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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下第一

2026-04-05 作者:旋風披薩

第51章 天下第一

你是不是更喜歡之前的我呀

謝泠指尖一緊, 只聽得一聲慘叫,轉頭便看到雲景正有氣無力地斜睨著她。

“對不住,對不住。”

說完又覺得沒必要, 立刻板起臉冷聲道:“疼也是活該,忍著。”

雲景如今雙臂都被布帶死死裹住,動彈不得, 只得微微翹起一根手指, 又默默垂下, 敢怒不敢言。

謝泠全當沒看見,隨口問道:“你方才說每月都進山, 是不在這兒住嗎?”她俯身仔細檢查著布帶有沒有纏好。

“我家在附近的雲水鎮。”雲景垂眸望著她的發頂, 微微出神,可一想到她方才下手毫不留情, 便只覺這心思來得荒唐,偏過頭不耐煩道:“還沒好嗎?你那夫君人都沒影了。”

謝泠聞言抬頭一掃木屋,周洄已不知蹤影, 當即皺眉:“這麼大的人了, 半點不讓人省心!”

她低聲唸叨兩句,起身抬腳便往外走, 剛到門口就迎面撞上正端著木盆的周洄,氣一下子湧上來:“不是讓你別離開我嗎?大半夜亂跑甚麼?”

周洄抿緊唇, 蹙起眉:“我沒亂跑......我只是去外面接了些溪水, 想讓你洗手。”他垂頭盯著盆裡的水,不再吭聲。

謝泠立刻伸手去接木盆, 討好道:“這種事我自己來就行, 你快去床上歇著。”

周洄沒鬆手, 端著盆徑直繞過她進了屋, 嘭地一聲將木盆墩在桌上。

謝泠回頭時,他已經脫了鞋,自顧自蜷到木床內側。

這喜怒無常的毛病是從小就有的嗎?謝泠無奈地搖頭。

溪水冰涼刺骨,她也不敢直接下手,便將桌上的燭臺挪到盆邊,想讓水暖和些,抬眼見雲景又盯著自己,沒好氣道:“看我做甚麼?想死啊?”

雲景一怔,神色微妙難言,方才還嬌滴滴地用指尖在桌上寫名字的女子,去哪兒了,想來是他許久未沾葷腥,見到個女人便心頭一熱,念及此處,索性閉上眼,不再說話。

謝泠打量著他,長得倒是周正,怎麼偏偏是個浪蕩子,視線忽地移到他腰間,似是想起甚麼不適的觸感,渾身一激靈。

雲景壓根沒睡著,不過是眯著眼,見她如此,忍不住出聲道:“看我便看我,怎麼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謝泠淡淡道:“你難道不是?”說著輕哼一聲:“山中色鬼。”

雲景此刻已是完全暴露了本性,笑道:“那也是個好看的色鬼,說真的,你對我就一點興趣都沒有嗎?”

謝泠面無表情地搖頭:“沒有。”

“難不成你見過比我還好看的男子?往日與那些夫人歡好時,她們可都說我是最好看的。”

他說得坦然,謝泠頓時目瞪口呆:“那些?夫人?你不是說你從來沒有......”剩下的話她實在羞於開口,只得堵在喉間。

雲景一臉得意:“自然是騙你的,我這般好的身子,怎麼能只給一個女人,豈不是暴殄天物?”

謝泠默默往後挪了挪木凳,同他拉開些距離。

雲景瞧著她反應有趣,忍不住逗她:“難不成你還沒——”

“我是不是對你太溫柔了?”謝泠轉頭拾起牆邊的孤光劍,再回頭時,雲景早已閉上眼。

“你小子——”

“好吵......”

床上傳來一聲低語,謝泠立刻收聲,轉頭見周洄側躺著,頭也未回。

她忙起身就著溪水淨了手,輕甩兩下,吹滅桌上的燭火,這才走到床邊。

回頭見雲景仍閉著眼,抬手便在掛著的獸皮上蹭了蹭,屈膝輕跪上床,將獸皮輕輕蓋到周洄身上,語氣軟了下來:“吵到你了?你睡覺怎麼不蓋被子?會著涼的。”

他如今頭上傷還沒好,要是再染上風寒,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周洄一動不動悶聲道:“天都快亮了,你才發現我沒蓋嗎?”

獸皮不就在床上鋪著嗎?

謝泠恨不得抬手給他一巴掌,可一想萬一他日後恢復記憶同自己算賬怎麼辦,只得握拳放下,咬牙擠出笑:“是我疏忽了,快睡吧。”

見他沒反應謝泠剛要起身,獸皮下忽然伸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便將她拉得俯下身。

謝泠一怔,整個人橫在他上方,兩人撥出的霧氣彼此纏繞,融到一處,又輕輕消散。

四目相對,謝泠臉頰一熱,周洄卻一臉坦然,理直氣壯道:“我一個人害怕。”

謝泠閉上眼無言以對,這麼小的木屋擠了三個人,他在怕甚麼,可想起他如今心智不過五歲,也只得順著他的心意點點頭。

周洄鬆開她的手,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謝泠嘆了口氣,脫掉靴子,輕手輕腳地爬上床,身子緊緊貼著床沿,大氣都不敢喘,碧溪村又不是沒一張床睡過,怎麼此刻反倒如此拘謹,她索性不再想,兩眼一閉強迫自己入睡。

腰間忽然纏上一隻手臂,她猛地睜眼,一動不敢動,身後人直接將她圈進懷裡,牢牢扣住她的腰,臉輕輕貼著她的後背,一聲不吭。

她緩緩抬手,想撥開那雙手,可剛碰上便被他握住,腰間的力道又緊了幾分,她徹底放棄,只好拼命伸出另一隻手,摘下牆上的松果,屈指一彈,懸樑上的油燈應聲而滅。

木屋登時陷入黑暗,謝泠剛想挪個舒服姿勢,身後之人卻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嗓音黏糊糊道:“別動,我可困。”

困困困!睡一天了還困!

謝泠閉上眼,心裡又氣又臊,也分不清哪樣更甚,越想越覺得不甘心,低聲說道:“就算你日後全忘了,也得給我雙倍酬金。”

周洄早已半夢半醒,只在她髮間蹭了蹭,含糊道:“給你,都給你。”

謝泠耳根倏地一熱,今晚是別想睡了。

......

謝泠一覺酣睡至晌午,還夢見隨便拎著和月樓的滷鵝來尋自己,那滷鵝皮酥肉嫩,香氣繞鼻,她一時歡喜過甚,竟直接滾落到床下,發出一聲巨響。

“沒事吧?”一道身影快步上前,將她扶起。

謝泠捂著腰緩緩起身,抬頭見周洄正對著自己笑。

“我剛去林間射了只野兔,烤好放到桌上了。”

怪不得夢到吃滷鵝呢,謝泠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你箭術這麼好啊?以前怎麼沒看出來。”

一旁傳來雲景揶揄的聲音:“是挺好,費了我十支箭,才射中一隻。”

周洄臉色一沉,回頭瞪向那個討厭的男人,再看向謝泠時聲音軟了下去:“我平日練箭都是固定靶,那野兔跑得太快,我才多用了幾支......”

謝泠心頭一軟,溫聲道:“已經很厲害了,昨夜多虧你那一箭救我。”

周洄立即喜笑顏開,拉起她的手:“你快來嚐嚐,方才就好了,見你沒醒我便又烤了一次,有點焦。”

謝泠任由他拉著坐到桌邊,可桌前只有兩個木凳,雲景早已佔了另一張。

周洄側目看去:“你方才還說木凳硌得慌,不如回床歇息?”

雲景悠然翹起二郎腿:“笑話,這是我家,我想坐哪兒坐哪兒,你別以為失了心智我就會讓著你,我可不吃這一套。”

“你才失了心智,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這麼同我說話?”

雲景好笑道:“誰啊,你就是天王老子在這休雲嶺也得聽我的。”

周洄說不過他,轉頭看向謝泠,卻見她只顧低頭吃肉,全然沒有幫自己的意思,心中更氣。

“他這般欺負我,你不管就罷了,看也不看,若是去京城路上我被人拐走了,你怕是都察覺不到。”

謝泠將嘴裡的肉嚥下,舔了舔嘴唇道:“這種事還要別人幫?再說人家也沒說錯,我們如今確實得仰仗他才能出去。”

她說這話完全是給雲景聽的,雖說他眼下沒甚麼威脅,可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是個色狼,也不能太不講理,可這番話落在周洄耳中便成了明目張膽的偏袒。

見那雲景笑得更加得意,周洄別過臉,氣鼓鼓道:“你就是饞他身子!”

謝泠冷不防將一細骨吞下,忙灌下一碗清水,又羞又氣:“小小年紀怎麼能說這種話!”

周洄氣道:“你倆昨晚說那麼多汙言穢語可半點沒想避著我!”說罷,一扭頭便衝了出去。

謝泠愣在原地,滿心錯愕,怎麼失個憶,這性子好似換了個人?

一旁的雲景笑得傷口都要裂開:“哎呦,我的姐姐,你這夫君往日裡定是黏你黏得緊吧?”

謝泠瞪他一眼,抬步追了出去,周洄並未走遠,只是靜靜地站在溪邊,她快步走到他身後。

“你若是討厭他,我們待會兒便走,好不好。”

周洄轉過身,語氣還帶著彆扭:“那你的傷......”

謝泠搖頭:“我都是些外傷,無妨,倒是你的頭,若不盡快讓大夫診治,怕有危險,外面也還有人在尋我們。”

周洄點點頭,沉默片刻,輕聲道:“我不該亂髮脾氣。”

謝泠忍不住笑出聲,心道:怎麼會有人如此可愛,踮起腳伸手便要去揉他的發頂,周洄順勢彎下腰,輕輕湊了過來。

“可以發,但不能亂髮,更不能暴露身份,你是受了傷記憶才退回到五歲,可你對著溪水看看自己,哪裡像是五歲的孩童。”謝泠耐心地同他講。

“我也察覺了,可我真的甚麼也想不起來。”

見他一臉苦惱,謝泠連忙安撫:“沒事,那就先不想,有我在呢,我會保護你。”

周洄乖乖點頭,又問道:“你之前同我是甚麼關係啊?難道......我真是你夫君?”

謝泠忙擺手:“不是,不是,都是雲景在胡說八道,我們只是朋友!”說完又補了一句:“是同甘共苦的摯友!”

周洄聞言眼尾垂了下去:“......只是朋友嗎?”他皺眉追問道:“是天下第一好的那種嗎?”

謝泠啞然失笑:“你以前也很愛問這種話。”

說到這她忽地垂下眼,萬一他一直是這樣再也好不起來怎麼辦?

眼前之人明明依舊信她,依賴她,卻半點也不記得她。

謝泠竟突然開始想念那個總笑著喚她小謝女俠的周洄。

周洄將她這副低落的模樣看在眼裡,抿了抿唇,不安地問道:“你是不是......更喜歡之前的我呀?”

“啊?”謝泠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這不都是你嗎?”

周洄心裡只覺得空落落的,他怎麼就偏偏把她忘了呢?害得她這麼傷心。

他沒再多說,只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抱住:“我也不知道為何,明明對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卻又有一種熟悉感,總想與你親近些……”

謝泠有些猝不及防,頓了頓也輕輕抬手回抱住他,咧嘴笑道:“因為我是天下第一好的謝泠啊!”

周洄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冬日的陽光鋪灑下來,透過對岸的枯樹林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落到緩緩流過的溪面灑下點點碎金。

四下只餘輕輕的風聲。

周洄緩緩鬆開謝泠,若有所思道:

“難不成,我從前一直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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