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處置 晉江首發
努爾哈赤做事還是十分雷厲風行的, 頭一天把正院圍了,第二天就把事情徹底調查清楚了。
包括阿巴亥的那些看似隱秘的操作, 他也是查的清清楚楚。
努爾哈赤看著底下人彙報上來的結果,整個人氣的臉色鐵青,他是真沒想到,自己看似平靜的後宅裡,還隱藏著這麼多的小心思和小算盤。
努爾哈赤閉了閉眼睛,許久才道:“阿巴亥肚子裡的孩子,原本就保不住嗎?”
底下回話的人, 頭壓得低低的, 輕聲道:“根據那個太醫的交代,能保到現在, 已經是極限了。”
努爾哈赤聽著這話, 忍不住冷笑出聲, 好啊,讓自己這般歡喜的一個孩子, 竟不過是她拿來陷害他人的工具, 這就是自己寵到骨子裡的人做出來的事情。
努爾哈赤深吸一口氣, 終於道:“我要去正房見大福晉, 你令人吩咐下去, 阿巴亥福晉即刻抬回自己院子, 她行事不謹, 失了孩子,從今日起禁足院中, 衣食住行及其他供奉,具都減半,她院裡的丫鬟, 貼身照顧她的都發落去辛者庫,那個她身邊的醫女,打死了事。”
努爾哈赤說完話,一甩袖子,就要離開。
回話的人一看急了,急忙戰戰兢兢追問:“大汗,不知阿巴亥福晉要禁足多久啊?”
努爾哈赤止住步子,沉默片刻,終於道:“禁足到我下令解除的那天。”
努爾哈赤短時間內,都不想再看到阿巴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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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可能是心中的火真的很大,這一路往正院去,都是腳步匆忙,不過一刻多鐘,人便已經到了。
但是當他站在正房門口的時候,他卻突然有些遲疑了,竟也沒有第一時間就進去。
但是沉吟許久之後,努爾哈赤還是走了進去。
這會兒他的步伐就有些沉重了。
若說對於阿巴亥,他有一腔寵愛都錯付的惱怒,那面對袞代,他的情緒就複雜多了。
她們是共患難過的夫妻,在他最低谷時期,是袞代陪著他一起度過的,當時他一天到晚都在外頭,家裡的事兒也都是交託在袞代手上。
而她也做到了一個妻子能做到的極限,為他生兒育女,為他 打理家業,甚至於他打仗壓力大的時候,也是袞代陪著他,安慰他。
兩人之間的關係,除去夫妻,更有幾分戰友的情分,可是如今,袞代卻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她再也不是自己記憶中那個爽朗明媚,行事果決的女子,卻變成了狠毒深沉的後宅婦人。
努爾哈赤咂摸著心中滋味,一時間竟也不能辨認是苦是鹹,只是覺得格外痛心,痛心於自己記憶中那個人永遠的褪色了。
努爾哈赤進到正房時,一眼就看到了袞代。
她依舊還穿著昨日的衣裳,甚至於髮型和動作都沒有改變,整個人委頓在榻上,眼睛直愣愣的望著虛空,好似是在思索甚麼,連努爾哈赤進來都沒有發現。
努爾哈赤微微皺了皺眉,她這個樣子,難道是一晚上都這麼坐著?
他輕咳兩聲,打破了寂靜:“袞代,你可知錯?”
努爾哈赤眼神複雜的望著袞代,彷彿是期盼著她能說出甚麼不一樣的回答。
袞代被這話語驚醒,眼神茫然的看向努爾哈赤。
她望著他,第一次沒有和以往一樣立刻笑著站起身,給他行禮,迎接他的到來。
“大汗,你來了啊。”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恍惚的輕飄。
努爾哈赤眉頭微蹙:“你這是怎麼了?可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袞代愣愣望著他,搖了搖頭:“我一直等著你過來呢,大汗,事情與烏蘇嬤嬤她們都無關,都是我做的,你罰我便是了,不要折磨她們。”
雖然烏蘇嬤嬤走之前聲聲泣血讓她不要認罪,但是袞代不是傻瓜,她明白,只要大汗去查,這件事是瞞不住的,烏蘇嬤嬤無非是想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用自己一死來堵住大汗的嘴,用自己的死來換她活。
看,她也並非如此愚鈍,給她時間,她也是能想清楚一些關竅的。
可是她不能就這麼舍掉烏蘇嬤嬤,她雖說是自己的乳母,但是待她卻比親孃還要親,原本她現在該是在家快快活活的養老了,可是她不爭氣,非得將她拉入後宅這漩渦之中,讓她到老了都不能安寧,如今事發了,她做不到將她又推出去,換得自己一夕安寧。
再說了,以大汗的精明,他如何能不知道這背後指使之人是誰,如此,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而努爾哈赤聽到袞代的這番剖白,心中也頓時一空,他想到袞代可能會求饒,可能會攀扯阿巴亥,卻完全沒想到她會如此平靜的認罪。
努爾哈赤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應答了。
而袞代也不理會努爾哈赤的沉默,繼續道:“我猜出來阿巴亥這一胎不太安穩,也看出來她隱瞞這一點必有所圖,因此我只能先下手為強,大汗你也調查過一番,應該知道我所言非虛。”
“我唯一做錯的是,我不該起了一石二鳥的心思,將孟古哲哲也牽扯進來,又為了怕不保險,在假山和石子路上撒了麝香粉,可是想來那點劑量,接觸時間那般短,也不足以讓人墮胎,只是錯了便是錯了,大汗要打要罰我都認,我只求大汗一件事,饒過烏蘇嬤嬤和幾個侍女,她們都是聽了我的吩咐,烏蘇嬤嬤年紀大了,受不得刑罰。”
努爾哈赤面上的神情越發複雜了:“你該知道,她們雖然都受了刑,卻沒有一個人把你供出來,你何必如此坦誠呢?”
袞代苦笑一聲:“大汗的本事旁人不知道,我卻是知道的,既然已經圍住了院子,只怕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我又何必垂死掙扎呢?”
努爾哈赤忍不住感嘆,要說這世上最瞭解自己的人,或許袞代還真算是一個。
“你該知道,你如此行事的後果。”他語調低沉。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可是我真是太害怕了,大汗你那樣寵愛阿巴亥,她又是那樣高貴的出身,這一切都讓我膽戰心驚,我怕你讓她取代我的地位,我更怕她用那孩子陷害我,大汗不信我,這些念頭彷彿惡鬼一樣,在我腦海中徘徊,無論如何都不能消除,最終這念頭也終於矇蔽了我的雙眼,使我做下了惡鬼才能做下的事。”
說完她收起了面上的苦笑,又抬起頭看向努爾哈赤:“大汗,你相信嗎,其實我一開始也是想要和阿巴亥好好相處的,你這麼多小福晉,我都忍過來了,再來一個她又能如何呢?可是你地位越高,我就越害怕,我總覺得,我離你越來越遠了,我們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只是分吃一碗奶皮子,就高興的臉頰泛紅的小夫妻,我們最終還是要走到相顧無言的境地之中。”
這些話像是重錘一樣捶打著努爾哈赤的心,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袞代時的情形。
那時候她剛剛喪夫,自己也沒了妻子,家中長輩讓他收繼袞代為妻,其實他一開始是不情願的,他有遠大的志向,他覺得自己娶個貝勒的女兒也是足以配得上的。
可是他只見了袞代一眼,看著她明媚的眉眼,爽朗的笑容,他便接受了這個安排,他想,他是喜歡過袞代的,甚至在一段時間內,他們還曾是彼此的唯一,可是最後時移世易,不僅是袞代,他們都已經不是當年的自己了。
“你暫時禁足,至於你那幾個丫鬟婆子,她們不能規勸你的行事,如今已經不適合伺候你了,我會把她們退回你的母家,至於烏蘇嬤嬤……”
努爾哈赤遲疑了一下,其實當年烏蘇嬤嬤在袞代身邊伺候的時候,他們還是很熟悉的,他也很瞭解這個烏蘇嬤嬤,知道她行事斷不會如此魯莽狠毒。
因此,最後努爾哈赤只是嘆了口氣:“我會讓她回家,她的兒子如今也長大了,她也該享享福了。”
說完,努爾哈赤也沒多留,轉身便走了。
袞代愣愣的看著努爾哈赤離開的背影,終於低聲啜泣了起來,她此時心中情緒有多複雜,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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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知道大福晉處理結果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前天聽說大汗去了大福晉住處,便知道這結果很快就能出來,但是她也沒想到,竟然會出來的這麼快。
大福晉因為行事不端,毀壞大汗心愛之物,因此被剝奪了後宅的管理權,軟禁於正院,每日素食單衣,日日抄經,贖清罪孽。
這個處理結果是沒有期限的,秋寧一聽就明白,努爾哈赤只怕是不想把人放出來了,不過也不能一口咬定,或許隨著時間的流逝,努爾哈赤也會心軟,到時候袞代又會重獲自由。
至於大福晉院裡的其他伺候的人,都被努爾哈赤打了一頓板子趕出了後宅。
這個處理倒是比想象中輕,看來應該是有人求情了,而唯一可能的人,就是大福晉自己了。
想到這兒,秋寧忍不住嘆了口氣,大福晉這個人,真是壞壞不徹底,好也好不完全,讓人真是又愛又恨。
一旁的布尼雅見著秋寧怔忪,忍不住提醒她:“福晉,如今大福晉和阿巴亥福晉都被禁足了,這後宅之中,地位最高的便是您了,日後這宅子裡的事務只怕……”
秋寧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向布尼雅:“不能夠吧?賴姐姐和阿敏姐姐年紀都比我大呢。”
布尼雅搖了搖頭:“賴福晉身份不夠,阿敏福晉沒有子嗣,她們的分量都不夠重,您是最適合的。”
還有句話布尼雅沒敢說出口,大福晉眼看著壞了事,日後大汗的後宅遲早都得有個大福晉撐場面,那她們福晉便是不二人選了。
一想起這個,布尼雅心裡忍不住有些激動,但是到底還是剋制住了情緒,老老實實的給秋寧梳頭。
而秋寧自己,也被這句話給擾亂了心緒。
之前她還有點管家的興趣,但是當她親自掌管了一回,她就徹底祛魅了,又辛苦又瑣碎,簡直就是高階牛馬,根本沒有一點樂趣,還不如躺平當鹹魚。
但是有時候你越不想做甚麼,事情卻越會朝著你不情願的方向發展,這天中午,努爾哈赤來到秋寧處用飯。
兩人一開始的氛圍還是很不錯的,說說笑笑,倒也頗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思。
但是等吃得差不多了,底下人上了茶水,努爾哈赤淺酌一口,這才終於開了口:“如今大福晉犯了錯,不能掌管後宅,你是後宅中地位最高之人,這後宅之事,便只能拜託給你了。”
秋寧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這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來了。
她急忙起身推辭:“妾身德薄才淺,只怕不能承受大汗的囑託,如今後宅裡賴姐姐和阿敏姐姐都是有德之人,妾身不敢越過她們行事。”
努爾哈赤卻擺了擺手:“你不必謙虛,你的品行和才能我都是看在眼裡的,這件事託付給你,是最合適的。你也不必害怕,我會派人來幫助你理清頭緒,不會徹底撒手不管你的。”
雖然知道肯定推辭不掉,但是能得到努爾哈赤的幫助,秋寧還是鬆了口氣,她立刻謝恩:“多謝大汗看重妾身,妾身一定竭盡全力,爭取不負大漢所託。”
秋寧這會兒還是不敢把話說的太死,畢竟她之前也只是管過一回花木採買,現在突然統管全家,她還是有點壓力的。
說完了正事兒,努爾哈赤便也沒有在秋寧處多留,說了幾句閒話,很快就走了,他來去匆匆,看起來應該是挺忙的。
秋寧把他送到門口,看著努爾哈赤離開的背影,也是嘆了口氣,這鹹魚才當了幾天,就又要給人當牛做馬了。
但是其他幾個丫鬟卻很高興,都一臉興奮的恭喜秋寧。
“恭喜福晉,賀喜福晉。”
秋寧勉強一笑,擺了擺手:“行了,別在外頭惹人眼,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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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暫時成為後宅女主人的訊息,隨著一卷卷賬本搬入東二院徹底傳開了。
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愁,歡喜的自然是秋寧這一脈的相關利益人,而愁的則是之前依附大福晉和阿巴亥的相關人等。
其中最愁的應該就是伊爾根覺羅氏了,她簡直憂愁的有些害怕了,窩在炕上整個人都呆呆的,心裡是悔不當初啊。
她就不該為了討好福晉,在言辭上和孟古哲哲爭鋒,現在好了,報應只怕就在路上。
顏哲也有些害怕,她一接到訊息,就跑過來找自己額娘,見著額娘嚇成這樣,她心裡更沒底了。
“額娘,要不然,要不然我們去孟古額娘跟前認個錯吧,她平日裡行事還算寬和,指不定會原諒我們呢。”
伊爾根覺羅氏倒沒有甚麼不能低頭的骨氣,她思索了一下,只覺得不妥。
“孟古哲哲自來是個體面人,我如今到底和她一樣都是側福晉,若是表現的太過諂媚,只怕她心中才會不喜,反倒會覺得我們沒有骨氣,道歉是一定要道的,但是要道的合規矩,讓她不反感,才是最要緊的。”
好嘛,關於如何奉承人這項絕活還真讓她學成了。
顏哲聽了這話都呆了一呆,許久才愣愣道:“還是額娘考慮的周全,那我們甚麼時候去呢?”
伊爾根覺羅氏嘆了口氣,悠悠道:“先不著急,這幾日我們少吃幾頓飯,少睡覺,把自己弄得憔悴一些,然後等到孟古哲哲那邊傳我們過去請安時,我們再戰戰兢兢的請罪,如此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顏哲聽到母親行事這般有條理,一下子也鬆了口氣,立刻笑著道:“我都聽額孃的,只盼望她消了氣,在我嫁妝之事上不要針對便謝天謝地了。”
伊爾根覺羅氏一臉慈愛的摸了摸女兒的頭,語氣溫柔:“你的嫁妝那是大汗定下來的,她即便成了大福晉也是動不得的,不過你說的也是,縣官不如現管,到底要過她的手,但凡她有點小動作,也是不美,咱們家世不如人,低頭做人也沒甚麼,只要自己過得好那比甚麼都強。”
顏哲牢牢記下了額娘這句話,狠狠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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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這幾天可算是忙的整個人都暈頭轉向的,這一大家子的事情可不是這麼簡單的,大到婚喪嫁娶,小到衣食住行,處處都需要她留心。
而袞代又是個格外細心的人,因此留下來的賬本也是細緻的有些過分,秋寧看了一下午,也才剛剛弄懂整個宅子的運作流程。
等看完之後,她都有些佩服袞代了,能天天操心這麼多事兒,還有功夫搞後宅的陰謀詭計,她的精力真是不一般的旺盛。
秋寧琢磨著自己只怕還得幾天才能理順這其中的細則,這幾日便也只能先依照舊規矩把事情都辦起來,不能因為管事之人易主就耽誤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這般想著,秋寧便開始吩咐布尼雅:“這幾日讓她們先按著規矩行事,你和吉蘭多盯著點,若是有甚麼錯漏,先不必發作,你且記下,等我理順了這些,自有道理。”
布尼雅立刻起身應下,她是個很有事業心的人,如今她們福晉掌握了後宅大權,她更是摩拳擦掌,想要輔佐福晉,做出一番事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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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這邊熱火朝天,袞代那邊卻是悽悽涼涼。
她身邊伺候的人,都被努爾哈赤趕走了,因此如今能在她跟前伺候的,都是努爾哈赤送過來的人,這些人都是努爾哈赤的耳目,每日對她也就是送飯飯,打掃衛生,這些簡單的活計。
如今她更衣洗漱都得自己來,這些人只負責給她端熱水和準備衣裳,幾乎不和她近距離接觸。
袞代知道,這是努爾哈赤怕自己收買了這些人,又作出甚麼衝動之事。
不過他還是多慮了,自己現在已經心如死灰,又哪裡還折騰的動呢?
她只盼望自己這回沒有連累兒女,至於其他,她早就不想了。
不過即便她被如此軟禁,外頭的有些訊息,她還是聽說了一些,比如說這天早起,她在院子裡散步,便聽到路過她院子的兩個丫鬟嘀嘀咕咕的說小話。
其中最讓她感興趣的,自然是如今後宅的管理者已經換成了孟古哲哲。
這個訊息並沒有出乎她的預料,她倒下了,阿巴亥只怕也討不到好處,那唯一剩下的自然只能是孟古哲哲了。
真是沒想到啊,她和阿巴亥如此折騰,最後卻被她黃雀在後,這世上果真是有天眷之人嗎?
袞代心中有些不服氣,卻也不得不屈從於現實。
她站在原處愣了許久,正想著趕緊回房,卻突然聽見牆外頭傳來幾聲鷓鴣叫。
袞代心下一驚,這是她陪著莽古濟小時候玩遊戲時定下的暗號,幾聲鷓鴣叫就表明莽古濟藏好了,她來找她了。
現在突然在她院外聽到這個聲音,袞代立刻意識到,這是孩子們來找她了。
她壓下心中的興奮和緊張,四處張望了一下,見沒有人盯著自己,便小心走到牆邊,低聲回應了幾聲鷓鴣叫。
牆外的人也沒想到今日竟然會有回應,也有些激動,不過這會兒不是敘舊的時候,他直接將莽古濟交給自己的信包在石頭上,用了巧勁兒丟了進去。
袞代見到有東西丟進來,幾乎下意識的撲上去將東西撿了起來。
她被困在這院子裡太久了,她也太想知道自己被處罰之後,自己那些親人到底如何了。
袞代手裡緊緊攥著女兒還不容易送進來的信,只覺得心尖兒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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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到底也是有點管理才能得,不過幾天便大致理順了家裡的賬本,不過她也沒有立刻就大刀闊斧的改變甚麼,而是依舊順著以往的規矩行事,但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權威,還是把家裡幾個重要崗位的管事都召見了一回。
聽她們自己回稟了一下有關於自己差事的具體情況。
這裡面自然有老實的,也有刁滑的,秋寧都只當不知,反倒是溫聲細語的將她們都誇獎了一番,然後讓她們各自回去了。
要收拾這些人,不能一上來就急赤白臉的蠻幹,得先讓他們放鬆警惕,然後找到她們的把柄,一擊致命。
否則反倒是讓人以為她是在打擊異己,降低了自己的聲譽和權威。
處理完這些人,秋寧原本準備繼續回去深入研究一下賬本,但是布尼雅卻在這個時候上前回話。
“福晉,前兒賴福晉和阿敏福晉院裡的人都來我跟前打探,想問問甚麼時候她們過來給您請安。”
秋寧一下子愣住了:“我們都同為側福晉,她們何必要給我請安?”
布尼雅見她如此,忍不住嘆了口氣:“福晉,如今您成了後宅的管理者,自然要比她們的地位更高三分,雖然大汗沒有明說,但是您在眾人心中,便已經是未來的大福晉了,她們來給您請安,也是確立您在後宅中的權威。”
秋寧腦子轟隆一聲,原本被這幾日的賬本塞得滿滿的腦子這才清醒了幾分。
可是她依舊沒有被這些話衝昏頭腦,她琢磨了一下,終於道:“這事兒我們不能自作主張,得和大汗說過才行,否則豈不是讓人以為我輕狂。”
布尼雅也覺得這話有道理,點了點頭:“還是福晉考慮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