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情緒 晉江首發
這次得勝歸來, 努爾哈赤的心情明顯比之前幾次都亢奮的多,甚至還覺得秋寧準備的慶功宴有些小氣, 之後又親自決定要再加大慶七天。
秋寧還能如何,自然只能微笑點頭了,反正開幾天就是你一張嘴的事兒,具體事宜還得她來跑前跑後。
等這邊應付完努爾哈赤,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發現皇太極也已經來了。
許久未見他,如今終於見著了,秋寧發覺皇太極比起之前也變了許多, 整個人黑了, 也瘦了, 面上的神情氣質,也比之前多了幾分威勢, 此時雖然只是懶懶的坐在椅子上吃點心, 卻看不出半分懶散,只讓人覺得他像是一隻蟄伏的虎,半點不敢造次。
見著秋寧進來, 他急忙站起身, 對著秋寧行了一禮:“額娘,孩兒回來了。”
秋寧笑著迎了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語氣柔和:“可算是把你給盼回來了,瘦了許多,日後可得好好補補。”
皇太極笑著摸了摸後腦勺:“雖說瘦了,卻也結實了,還學到了很多經驗和道理。”
秋寧沒接這個話, 只是拉著皇太極,母子兩人一起笑著進了裡間。
等兩人在裡間坐定,秋寧這才問道:“你一回來就來我這兒,可用過飯了?餓不餓?”
說完就起身要讓人去給他準備吃食。
皇太極急忙攔住了:“入城之前,汗阿瑪就讓人造飯,吃飽了才進來的,我一點不餓,就是長時間沒吃額娘這邊的點心,有些嘴饞。”
秋寧見他這般說,急忙讓人去端點心,尤其是皇太極最愛的豌豆黃。
屋裡的人一得令便進進出出的開始動了起來,而秋寧也終於和皇太極聊起了這次出征的事兒。
彷彿是怕嚇著了秋寧,皇太極並沒有詳細說戰場的殘酷,只挑著好聽的和秋寧說了一番,秋寧這才知道,努爾哈赤攻下撫順的計策竟是皇太極給出的,也是因此,努爾哈赤對他大加讚賞。
見著他得意的樣子,秋寧心裡的情緒可以說是十分複雜,最後只能勉強維持住笑臉,誇讚了幾句。
皇太極也許是太興奮了,並沒有察覺到秋寧的古怪之處,他也不是那種自吹自擂的人,因此轉頭又說起了別的事兒。
他平日裡對後宅的事兒都不怎麼感興趣,但是今兒卻有些不同,他竟是旁敲側擊的打聽起後宅的事情了,而且問的還是阿巴亥。
秋寧是個極敏銳的,見他如此變化,立刻察覺出了古怪,立刻道:“你為何問這個?可是有甚麼事情?”
皇太極沒想到額娘反應竟然這麼快,一時間也有些訕訕的,想了想,到底還是覺得和額娘坦白,畢竟她們母子的利益是一致的。
皇太極把自己今日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都和秋寧說了。
而秋寧聽完皇太極的話之後,忍不住嘆了口氣,沒想到這事兒還是給皇太極知道了,這真是命運嗎?
秋寧沉默許久,終於道:“若是他們真有點甚麼,你要怎麼做?”
皇太極遲疑了一下,終於道:“我想,他們現在即便是心裡有了甚麼想法,只怕動作上也不可能留下甚麼把柄的,我的這個念頭也只是自己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便是想要做些甚麼也是做不成的,不如先把這事兒壓在心裡,等等看他們會有甚麼發展。”
秋寧聽了這話,心中不由感嘆,不愧是最後的贏家,真是能沉得住氣啊。
秋寧到底點了點頭:“的確是這個道理,你想的也很周全,我沒甚麼能囑咐你的了。”
皇太極聽完就笑了:“也是深賴額娘平日的教導,否則孩兒如今還是糊塗著呢。”
秋寧可不敢領這個功勞,有些人在政治上的才能,那都是天生的,教是教不出來的,否則歷史上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昏君和庸君了,要知道,他們可都是擁有全國最頂尖的教育資源。
秋寧不再提起這事兒,轉頭又聊起了家庭瑣事,皇太極竟也不嫌煩,一直安安靜靜的聽著她嘮叨,有時候還會回應幾句,一副孝順兒子的模樣。
秋寧也不忍多留他,畢竟這一路奔波也是辛苦,因此說了一會兒話,便讓他回去了。
“早些回去歇著吧,你的幾個福晉也是擔心著你呢,這幾日經常過來打聽你的訊息,尤其是哲哲,幾乎是每日都來,對我侍奉的十分勤謹,如今你好不容易回來了,可得好好和她們聚一聚。”
皇太極被秋寧這麼一說,竟也是有些尷尬,乾笑了一聲,彆扭道:“她們每日進來侍奉額娘也是應該做的。”
秋寧淺淺一笑,擺了擺手:“行了,別說這些廢話了,快回去吧。”
皇太極這才起身告辭,他這幾日也是疲憊的厲害,即便是鐵打的身子,也得趕緊回去歇一歇了。
秋寧送走了皇太極,自己這邊也歇下了,至於努爾哈赤佈置下來的七日慶賀,秋寧全都推給了布尼雅,反正這些慶賀的流程都差不多,自己沒必要再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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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次大勝,這一年的頒金節也過得格外熱鬧,努爾哈赤彷彿是重新換髮了生機,這段時間整個人都好像年輕了幾歲,甚至於進後宅的時間都比之前多了。
秋寧每日聽底下人稟報,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不過她並不怎麼放在心上,只是照常讓人記錄罷了。
但是就在年底的某一天,吉蘭突然過來回話:“大妃,今兒下午,大汗去了阿巴亥福晉處。”
哦?這倒是奇了。
秋寧原本正在低頭看書,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抬起頭。
這段時間阿巴亥雖然解除了禁足,但是努爾哈赤卻一直都沒見她,甚至於阿巴亥親自去拜見努爾哈赤,努爾哈赤也不召見,頒金節時給各處的賞賜,阿巴亥處的賞賜也是幾個側福晉裡最少的。
秋寧覺得若不是阿巴亥膝下還有兩個孩子,要顧忌著孩子的體面,努爾哈赤根本一點賞賜都不會給他。
但是今兒努爾哈赤竟然去了阿巴亥院子,這可十分不容易啊。
“可是出了甚麼事?”秋寧好奇問道。
吉蘭壓低了聲音:“聽說是被十二阿哥拉著去的,今日大汗考較十二阿哥的騎射,十二阿哥表現的十分出色,大汗大喜,問他想要甚麼賞賜,十二阿哥就提了想要大汗去看看阿巴亥福晉,大汗感念十二阿哥的孝心,便應了。”
秋寧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到底有個孩子在,大汗的氣這麼多年也該消了。”
吉蘭卻十分不安:“若是阿巴亥福晉果真恢復了寵愛,那對咱們來說,也是個隱患啊,十二阿哥漸漸大了,如今就這般受寵,日後還得了?”
秋寧沉默了,其實這兄弟幾個中,最有威脅的應該是那位十四阿哥,但是這會兒說這個也有些太早了,秋寧只能嘆了口氣:“阿巴亥能不能復寵,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若是大汗真的有心,難道我們還能攔住嗎?”
說完又頓了頓:“這段時間多盯著些那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如今已經是大妃,本就佔據優勢,阿巴亥目前為止也不至於蠢到和我作對。”
吉蘭雖然單純,但是倒也同意秋寧這個說法,她點了點頭:“您說的很是,我會再增派一些人手的,現在烏拉部滅亡了,阿巴亥福晉外部的人手少了許多,咱們盯起來也容易。”
秋寧點了點頭,然後又想起自己家的一攤子爛事兒,現在努爾哈赤忙著和明朝作對,但是他遲早也會回過頭去對付葉赫部的。
如今葉赫部的大貝勒已經不是納林布祿了,納林布祿到底是沒撐到兩部決戰的時候,先一步喝酒喝死了,現在的大貝勒也是孟古哲哲的兄弟,叫金臺吉。
不過雖然是另外一個兄弟,但是行事作風和納林布祿也差不了多少,前段時間又再一次攻擊了金國的城池,聽說這是在明國的支援下做的,看來明朝只怕是要聯合葉赫部一起發難了。
這件事讓努爾哈赤十分惱火,秋寧知道,在這種關鍵時刻打努爾哈赤的臉,努爾哈赤是絕對不會容忍的,葉赫部的生命也基本上進入了倒計時,到時候等葉赫部徹底消亡,自己這個來自葉赫部大妃的處境,也將極為尷尬。
現在得趁著葉赫部還沒完蛋,做出一些佈置了。
想到這兒,秋寧急忙囑咐吉蘭:“你去吩咐底下的商隊,最近若是能去葉赫部走商,可以多招募一些葉赫部的人,還有老福晉那邊,訊息通路也不能斷了,一旦有個萬一,老福晉是必然得接過來的。”
後面的事兒吉蘭自然是知道重要性的,但是前面這事兒,倒是叫她有些遲疑:“大妃,若是咱們擅自接觸那邊,叫大汗知道了,是不是不大好啊?”
秋寧搖了搖頭:“咱們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葉赫部的印記,還不如表現的大方一些,葉赫部的人遲早都得上戰場和大汗作對,若是能被咱們招募,豈不是也是間接幫助了大汗?而且這事兒我也會和大汗提起的,你放心便是。”
更何況葉赫部的人本來就是要上戰場送死的,自己能救下一些人也算是積德了。
吉蘭也覺得有理,點了點頭道:“好,那奴才會盡快去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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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也果然如同秋寧猜測的一樣,過完年之後,還沒出正月,努爾哈赤便率兵報復了葉赫部,不過或許是忌憚明朝那邊的引而不發,努爾哈赤並只是淺嘗輒止的報復了一下,並沒有真的趁這個機會把葉赫部給滅了。
因為他也怕這是明朝放出來的誘餌,等他專心去打葉赫部的時候,明朝再來個偷襲,那他也有點承受不住。
不過即便是如此,葉赫部也遭受到了重創,只能轉為守勢。
至於秋寧想要招募葉赫部的人進入自己商隊的請求,努爾哈赤一開始並沒有同意,因為他怕會招來間諜甚麼的,等這場仗之後,他倒是放下了心,同意了秋寧的意見。
在他看來,現在的葉赫部,已經沒有了任何可以顧忌的地方了。
之後的時日裡,明朝也罷,金國也罷,竟陷入了持久的沉默之中,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前的寧靜,所以雖然赫圖阿拉城看著平靜,但是每個人的弦卻繃的很緊,努爾哈赤在各處都放出探子,打探明國的動靜。
很快的,明朝那邊的動靜便傳了回來。
明朝聯合了朝鮮、葉赫部,以及明朝在遼東幾乎全部的兵馬,兵發四路,朝著赫圖阿拉城而來。
而努爾哈赤在得知訊息之後,也點齊所有人馬,親自前往撫順城屯兵駐守。
皇太極這次自然也是跟著去了,秋寧對這次戰爭的結果心知肚明,因此看著大軍離開,心裡只覺得沉重。
大明這個龐然大物,終於要在這個時候,被人從身上撕下一塊肉來,而之後便是持續的放血,直到他徹底崩潰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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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結果也果然並沒有任何改變,大明的四路大軍全部潰敗,剛剛出生的金國大獲全勝,整個部落上下都是為之一振。
即便是她們這些在後宅的女眷,都被這個結果給驚呆了。
原本大明氣勢洶洶而來,所有人都是很緊張的,甚至有人在私底下嘀咕,要是大汗敗了,她們這些人要怎麼辦。
那幾天每日請安的氛圍都很不好,大家都不敢提起戰場的情況,彷彿只要不提就不會有壞的事情發生。
但是之後,勝利的訊息一點點傳來,所有人的心情也都鬆快了下來。
及至最後,東路軍被代善和皇太極覆滅,南路軍潰逃,金國獲得大勝,整個後宅的氛圍這才徹底歡快了起來,大家都沒想到,竟然會贏得這麼漂亮,更沒想到看起來如此強大的大明,竟也會如此不堪一擊。
然後便是努爾哈赤以及各位貝勒的英勇事蹟也開始在後宅裡傳播開來,其中武功最受傳頌的除了努爾哈赤,便是代善了。
畢竟東路軍可是在代善的領導下獨自擊潰的。
這是了不得的功勞了。
皇太極雖然也在其中配合,但是代善卻是主官,因此代善自然是頭功。
之前大家都說褚英的才能,代善雖然也不錯,但是總是被褚英遮掩了鋒芒,而現在他終於在最關鍵的戰爭中立下如此功勳,之前的一些對於他能力的質疑,如今也是徹底沒有了。
不僅如此,對他的誇讚更是大行其道,一時間頗有幾分烈火烹油之勢。
秋寧沒去關注這些,卻一直觀察著阿巴亥的反應。
果然也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阿巴亥並沒有和秋寧想的一樣,對代善的功績多有誇讚,或是打探代善的訊息。
彷彿是避嫌一般,她竟是一次都沒有提起過代善,有時候大家坐在一處聊天,偶爾提起代善,阿巴亥也會突然沉默,一言不發。
一次兩次倒也罷了,經常如此,反倒顯得反常。
秋寧將這個疑慮壓在了心底,心說歷史上這隻言片語,果然也不是空xue來風啊。
不過即便阿巴亥懷了甚麼心思,現在估計也只是在心理階段,想要壯大這個念頭,只怕還要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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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得勝的軍隊終於全部歸來,這次的慶功宴,秋寧再不敢大意,按照以往的規模足足翻了兩倍,徹底滿足努爾哈赤的虛榮心。
而努爾哈赤也果然十分滿意,當著眾人的面,狠狠誇讚了秋寧一回。
秋寧為了維持住笑臉,臉都差點僵了,但是到底還算圓滿,秋寧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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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滸一戰,金國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努爾哈赤也趁著這個機會,攜大勝之威,給朝鮮下了國書。
朝鮮國雖然實力一般般,但是位置卻屬實不錯,就在他們屁股後面,每次和大明聯合起來,也是個隱患,努爾哈赤心裡也是希望能把朝鮮國先給收拾了。
但是現在還不是好時機,因此先下個國書試探一下。
朝鮮國雖然心裡鄙夷金國是蠻夷,但是這會兒自己這個小弱雞哪敢和人家作對,最後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察覺出了朝鮮國的軟弱,努爾哈赤心中越發志得意滿,便也先暫時放過了這個小國家,而是琢磨起了攻打葉赫部的事兒。
畢竟異端比異教徒更為可恨,不能統一整個滿洲,又何談與旁人爭鋒呢?
既然琢磨起了收復葉赫部的事兒,努爾哈赤這幾日來秋寧處的時間便少了許多。
與此同時,他去阿巴亥處的頻率卻是比之前多了許多。
彷彿自打上次破了冰之後,兩人的關係便真的恢復了。
這樣的情況維持了很久,秋寧自己倒是十分平靜,但是吉蘭和布尼雅都是肉眼可見的焦躁了起來。
尤其是吉蘭:“大妃,您說大汗這是甚麼意思?難道他對您有甚麼不滿嗎?”
秋寧多少能猜出來努爾哈赤的心思,嘆了口氣道:“大汗只怕要攻打葉赫部了。”
“甚麼?”吉蘭一時間又驚又怕:“怎麼這麼快?不是才剛打完仗嗎?這,這……”
她嚇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倒是布尼雅因為早有猜測,因此此時只是臉色稍微蒼白了幾分。
秋寧心裡也不大舒服,卻也只能嘆息道:“若非如此,大汗又何必突然疏遠我呢?而且此時正是軍心旺盛的時候,攻打葉赫部事半功倍。”
吉蘭聽到秋寧這般說,便知道自家大妃的猜測只怕是對的,她忍不住留下了眼淚:“怎麼就這麼快呢,我還想著再怎麼樣也得再過一兩年吧。”
秋寧聽了這話也只是沉默,現在再去自欺欺人已經毫無用處了,努爾哈赤行事,向來是十分有章法的。
主僕三人就這麼沉默對坐,一時間每個人都一言不發,兩個丫鬟默默流淚,秋寧垂眸不語。
許久之後,布尼雅才終於沙啞著嗓子開了口:“那老福晉該怎麼辦呢?”
秋寧沉默片刻,終於道:“大汗之前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女眷。”
這句話現在聽起來,其實挺單薄的,他雖然答應過,但是若是他沒能做到,那自己又能如何呢?難道去找他拼命?
可是若是連自己的母親都保不住,她又如何有臉用原主的身體繼續活下去。
秋寧知道這會兒不能再沉默了,她當即道:“你去找皇太極,我有事要吩咐他。”
這次打葉赫部,無論如何努爾哈赤都會帶上皇太極,在這種時候,兒子總比丈夫靠譜一些。
吉蘭也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刻起身,著急忙慌的就跑出去了。
而布尼雅則是安慰秋寧:“大妃,您別擔心,大汗從來都是說話算數的,既然他答應您了,就一定會做到的。”
秋寧希望努爾哈赤真的能做到這一點,畢竟歷史上他也沒有將葉赫部趕盡殺絕啊,明珠就是葉赫 部末代貝勒的後代,他連男丁都能留下,女眷肯定不會趕盡殺絕的。
秋寧一遍遍的安慰著自己,但是心底最深卻也明白,自己此時此刻,能依靠的只有旁人的承諾,而這種依靠讓她覺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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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極再一次讚歎自家額孃的敏銳,她竟然能這麼快就意識到阿瑪的心思,他之前其實也糾結要不要告訴額娘這個訊息,結果還沒等他分析明白,額娘自己倒是先察覺到了。
至於自家額孃的擔憂,皇太極更是笑著安撫:“額娘,您放心吧,不會連累到郭羅媽嬤的,到時候我親自護送郭羅媽嬤回來見您。”
秋寧是知道自家兒子的性格的,要不是百分之百肯定,他肯定不會把話說的這麼死,因此她心裡也算是鬆了口氣:“這倒是不必,耽擱了你正事那就不好了,我到時派幾個人和你一起去,讓他們護送你郭羅媽嬤就好。”
見著額娘想的這麼周全,皇太極也笑著點頭:“那也成,都按照您說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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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赫圖阿拉城裡兵馬糧草都已經是準備完全,上下都是蠢蠢欲動,只要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努爾哈赤的心思。
而努爾哈赤也是在這個時候,終於來見秋寧了。
這天中午剛用過午飯,努爾哈赤突然間就過來了。
秋寧甚至沒來得及換上一件體面的衣裳,只穿了一件襯衣迎客。
不過努爾哈赤倒也不在乎這個,大喇喇坐到了秋寧對面,也不等秋寧找話題,直接道:“我要和葉赫部開戰了,你平日裡一直不問外頭的事兒,現在我也就不和你多說了,我和金臺吉肯定是不死不休的,但是你的額娘還有你那些侄女,侄子,我能留自然都給你留下,你莫要操心,還有件事你也要提前做準備,等過完年,我準備搬到界藩城去。”
前面那段話秋寧倒是早有所料,但是後半句卻讓她有些驚訝,竟然又要搬家,還是去界藩城,她可聽說,那地方狹窄的很,這麼多人能住下嗎?
但是她到底忍住了這個疑惑,而是站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妾身代妾身家人多謝大汗仁慈。”
人家要去殺自己家的人,自己還得在這兒謝謝人家,真是有夠諷刺的。
但是秋寧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而是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