貝勒商量好了做出的決定,但是這個意見是我們貝勒爺先提出來的,他說如今盛京城沒個主心骨,需得以大妃您的名義下令才能鎮住場面。”
秋寧頓時明白了皇太極的意思,這是想要將自己的地位推到高處,如此也是有利於日後的安排,而其他幾個貝勒竟也沒有反對,看來他基本上已經搞定幾個兄弟了。
“好,這就傳我的命令,讓正白旗封住盛京幾處大門,只進不出。”
雖然說是幾個貝勒一起做出的決定,但是如今能相信的,卻只有皇太極麾下的正白旗。
敦達裡對著秋寧行了一禮,然後領命退了出去。
布尼雅一臉憂慮的問道:“福晉,您這般動作,會不會引來非議啊?”
秋寧卻是冷笑了一聲:“有點非議怕甚麼,現在最要緊的是控制住局面,否則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布尼雅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再不敢多言了。
盛京的封門引起了巨大的反彈,但是正白旗的人號稱是奉了大妃的命令,這些人也不敢有甚麼動作。
最後是幾個大臣來宮中求見秋寧,想要求個說法。
其實他們心裡早有了個猜想,現在過來求見,也不過是確定這個猜想罷了。
對於這些人,秋寧自然不會不見,十分大方的將所有人都召見了。
這些人沒料到大妃竟然如此輕易的就召見了他們,一時間竟也覺得有些驚訝,最後推推搡搡,只把多積禮這個和秋寧有親的後生退了出來,讓他作為代表和秋寧對話。
多積禮這會兒也是滿腦門的冷汗,自打他父親去世,他如今雖然也立下了不少功勞,被授予了不小的職位,但是從輩分上來說,卻只能說是晚輩,這會兒突然把他推出來,這些人打的甚麼主意他簡直不用想也知道。
但是他此時此刻還不得不去當這個打頭的,畢竟他日後也要在這個八旗圈子裡混,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得罪人。
最後多積禮只能硬著頭皮和秋寧搭話:“大妃,今日突然封鎖城門,不知道是出了甚麼大事?現在城中人心惶惶,我們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秋寧見他們推出了多積禮,倒也沒有多驚訝,前段時間綽奇生產,自己還曾去過他們家探望,這些人想要打探訊息,又不想得罪自己,自然要推出一個和自己親近的人。
“大汗病重,正在返回盛京的途中,如今已經快要到達了,為了安全起見,這才封鎖了城門,以防不測,你們都放心吧,最多不過三日,封鎖就會結束的。”
秋寧當然不會傻乎乎的把努爾哈赤已經沒了的訊息傳出去,誰知道這些人知道這事兒之後,會生出甚麼心思,又鬧出甚麼亂子來。
而這些人一聽這話,也彷彿鬆了口氣,多積禮不敢再深問,急忙笑著點頭:“原來如此,既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多積禮不敢再問,但是濟爾哈朗作為宗室,又是努爾哈赤比較看重的侄子,這個時候卻站了出來,道:“大妃,大汗的身體狀況到底如何?您能不能給個準信,如今訊息不明,我實在是心焦啊。”
秋寧看向濟爾哈朗,濟爾哈朗和阿敏一樣,是舒爾哈齊的兒子,但是他屬於是舒爾哈齊的小兒子,之前努爾哈赤重用阿敏的時候,他還不太顯。
但是最近卻又被努爾哈赤給提拔了起來,在秋寧看來,這也是對阿敏的一種鉗制,若是他敢有甚麼不服不忿的,自有這個親弟弟在背後等著繼承舒爾哈齊的政治遺產。
這也算是努爾哈赤一個權衡的地方,但是他面子做的很好,對濟爾哈朗就像是對自己的親兒子一樣,因此濟爾哈朗也對努爾哈赤十分尊重和關心。
秋寧不知道他這些話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是現在她就只當是真心的,笑著道:“你莫要憂心,如今四位大貝勒都在大汗跟前,若是真有個萬一,他們自然也會盡心侍奉的,而且眼看著也快要回來了,到時候你就自然知道了。”
濟爾哈朗總覺得這件事有甚麼古怪的地方,並沒有被秋寧的這番話安慰住,但是現在秋寧這話也十分有道理,他沒甚麼可反駁的,只能點了點頭,勉強笑了笑:“大妃考慮的周到,是我冒失了。”
秋寧簡單幾句話,將這些人都打發走了,但是這些人都不是傻子,並沒有真的被秋寧這幾句話糊弄住,離開宮廷的時候,各個臉上都愁眉苦臉的。
秋寧也知道自己這點話肯定糊弄不住人,直接又下令:“讓人日夜巡守,守住城門和城牆,在大汗靈柩回來之前,一隻鳥都不許飛出盛京去。”
布尼雅立刻領命,下去傳話了。
而吉蘭這會兒心中有些激動,又有些不安,她低聲道:“要不要給後宮也加強防守啊,您的安危也很重要。”
秋寧卻是苦笑一聲道:“要是真到了需要關心我的安危的時候,幾個侍衛又能攔得住甚麼?還是不用了,要是突然加強後宮的防守,倒是叫人起疑心。”
吉蘭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心裡七上八下的,有心想要勸勸秋寧,但是看著她堅定的側臉,到底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老實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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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秋寧幾乎是一刻鐘都沒有休息,時時都保持清醒,生怕發生甚麼事情。
幸好這會兒的盛京城中,到底是沒有徹底昏了頭的,雖然氣氛緊張,但是還算安穩,一直等秋寧聽到四大貝勒和大汗的車架已經到達城門外,這才徹底鬆了口氣,但是在這股弦鬆下來之後,人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等秋寧再一次醒來的時候,一睜眼,便看見眼前一片漆黑,耳邊還隱隱約約聽見誦唸佛經的聲音,和壓抑的哭泣聲。
秋寧先是恍惚了一瞬,然後又立刻清醒了過來,她抬了抬手,用沙啞的嗓音叫人:“吉蘭!布尼雅!”
下一刻,屋裡的燈便被點亮了,吉蘭從屋外走了進來,她將燈放在了秋寧床邊的桌子上,一邊給秋寧掀床簾,一邊道:“大妃,您可算是醒了,您不知道您之前昏過去時多麼的嚇人,若非布尼雅穩重,我都差點昏了頭了。”
她一邊絮叨,一邊扶著秋寧坐起身來。
秋寧靠到了引枕上,一把握住了吉蘭給自己整理衣襟的手,啞著嗓子道:“皇太極回來了嗎?前面情況如何?”
吉蘭見秋寧聲音如此沙啞,低聲道:“大妃,奴才去給您倒杯水吧,您一邊喝水,奴才一邊和您說。”
秋寧見她現在還關心這點小事,知道事情肯定還算順利,便放開了她的手,任她去給自己倒水了。
而吉蘭也是麻利,一邊倒水一邊就和秋寧說起了今日自己暈過去之後的事情。
“您聽到訊息之後,便暈了過去,布尼雅一看這個情況,急忙就叫我們將您扶到了榻上,但是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請大夫,只能讓我守著您,她跑出去去找四貝勒去了。”
“後來四貝勒過來,很快就控制住了場面,說您因為知道了大汗的死訊,這才驚懼之下心神失守,昏了過去,又給您請了大夫診治,之後四貝勒便吩咐奴婢和布尼雅伺候您,他自己去了前頭處理正事。”
秋寧一聽這個過程,也是頓時鬆了口氣:“好好好,一切都順利都好,現在大汗的死訊都已經傳開了嗎?”
秋寧接過茶水,抿了一口,原本乾澀的嗓子也頓時順滑了不少。
吉蘭點了點頭:“四位貝勒一回來,便宣佈了大汗的死訊,同時整個盛京城的防衛也被四位貝勒的屬兵接管了,現在靈位停到了大汗之前住過的院子裡,哭喪的和唸經的都找了不少,至於具體的喪儀還沒確定。”
秋寧聽到這兒,不由皺了皺眉,她放下茶碗,低聲道:“去將我的喪服拿來,我得去大汗的靈前看看。”
吉蘭卻攔住了秋寧:“大妃,不必如此,四貝勒說了,您這次勞累過度,得多休息,現在大傢伙都知道您因為知道大汗去世,這才傷心過度暈了過去,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的。”
秋寧原本要起身的動作止住了,這話說的也有道理,如今努爾哈赤沒了,皇太極又拿這藉口替自己遮掩,肯定是胸有成竹,自己又何必演戲演的這麼累呢?
想到這兒,她到底是失去了過去的動力,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那前頭的事兒我便不管了,你靈醒著些,有甚麼事情一定要和我彙報。”
吉蘭笑著點頭:“您就放心吧,如今布尼雅就在前頭伺候,一旦有甚麼風吹草動,她一定第一個將訊息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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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秋寧終於睡了個好覺,她將這幾日的疲憊和憂心都拋在了腦後,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
等她第二天醒來,整個人都清明瞭不少。
她起身之後,換上了一身孝服,便往努爾哈赤靈前去了。
她來的竟也不算早,到的時候,幾個側福晉已經差不多都來了,見著她也來了,浩善先站起身來,對著她行禮:“大妃,您的身子可還好些了?”
秋寧對其他起身行禮的人都擺了擺手,裝模作樣的拭了拭眼角,低聲道:“我還好,你們守靈也是辛苦了。”
浩善搖頭道:“我們不過是守靈,何談辛苦,大妃與大汗鶼鰈情深,只怕心中比我們更苦。”
秋寧心中倒是納了悶了,這個浩善,之前怎麼沒發現她竟然如此能言善辯。
但是表面上秋寧還是裝出一副悲痛的模樣,眼圈都配合著這些話忍不住紅了紅。
“好了,不必說這些,我來給大汗上一炷香。”
眾人這才給她讓開路,秋寧走到靈前,親自給努爾哈赤上了三炷香。
上完香之後,秋寧又走到棺槨前,看向躺在棺木中的努爾哈赤。
他的臉色鐵青,沒有一絲生氣,面容雖然依舊是那副面容,但是此時看著,卻有幾分不真實的感受。
秋寧心中生出些許不自在,也不敢多看,轉頭又捂著眼睛假哭起來。
被人又勸了一輪之後,這才在靈前跪著燒紙守靈。
不過也沒跪多久,又被跟前伺候的人扶去了側房休息,秋寧可不會在這種時候委屈了自己。
就這麼斷斷續續守了兩三天,幾位貝勒關於喪儀的事兒這才商量好了,這段時間他們倒也過來守過靈,但是基本上也就是走個過場,表現的都是悲痛萬分,但是心裡到底在想甚麼就只有天知道了。
秋寧看著這個場景都覺得有些好笑,努爾哈赤縱橫一世,如今死了,也不過如此,兒子都忙著爭奪權利,便是她們這樣的枕邊人,也不見得有幾個是真心為他傷心的。
或許這也是他的報應吧,當一個人對自己的親人都殘酷多疑,他也註定無法收穫任何意義上的真心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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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發展和歷史一模一樣,在努爾哈赤下葬之後,幾兄弟還沒開始明爭暗鬥,代善作為努爾哈赤現存最大的兒子,突然出來說了一句話,下一任大汗就由八個貝勒共同推舉。
而說完這話之後,代善就和自己的兩個兒子,嶽託和薩哈廉共同推拒皇太極為汗,理由是皇太極“才德冠世”。
這都是屁話,主要是代善現在也看清楚形勢了,皇太極現在在幾個貝勒中,威望是最高的。
自己被廢了太子之位,是沒有希望的,阿敏是叔父之子更不可能,莽古爾泰就是個莽夫,根本沒有人會擁護他,這樣算下來也就只有皇太極了。
不止是如此,就算他不去擁護,自己的兩個兒子也已經被皇太極收買了,嶽託自小就是被大妃撫養長大,薩哈廉是朱赫所出,更是與皇太極沾親帶故,他自然也更加支援這位叔叔。
若是代善不去支援皇太極,他又能有甚麼退路呢?
更何況他自己也有自己的盤算,現在自己第一個站出來支援皇太極,皇太極他便也要承自己這個情,他們父子更是統領兩旗,日後的權勢自是不必說了。
皇太極早就讓嶽託和薩哈廉去說服代善,但是也沒料到自家二哥竟然能看的這麼開,不等自己暗示,竟然第一個就站出來支援自己,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至於其他人,一看代善這般,也都傻眼了,幾個小貝勒一看形勢大好,倒是都很積極,濟爾哈朗也罷,德格類也罷,都站出來支援皇太極,甚至平時看起來十分低調的多爾袞,這時候都站到了皇太極一邊。
阿濟格都驚呆了,自己這個弟弟甚麼時候和皇太極這般親近了。
而多爾袞對於哥哥驚訝的目光只當沒看見,他垂下眉眼,遮住了眼中的野心。
都是同一個阿瑪同一個額娘,哥哥卻可以繼承正黃旗的旗主之位,自己卻只是個輔助角色,這樣的結果,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可是哥哥也罷汗阿瑪也罷,都不能滿足自己的願望,那他也就只能自己找尋出路了。
這樣的場面,讓有些心思的莽古爾泰和阿敏都驚住了,他們也頓時明白,大勢已去,皇太極是真的成了勢了。
因此便也不再掙扎,十分不情願的同意了代善的提議。
於是就這樣,皇太極順利的繼承了汗位。
而皇太極也在同時向幾個兄弟保證,日後與四大貝勒共同理政,與他們共同接受臣子的朝拜。
如此大方的放權,倒是讓幾個兄弟減少了一些心中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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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些時候了,吉蘭和布尼雅激動的無法自已,即便還在服喪期,但是面上的笑容卻是也都壓不住。
但是秋寧卻淡定多了,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日,因此看著十分平靜。
布尼雅看著自家主子如此,心中都不免 有些敬佩了,她低聲道:“還是福晉穩重,這樣的好訊息都喜怒不行於色。”
秋寧有些好笑:“我是早有預期,便也不會這般激動罷了,不過既然如今皇太極成為了汗王,日後他的後宅便要搬進來了,你們早些收拾行李吧,咱們到時候也不知道要搬去哪兒呢。”
布尼雅一聽這話就急了:“四貝勒這般孝順大妃,如何會讓您搬走呢?”
秋寧有些好笑的搖頭:“他即便不讓我走,我也要走,這兒是他后妃住的地方,若是我也住在這兒,他平日裡寵幸后妃,我還不得尷尬死,索性我也躲個清靜,日後總算不用日日早起管理後宅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見著秋寧面上果然滿是喜色,布尼雅也終於鬆了口氣,笑著道:“大妃這話倒也對,如今這後宅裡的事情,就要麻煩哲哲福晉管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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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這邊才剛剛吩咐下去收拾行李,突然德因澤一臉焦急的從外頭進來了,她一進門就跪倒在地,哭著道:“大妃,求您救救阿濟根。”
秋寧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急忙上前將人扶起:“你彆著急,仔細說。”
德因澤此時彷彿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握住秋寧的手,低聲道:“大汗下令,讓阿濟根陪葬,可是大汗生前並不喜愛阿濟根啊,他怎麼會下這樣的命令呢?我聽說明日就會將白綾送過去了,求大妃救救她吧。”
秋寧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突然意識到了阿濟根陪葬的事兒,只怕是因為之前揭發代善和阿巴亥的事情,沒想到皇太極倒是周全,這個時候還沒忘記她。
她下意識握緊了德因澤的手,語氣凝重:“這事兒你別管了,我會處理的。”
看著秋寧凝重的神色,德因澤彷彿也意識到了甚麼,竟也再說不出話來,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一旁的布尼雅看著秋寧的面色,原本想要勸她,但是還不等她開口,秋寧就先說話了。
“去把皇太極給我叫過來。”這語氣有些冰冷。
布尼雅到底也沒能再張開口,只低聲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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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皇太極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快要擦黑了。
皇太極面上看起來實在是意氣風發,走路都彷彿帶風一樣。
一進門就笑著給秋寧行了一禮:“額娘,孩兒許久沒來給您請安,還請您責罰。”
秋寧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這個便宜兒子,不過是短短几日沒見,她彷彿竟是不認識他了似得。
但是秋寧很快又將這些念頭拋開,垂眸低聲道:“這些都是小事,你不必掛心,但是有件事我卻聽著有些古怪,大汗怎麼會讓阿濟根陪葬呢,他生前就並不喜愛阿濟根啊。”
皇太極面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意識到了自己的額娘肯定是猜測出了甚麼。
他摸了摸後腦勺,遲疑片刻,許久才找到了聲音,索性直言道:“阿濟根知道的太多了,殺了她,對誰都有好處。”
秋寧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時候還想要尋一個道理真是太可笑了,對這些上等人來說,一個小福晉的性命是那樣無足輕重,即便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是隻要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生出甚麼變故,便不能容忍她再活著了。
“我會將她送到我的莊子上,殉葬的事情便不必再說了,本就不是甚麼人道的事兒,日後也廢除這個規矩吧。”秋寧的語氣冷了下來,語氣也是堅定不移。
皇太極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自己的額娘,他之前從沒有見過她如此不給面子的說出這樣不留餘地的話。
原本他還想要勸勸額娘不要婦人之仁,留著阿濟根到底是個隱患,但是再想想即便阿濟根活著,也掀不起甚麼風浪,能用這件事讓額娘高興高興倒也無妨。
最後皇太極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好,既然額娘想饒她一命,那便放過她吧。”
秋寧頓時鬆了口氣,她說出這話,其實心裡也是拿不準皇太極的心意,如今看來,自己在她心中也是有一點地位的。
可是很快她又忍不住苦笑,在這個時代,一條人命的重量竟然如此的輕飄。
皇太極這會兒也看到了秋寧院裡進進出出收拾行李的人,忍不住道:“額娘收拾行李做甚麼?日後您就住在這兒便是。”
秋寧卻有些神情恍惚的看著被院牆框柱的窄窄的天空,語氣飄忽:“不了,如今你汗阿瑪去了,我也想要鬆快鬆快了,日後這院子裡的事兒,便都交給你了,我倒想要出去走走了。”
她在這小院子裡真的熬的太久了,久的都快要讓她忘記自由行走是甚麼感覺了,她想她不願再住在這窄窄的庭院中了,或許她可以去看看長白山的天池,或者是去努爾哈赤曾經去過的清河溫泉泡泡澡,她想利用這有限的時間和有限的自由,看看這有限的世界。
皇太極一時間也愣住了,可是看著自家額娘期待的眼神,他竟也說不出勸導的話,最後只能沉默著點頭:“額娘想要出去走走也好。”
最後這對原本看起來親密的母子倆,竟在一陣無言的沉默中,結束了這一日的對話。
秋寧目送他離開的背影,整個人都感覺彷彿鬆快了許多。
作者有話說:這個故事就講到這裡了,下一章開新副本,我唐朝那個故事還沒啥思路,就先寫明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