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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今夕何夕

2026-04-05 作者:旋風披薩

第50章 今夕何夕

我想和姐姐一起睡

謝泠唇角微揚, 抬眸看著他:“你可以試試。”

雲景正暗自訝異,這女人明明負傷在身還如此鎮定,忽覺腰間被一尖銳之物抵住, 他定在原地不敢妄動。

謝泠騙他道:“這支燕子金鏢鏢頭淬了劇毒,我只要稍一用力,你馬上就會死。”

雲景剛要低頭檢視, 被她厲聲喝住:“別動!”

方才稍稍歇息, 她恢復了幾分氣力, 可眼下只有左手能動,又被他困在床角動彈不得, 周洄還未醒, 她就算能逃也帶不走他,只得設法拖延, 另找出路。

可雲景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笑道:“那你為何如此顫抖?”

謝泠來不及多想,用力朝他腰間刺去, 卻被他反手製住, 猛地一扯,順勢將她拉起。

手指一鬆, 金鏢哐當落地。

雲景一腳踢開飛鏢,再度逼近, 牢牢擒住她的小臂, 將人拽至身前。

“好姐姐,我每月進山打獵, 從未見過外人。”他的目光黏在謝泠微張的唇上:“更沒見過, 這般讓我想親近的人。”

他的臉靠得越來越近, 謝泠想退, 卻被他扣住後頸,再也動彈不得,四目相對,雲景眼底翻湧著黏膩的情慾,低頭便要吻下。

謝泠忽然開口:“等等!”

雲景被打斷有些不耐煩地皺眉:“等甚麼?等你夫君醒來啊?”

謝泠強忍不適,輕聲道:“你抱得太緊,我喘不過氣。”說話間她臉色微紅,垂眸避開他的視線。

“松一點,我怕你跑了。”

說話間,他蹭了蹭她的臉頰:“好姐姐,從了我你又不吃虧,你夫君醒了,我也不會多嘴,今夜只有我們兩人快活,可好?”

謝泠順著他的話道:“你倒是很自信。”

雲景笑眯眯地鬆開扣著她後頸的手,改為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扣住她手腕的手,引著她從衣襬下方探入,摸上自己小腹:“你要不要親自摸摸看?”

謝泠指尖忽地觸碰到他的肌膚,手指猛然蜷縮,仍故作鎮定道:“你同多少女子做過這般事?”

說話間她悄悄往後仰了仰頭。

雲景只當她是動心了,搖頭笑道:“只你一個,你若願意,以後我們可以常常——”

“不必了。”謝泠臉色一冷:“我先送你上路!”

說著她拼盡全力向前一撞,硬生生將他額頭撞出個腫包,雲景猝不及防,捂著額頭後退幾步。

謝泠不顧額頭劇痛,衝出門外。

雲景稍緩片刻,瞥了眼床上的男人,轉身追了出去,床上之人仍在沉睡,手指卻極輕地動了動。

謝泠衝出屋外便覺寒風刺骨,山中冬夜,風颳在臉上好似刀割一般,她顧不得其他,捂著額頭邊跑邊罵。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王八蛋,我非宰了你不可!”

剛奔至溪邊,雲景已追至身後:“怎麼,你不管你那夫君了?”

謝泠充耳不聞,只管往前狂奔,在木屋若他拿周洄要挾,只會陷入被動,如今他追著自己,周洄暫時便是安全的。

念及此處,她回頭喊道:“你若是追上我,我便不要他了。”

雲景腳步輕快:“那你等著改嫁吧,這山裡的野兔都沒我快。”

謝泠想將他引遠些,便頭也不回地一路狂奔,見路口便拐,沒成想竟又繞回木屋附近。

望著不遠處的小木屋,她腳步一頓,心中暗罵,謝泠啊謝泠,夜黑風高你真是老眼昏花,怎麼還跑回來了!

身後忽然傳來笑聲:“你這人也太好玩了,怎麼還專門繞回來?我倒是不介意直接在外面。”

謝泠轉身往右逃,卻被溪水攔住,雖說也能蹚過去,可這寒冬冰水,一腳下去,這腿怕是要廢了。

“何必呢?你我歡快一場,你能有甚麼損失?”雲景緩緩朝她逼近:“我是真的喜歡你。”

謝泠步步後退,他步步緊逼,眼看便要退入溪中,她一咬牙,轉身便要躍入冰河。

雲景剛要伸手拽她,身後一支長箭帶著凜冽的寒風呼嘯而來,直直穿透他的肩胛骨。

謝泠聽到聲響急忙回頭,卻見周洄正立在不遠處,手中仍舉著獵弓,她一時喜出望外:“周洄!”當下鼻頭一酸喊道:“你怎麼才醒啊!”

說罷她旋即回神,見雲景捂著肩傷,勉強轉身似要檢視身後來人,心底的不安瞬間化作怒氣,她左手用力攥緊,一拳狠狠砸在他腰間,直將他打得跪倒在地。

謝泠此刻也不知哪兒湧來一股氣,單手便握住雲景肩後的箭羽,毫不留情地將其拔出。

箭尖早就穿透肩胛骨,如此生拔硬拽,疼得他冷汗直流,失聲痛呼。

謝泠不給他半分開口的機會,手握箭矢,朝他另一側肩頭狠狠紮下,鮮血瞬間汩汩流出。

她還要再次拔箭,雲景連忙求饒:“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是知錯,你是怕死。”謝泠說完這句也已力竭,見他徹底沒了還手之力,才脫力癱坐在地,抬眼瞥見周洄還立在原地,有氣無力地喊道:“你倒是過來扶我一把!”

少年立在風裡,眼神中並無半分關切,謝泠心頭竄上一股委屈。

周洄緩步走到二人身邊,歪著頭,語氣天真:“我是不是救錯人了,眼下看,”他伸手指向謝泠:“這位姐姐,更像壞人。”

姐姐?

謝泠抬頭,滿眼不敢置信:“你在叫我嗎?周洄。”

周洄搖頭:“我不叫周洄,我叫裴景和。”謝泠僵在原地,說不出話。

一旁的雲景低低嗤笑出聲,卻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氣,仍嘴硬嘲諷道:“看來你夫君把你忘得一乾二淨——”

謝泠起身便是一腳,看也未看怒道:“閉嘴!”她目光落在周洄臉上,小心翼翼地試探:“......你如今多大了?”

周洄乖乖一笑:“五歲了。”

“......”

不等謝泠回神,他低頭擺弄起手中獵弓,言語中帶著雀躍:“往日只能拉得動四力半的小弓,沒想到這獵弓,我也能拉開。”

謝泠上前雙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打量,又探身去看他腦後磕破的地方,血跡早已乾涸,同髮絲黏在一處,顯得格外刺眼。

她整張臉都蹙了起來,滿臉心疼地開口:“你是不是把腦子磕壞了?”說著伸手在他身上胡亂摸了一遍:“別的地方有沒有摔到?”又連著按了幾處,連聲問道:“這裡疼不疼?”

周洄低頭看著半俯在自己身前的少女,本該生出厭煩,心裡卻有種莫名的熟悉與親近,他輕輕托住她的手腕,軟聲問道:“你認識我?那你能帶我去找我娘嗎?”

謝泠皺眉:“還找甚麼娘,我得先給你找個大夫。”

一道微弱又委屈的聲音自腳邊鑽出:“能不能先替我療個傷......”

謝泠低頭見雲景虛弱地伸出一隻手,輕哼一聲:“還沒死呢?”

雲景哪能想到在自己地盤也能陰溝翻船,只得咬牙道:“若沒有我帶路,你們定走不出這休雲嶺。”

周洄聞言訝異道:“休雲嶺?此處是幷州?”

謝泠俯身一把揪住雲景的衣領,眼神如刀:“我如何信你,萬一把你救了,你反倒回頭殺我,怎麼辦?”

雲景眼底一暗,抬眼望著她:“我如今雙肩皆被利箭刺穿,即便治好也需養個十天半月,到時候你們早走了,我上哪兒殺你,更何況。”他看向一旁的周洄:“你夫君定是腦內淤血沒散才會心智受損,若是再拖下去,我們三個就一起困死在這裡好了。”

謝泠眼神一冷:“你威脅我?”

“不敢。”雲景緩了口氣:“我十歲起便在這休雲嶺打獵求生,受傷多了自然懂些醫理,你若不信,我也沒辦法。”

謝泠鬆開他:“若是你敢耍花招,我一掌——”她剛一抬手,雲景連忙俯身去躲,想起方才她拔箭刺來的狠勁仍心有餘悸:“見過姑娘方才模樣,我便是再有那膽量也沒那心思了。”

謝泠蹙眉,這話聽得怎麼怪怪的。

周洄摸摸下巴,很嚇人嗎?他倒是覺得還挺威風的,沉吟片刻朝謝泠認真行了一禮。

“若你能護送我到京城,我定讓人給你好多好多銀兩。”

謝泠一聽氣得直起身,伸出手指戳他額頭:“上次答應的還沒給呢!”話落又自己消了氣,聲音放輕:“那你得緊緊跟著我,這外面全是壞人。”

雲景聞言默默閉嘴,不敢多言。

周洄眼珠一轉,識趣地往謝泠身邊靠了靠,又伸手攥住她的小拇指,乖乖點頭:“我一定跟著姐姐,死也不離開。”

看著他一副清冷出塵的模樣,愣是說出這般軟糯的話,謝泠脊背竄上一股酥麻,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

將雲景拽回木屋,謝泠端詳著他肩頭沒入的箭羽,搖頭道:“如今既沒烈酒,也沒金創藥,我不敢再貿然拔箭。”

雲景坐在桌前,面色蒼白,瞟向床底:“床下有我放的一罈清酒,牆上掛著的是治療外傷的藥草。”

“你倒是備得周全。”謝泠側目衝周洄使個眼色。

周洄立刻會意,乖乖過去蹲下身,將手探入床底,很快摸出一個酒罈,他捧著酒罈起身,小心翼翼地遞到謝泠面前,輕聲道:“給。”

謝泠單手接過放到桌上,瞥見他這副聽話懂事的模樣,不由得眉開眼笑,誇了句:“真懂事。”

要是恢復之後也能這般乖巧懂事便好了,這般想著,謝泠唇角笑意愈深。

周洄目光落在她臉上,見她笑起來眉眼彎彎,宛如天邊那輪彎月,明媚動人,這民間竟有這般好看的姑娘。

......就是年紀大了些。

他正看得出神,耳畔卻響起不合時宜的聲音,不由得眉頭緊蹙,側目看向那人。

雲景忍不住調侃:“早知姐姐喜歡這種......”話沒說完,被謝泠一個眼神,將後半句硬生生嚥了回去。

謝泠收斂神色,準備為他拔箭,卻發現自己只一隻手能用力。

身旁一道陰影壓下,周洄蹲在她旁邊,盯著她的右手臂抬眼問道:“是脫臼了嗎?”

謝泠點點頭。

不等她吩咐,周洄已伸出手,動作輕緩,指腹輕輕撚起繃帶邊緣,將其一圈圈解開,露出底下青紫的肌膚。

掌心順勢托住她的小臂,剛要用力,頓了頓,抬眼望著她:“可能會有點疼。”

話音一落,只聽咔一聲脆響,謝泠疼得五官都擠作一團,強忍著沒出聲。

“很疼嗎?”周洄的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謝泠眼淚都要湧出仍搖頭:“不疼,一點也不疼。”她深吸一口氣,活動了幾下手臂,雖仍有不適,但也能抬舉,對著周洄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

周洄覺得自己幫了大忙,笑著撓頭:“都是兄長教我的......”

謝泠眯眼:“你兄長是?”

“姐姐......我真的要死了......”雲景倚靠在牆上,臉色愈發蒼白,面無表情道:“先顧顧我這將死之人吧,求你了。”

若非還要靠他引路出這休雲嶺,謝泠真想一劍砍劈了這山中色狼,她默不作聲,低頭專心為他處理箭傷。

周洄被冷落在一旁,只好乖乖坐回床沿。

木屋霎時靜了下來,只剩火苗噼啪作響,夾雜著雲景時不時的悶哼聲。

周洄目光黏在謝泠身上,他瞧著她專注地為雲景清理傷口,眼前畫面無端讓他感到熟悉,又見雲景疼得齜牙咧嘴,對著她嗔怪,她作勢要打,那人又立刻求饒,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從心口湧出。

他坐在床沿,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只覺得這療傷的過程,格外漫長。

等了又等,他輕聲開口:“還沒好嗎?”

謝泠正低頭纏著布帶,頭也沒回,隨口道:“困了便先睡,那不是有床嗎?”

身後傳來一陣輕響。

她剛轉頭,便見周洄不知何時已來到身後,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幽怨:“我想和姐姐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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