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複雜 晉江首發
努爾哈赤稱汗之後, 倒是熱鬧了一段時間,但是很快的, 又恢復了平靜,畢竟大傢伙也要各過各的日子。
在秋寧看來日子和以往並沒有甚麼不同,她依舊每日處理後宅的事情,依舊和宅子裡的人聊天談笑,除了別人對她的稱呼改為大妃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不過秋寧自己倒是琢磨著要改變一些東西,一是現在後宅的規矩,在秋寧看來, 現在的規矩還是有些繁複了, 一大堆管事要是沒個好記性還真不能都把人記住了。
還有就是各個管事之間也有職責重複, 互相推諉的事情出現,反正就是一個問題, 有點亂, 規章制度也並不明確。
因此秋寧決定,還是搞出個上下分明的職場規則來是最好的。
現在的努爾哈赤後宅也沒甚麼太監伺候,基本上全都是女性, 因此秋寧便決定搞一搞女官制度。
她把這事兒也和努爾哈赤說了, 而努爾哈赤現在正忙著搞他的大事業呢,哪有心思管秋寧這點小事,於是便徹底撒手讓她自己弄去,唯一的要求是後宅不能亂。
這一點秋寧當然明白,因此倒也高高興興的接了命令,開始搞起了後宅制度大改革。
現在能參考的案例不是很多,最完善的便是唐朝的女官制度,明朝那邊也是基本完全照搬的唐朝。
但是明朝的女官制度在永樂之後, 便基本上成了擺設,後宮成了太監的天下。
但是既然能在唐朝行得通,就說明這個制度還是有可行性的,因此秋寧便也沒有多想,直接參考了唐朝的制度。
設立六尚二十四司以及一個宮正司,簡單、精確、明瞭。
至於六局二十四司的各種職務,則是根據目前後宅的具體事務,做出了一些附和實際的改動,和唐朝後宮的職責分配有所不同。
但是具體到各個職位的負責人,秋寧還是十分用心的,先是參考之前的管事績效,定下了幾個候選人,然後就是當面考察了幾個候選人的能力,然後又讓人私底下打探這幾人平日的品行和性格,這才最終敲定。
等慢慢完善了這些女官的人選,確定了後宅的管理制度,日子也在一天天過去。
一直到天命二年,後宅的局勢基本上穩定了下來,女官制度執行良好,秋寧身上的擔子也輕了許多。
不過這一年的正月,倒是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其其格的阿瑪明安來朝拜努爾哈赤了,這也算是科爾沁對於剛建立的金國的一種認同。
努爾哈赤當然十分高興,當即以十分隆重的禮節歡迎明安。
其其格知道這訊息之後也是高興的緊,原本還低調的姿態,一下子全丟了,小尾巴又翹起來了。
這天眾位福晉來給秋寧請安,其中就數其其格最得意,語調都比以往高了幾分。
“我在科爾沁的時候,我阿瑪最疼我了,我的幾個哥哥都比不上,這次阿瑪過來,也不知道有沒有給我帶額孃親手做的奶豆腐,我額娘做的奶豆腐,是整個草原最好吃的,到時候大妃一定要嘗一嘗。”
秋寧笑眯眯的聽著她炫耀,聽到這兒竟也笑著點了點頭:“竟是整個草原最好吃的,那我可要嘗一嚐了。”
其其格這會兒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誇張了,一時間有些臉紅,訥訥道:“在我心中是最好的,就是不知道大妃能不能吃得慣。”
秋寧繼續笑道:“我平日裡也愛吃奶製品,當然是吃得慣的。”
見福晉也愛吃奶製品,其其格一下子又來勁了,開始給秋寧描述起草原上其他好吃的東西。
反正只要到了她嘴裡,她們部落裡的東西不是整個草原最好吃的,那也是數一數二的。
浩善坐在一旁聽著,心中冷笑的同時,又不由有些羨慕,就算其其格虛榮,誇大其詞,可是她在家時,父母對她的疼愛卻是真真切切的,不像自己,阿瑪對她視而不見,她的親孃早被大福晉磋磨死了,大福晉對她更是恨不得沒有她這個人。
她是在漠視和冷待中度過前面十幾年的,現在看著旁人的幸福,她即便再告訴自己不在乎,也忍不住泛出一絲酸楚。
最後其其格的喋喋不休還是被阿巴亥給打斷了,她如今雖然沉靜了許多,但是一個人的底色是變不了的,她聽得心煩,自然不會給一個毛丫頭面子,直接道:“好了好了,你們科爾沁再好,你如今也是在咱們金國,少說些有的沒的。”
其其格被打斷了演講,心中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滿,但是她面對阿巴亥還真有些發怵,雖然她知道這個阿巴亥福晉如今也是個失了寵愛的,但是她偏偏就是不敢張口反駁回去,只能委委屈屈道:“我就是說說我以前的回憶,這也不成嗎?”
阿巴亥聽了冷笑一聲:“你倒是說高興了,也不顧旁人想不想聽,一早上光聽你嘰嘰喳喳了,吵的人頭疼。”
其其格十分不服氣,還想反駁,秋寧在這個時候急忙出來調停:“好了,好了,其其格也不過是因為阿瑪來了,心裡高興,這才多說了幾句,阿巴亥你也不要怪她,其其格,我知道你念著家鄉,等到時你阿瑪來了,我也多給你幾天假,你好好和家裡人團圓團圓。”
其其格一開始還噘著嘴不高興,以為大妃要拉偏架,等聽到最後秋寧的承諾,一下子便高興了起來:“多謝大妃,其其格感激不盡。”
她快活的起身要給秋寧謝恩,秋寧急忙讓人攔了。
其實看著其其格如此開心能與自己的親人重逢,秋寧自己又何嘗不羨慕呢?
她也想念自己的父親母親,想念自己的朋友,想念自己在現代的生活,可是她的一切都回不來了,如今也只能讓還能擁有這一切的人,稍微快活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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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從秋寧院裡出來,阿巴亥走在最前頭,她面色有些不大好看,一出門便甩袖子往自己住處去了,根本不搭理旁人。
其其格看她這個態度,心裡也委屈的很,一旁的伊爾根覺羅氏看她如此,急忙安撫她:“好孩子,你別難受,她會這樣也是有緣故的,你如今還有孃家可以惦念,還有阿瑪額娘可以相見,可是阿巴亥的孃家早已經被大汗滅亡,她的阿瑪額娘也早就沒了,你在她面前說這話,不是戳她的心窩子嗎?”
其其格沒想到竟是這個緣故,先是呆住了,然後又有些幸災樂禍:“她的家鄉沒了,額娘阿瑪沒了,又不是我的錯,何必來遷怒我。”
說完冷哼了一聲:“我看她啊,就是嫉妒我。”
伊爾根覺羅氏笑著點了點頭:“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妹妹你自來是個通情達理的,咱們不和她一般計較。”
其其格被捧得很開心,自然也很是得意的點了點頭:“且放過她這回吧。”
伊爾根覺羅氏見她這幅樣子,心裡好笑,但是為了穩住這小祖宗,面上還是得裝出一副欣慰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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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吵吵嚷嚷間,終於也到了明安貝勒覲見的時日,秋寧當天就給其其格放了假,還特意派了一個馬車送她出去見自家阿瑪。
結果人是高高興興出去的,卻是蔫頭耷腦回來了。
秋寧聽底下人稟報都有些驚訝,不是說最疼愛她嗎,怎麼竟像是這一面見的有些不好。
布尼雅想的比較多,忍不住道:“是不是其其格福晉欺負浩善福晉,被明安貝勒知道了,教訓了她?”
其其格現在犯的最大錯也就是這個了,秋寧覺得布尼雅猜測的有道理,但是又覺得有些不對,浩善在科爾沁真有這麼受寵嗎?受了委屈還要明安千里迢迢的來教訓自家女兒。
秋寧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是到底資訊不足,也推導不出甚麼結果,最後只能搖了搖頭:“即便是教訓了一頓,那也是親阿瑪對閨女的疼愛,可不能因為這事兒傳出甚麼風言風語來,如今科爾沁與咱們如此親密,後宅就更要穩住了。”
布尼雅立刻點頭:“奴才明白,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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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這邊沒有猜準緣故,但是其其格那邊,卻是一回到自己屋子,便委屈的撲倒在了炕上。
“阿瑪他怎麼這樣啊,好不容易來一趟,竟為了那個賤人教訓我。”其其格流著淚哭訴道。
她跟前的丫鬟急忙安慰:“福晉,雖說是在咱們院子,但是您也得顧著些體面,可不能讓旁人看了笑話。”
說完又輕聲道:“也是您上回說漏了嘴,把浩善福晉的底細都說出來了,貝勒爺知道了,肯定是要叮囑您一番的,您別往心裡去。”
其其 格一聽這話,卻是猛地坐起身來,咬牙切齒道:“是哪個糊塗東西把這事兒和阿瑪說了,你去查,查出來了,直接把人打死!”
這惡狠狠的樣子,與之前那個天真活潑的小女兒模樣,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丫鬟深深低下了頭:“福晉,咱們院裡的人,要想往科爾沁傳訊息,必然會驚動外頭的陪嫁,咱們如何能夠一無所知?絕不會是咱們的人傳回去的”
其其格忍不住皺眉:“不是咱們的人還能是誰?浩善嗎?她有這麼大膽?”
丫鬟又搖頭:“若是浩善福晉,貝勒爺難道還會不告訴您嗎?而且我這幾日一直盯著那邊,她們並無甚麼動靜。”
其其格被否定的有些煩了:“那你說是誰?到底是誰在背後害我!”
丫鬟哆嗦了一下,跪倒在地,語調顫抖的帶上了哭腔:“福晉,能讓貝勒爺這般忌憚,甚至千里迢迢也要過來叮囑您,您覺得還能有誰呢?”
其其格先是一愣,然後許久終於回過神來,她嘴唇哆嗦,臉色慘白。
“你是說,你是說大,大汗?”
大汗兩個字,她幾乎有些說不出口,等說出來時,她又像是被耗幹了全身力氣,整個人都委頓在榻上。
丫鬟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福晉,您日後可要謹言慎行啊,您在咱們院子裡說的話,都能傳到大汗耳朵裡,還給貝勒爺遞話,可見大汗的不滿,若是您在外頭說漏了嘴,冒犯了大汗的威嚴,到時候可怎麼辦啊?”
這是其其格第一次感受到恐懼,她雖然嫁給了努爾哈赤,可是她心中對於努爾哈赤卻始終都是畏懼多於依賴。
他的年齡比自己阿瑪還要大,他的氣勢那樣可怕,她在他面前,幾乎是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句子,每次他過來,她都表現得坐立難安。
索性他對自己還存了幾分溫和,因此兩人相處的還算和睦,可是她真不敢想若是大汗真的惱了她會怎麼樣,她可不敢承受大汗的怒火,畢竟大汗的親兒子都被他給殺了。
其其格一把拉住了丫鬟的手,顫抖著道:“去,去稟報福晉,就說我這幾日身上不好,需要在院子裡修身養性,我們老老實實的,大汗會看到我的誠意的。”
丫鬟被她這著急忙慌的態度也弄得有些不安,不過聽到她驚懼的話語,也是鬆了口氣,她今日這些恐嚇自家主子的話也都是貝勒爺身邊的人教的,現在能得到這個效果,也就不枉費貝勒爺一片苦心了。
丫鬟立刻點頭:“福晉放心,奴才這就去,您只要安心過日子,大汗會原諒您的,他最是看重咱們科爾沁部了。”
其其格聽到這話心裡才安生了幾分,同時也盼望著果真如同丫鬟所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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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安來朝拜過之後,其其格竟然老實了起來,這倒是出乎了很多人的預料,畢竟她之前那樣高調,大家都想著,等人走了,她不還得再得意上幾天。
但是她突然安靜了下來,再加上之前她蔫頭耷腦的回來,一時間引起了許多傳言,許多人也不免在暗地裡嘲笑她。
其中最厲害的,自然是阿巴亥,她在早請安時,便冷笑道:“之前還說甚麼最受阿瑪寵愛,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嘛,也不知她是做了甚麼蠢事,竟是被自家阿瑪教訓成這樣。”她這話裡話外還有打探訊息的意思。
秋寧聽了笑了笑道:“明安貝勒若非寵愛其其格,又如何一片慈父心腸去教導她呢?這才是真的疼愛自家孩子呢,而且這次明安貝勒過來更是給其其格帶了不少東西,可見他的心意了,連大汗都誇讚他們父女情深呢,你可不能胡說。”
秋寧搬出了努爾哈赤,阿巴亥便不敢反駁了,只能嘀咕道:“若是我阿瑪,可不會在第一次見面就教訓我。”
秋寧只當沒聽見,轉頭和旁人說起了別的。
心說我爸爸對我也很好呢,可是現在說這些又有甚麼用處呢?只能自個心裡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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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安貝勒走了之後,後宅又安靜了下來,一直到了天命三年,正月的時候努爾哈赤突然命人在鐵背山建城,秋寧聽了覺得有些古怪。
那地方又狹窄交通也不方便,建城做甚麼?
現在赫圖阿拉城雖然有些小,卻也不至於搬到那兒去。
但是還沒等她搞懂這其中的道理,她自己先病倒了。
或許是原本身體就弱,又或是這兩年工作太忙,她一閒下來竟就這樣病了,而且這個病還挺纏纏綿綿,一直都好不利索,也是因此她自打二月份就躺在床上,一直等到開春,這才好利索。
這段時間後宅的事兒都交到了伊爾根覺羅氏手上,秋寧只專心養病,對外界事物不關心也不關注,算是結結實實休息了兩個多月,總算也把元氣養了回來。
但是等她剛養好病,還沒把後宅的事情理順,突然一件事就砸到了她的眼前。
努爾哈赤以“七大恨”誓師伐明。
沒錯,努爾哈赤建國之後,大明那邊沒甚麼動靜,努爾哈赤卻先動了,他要攻打大明,而且他是從二月份秋寧剛生病那會兒就開始準備,之前在鐵背山建立的界藩城,就是為了伐明準備的。
現在萬事俱備,他終於把旗號打出來了。
這次伐明,不僅是努爾哈赤要去,皇太極甚至也要跟著去,秋寧聽說之後,便是有些心驚。
她這段時間諸事不問,沒想到這樣的大事也給忽略了,她急忙讓人傳召皇太極。
旁人不說也就罷了,他這段時間幾次來看她,竟也一點都沒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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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早就料到秋寧會責問自己,皇太極來得極快,秋寧上午傳召,他中午沒吃飯就來了。
秋寧原本許多話都堵在了嘴邊,最後只能兩人先吃飯,吃完飯再說了。
母子倆吃了一頓沉默的飯,等吃完之後,又喝了消食的茶,秋寧這才道:“你這幾日來看我,竟也一點訊息都不給我透露,還拐帶我跟前的丫鬟也不和我說這事兒,我竟是完全都矇在鼓裡。”
皇太極笑著裝可憐:“額娘這話說的孩兒實在難過,孩兒哪裡是拐帶您的丫鬟啊,只是您這段時間一直病著,這些事兒又這樣操心,孩兒只想讓您安心養病,等您養好了病,該知道的便也都知道了,何必又讓您白操心呢?”
秋寧自然知道他這麼做的緣故,有些感慨的同時,又覺得心情複雜。
許久才淡淡道:“這次出征,勝算有幾成?”
秋寧其實知道他們這次必然是勝了,否則也不會惹得明朝糾結軍隊來報復,然後便打了歷史上著名的薩爾滸之戰,但是現在的她到底還是要問上一句的。
皇太極嘆了口氣,信心並不是很足:“孩兒也說不上來,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明國到底不如烏拉部那般脆弱,若是強攻只怕傷亡慘重,還是得智取才成。”
秋寧沒有問具體如何智取,多知道這些事也只會讓自己心煩,因此她只是擺了擺手:“好了,你如今也大了,自己的事情也能自己拿主意了,額娘對你只有一個要求,平安歸來,其他的,順其自然吧。”
皇太極鄭重的起身,深深對秋寧行了一禮:“額娘,您放心,孩兒一定會早日回來,再到您膝下盡孝。”
秋寧看著自己這個便宜兒子,眼中情緒複雜難辨,最終她還是輕輕擺了擺手,嘴裡只說出兩個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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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出征,也果然和秋寧預料的一樣,金國大獲全勝。
他們十分順利的攻下了撫順以及撫順以東的諸個堡壘,原本還想試探著進攻瀋陽和遼陽,最後因為兵力不足,再加上葉赫部在一旁虎視眈眈,明朝又開始增兵遼東,因此便在九月退了兵。
秋寧知道這個訊息之後,十分沉默,她知道,薩爾滸之戰的陰影是越來越近了。
現在外頭已經有些秋涼,秋寧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許久才道:“皇太極只怕很快就回來了,你去他府上吩咐一下,早做準備。”
自己這兒得到的訊息,肯定要比哲哲她們早的,這段時間哲哲也經常過來打探皇太極的訊息,因此秋寧便也第一時間讓人告訴她。
布尼雅輕聲應了聲是,她發現自打這次伐明之事起了之後,大妃的情緒便不太好,雖然不知道是甚麼原因,但是布尼雅還是十分聰明的沒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只是在這段時間內越發勤勉恭順了。
秋寧也察覺出了身邊伺候之人的小心謹慎。
可是她的心情又能和誰訴說呢,她在現代是漢人,現在卻穿成了滿人,如此分裂的身份,很難讓她以旁觀者的視角去看待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可是她又能去做甚麼呢?直接一包老鼠藥毒死努爾哈赤和皇太極?
先不說能不能成功的事兒,首先這樣做,並不是解決問題根源的辦法,滿洲的崛起幾乎是無法阻擋的,她能毒死一個人,還能毒死努爾哈赤的所有兒子嗎?代善莽古爾泰甚至阿敏,這幾個人哪個又是省油的燈了?
歷史上的皇太極倒是在入關前的確死了,但是迎來的卻是更加殘暴的多爾袞。
秋寧無法確定自己做出的選擇就會是最正確的選擇,她只能暫時蟄伏,然後或許在關鍵時刻發揮自己的影響力,讓歷史不再那樣血腥和殘忍,這或許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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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大軍得勝歸來,這次的勝利可不是之前和其他部落那樣的小打小鬧,他們打贏了在幾乎所有人眼中不可戰勝的明軍。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號角,撥開了許多人眼前的迷霧,讓他們第一次意識到,他們或許不必做一個小小的邊疆部落,他們是真的可以和這世上最強大的勢力爭鋒。
努爾哈赤更是藉此一掃之前處死長子時的陰霾,他整個人都彷彿脫胎換骨一般,精氣神不止昂揚了一絲半點。
秋寧和以往一樣為他們準備了盛大的迎接場面,她站在所有福晉的最前面,看著得勝歸來的軍隊走來。
她心中複雜萬千,面上卻只掛著淺淺微笑,彷彿她也只是萬千盼著自家男人和孩子歸家的婦女一般。
阿巴亥就站在秋寧身側,她的目光從努爾哈赤身上,移到了落後努爾哈赤半個馬身的代善身上。
他看起來十分沉穩,面上雖然也有幾分高傲,卻並不明顯,反倒顯出了幾分金貴和彬彬有禮,阿巴亥心下忍不住一跳。
大汗雖然依舊英武,可是和代善比起來,他似乎是真的老了。
她之前從未想過大汗會和老這個詞聯絡起來,但是今日,這個詞卻在她的腦中揮之不去,同時揮之不去的,還有代善那雙銳利的眼睛。
她略顯灼熱的目光終於引起了代善的注意,他下意識也望了過去,一下子與阿巴亥的眼神對上了。
阿巴亥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急忙低頭不敢多看,代善卻不知為何,唇角微微翹了翹
,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皇太極就在代善身側,他在無意間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皇太極先是一愣,然後彷彿意識到了甚麼,眸色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