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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共處一室

2026-04-05 作者:旋風披薩

第27章 共處一室

我沾花惹草?

話音剛落, 周洄整個人身體驟然繃緊。

那日的畫面忽地再次撞入他眼中。

他終於求得父皇恩准,去探望母后。

可當他滿心歡喜地推開門,抬頭卻望見那懸在梁下的身影, 雙臂下垂,眼合口閉,兩唇發黑。

整個人浮腫得快要認不出模樣。

隨即, 那股惡臭的味道才撲了上來。

他根本無法控制, 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胃裡好似翻江倒海,伴隨著喉間一股熱流將那些汙穢一股腦全都吐了出來。

一如此刻這般。

謝泠聞聲快步過來, 那寶兒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連忙將房門反鎖, 蹲下檢視周洄的情況。

周洄此刻雙眼緊閉,似是有些喘不過氣。

謝泠見狀, 抬手便撕掉了他的面具,面具下已是冷汗涔涔,她握住他的手, 輕聲叫著他的名字。

她感受到他的手心冰涼, 整個人都在發抖。

“怎麼會這麼嚴重?”

她心下一亂,只得握緊了他的手。

下一刻, 周洄將她的手攥得更緊,整個人像是撐不住一樣往她身上靠, 另一隻手緩緩環住她的腰。

微微俯身把臉埋進她肩頸處, 整個身體軟靠在她懷裡,呼吸急促而發燙。

謝泠渾身一僵, 即使再遲鈍, 她也覺得這個姿勢過於曖昧了些, 她本想推開, 可伸到一半的手還是落了下去,一下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孩童。

“別怕。”

整個房間霎時安靜下來,只剩床角的銅錢叮鈴作響,沉重的呼吸聲與輕聲的安撫交纏在一處。

不知過了多久,周洄才緩緩睜開眼。

方才被客棧的詭異佈置分了神,又猝然聽見那句話,一下子又被拽回了那個充滿腐臭的房間。

他的手還環在謝泠的腰上,她的手仍一下下拍著他的背。

如果她知道謝危是因為自己才被囚在天牢,還會這樣待他嗎?

如果換做是別的甚麼人,她也會這麼抱著安慰他嗎?

利用,欺騙,身份差距......都一樣,不管哪個都註定不會有好結果。

在平東郡時他就想通了,他早就想通了的。

只是他不願意。

他將臉往她頸窩裡埋得更深些,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謝泠察覺到他細微的動作,想要推開看看他的狀態,卻被他更用力地錮在懷裡。

“……別動。”他的聲音悶悶地從她肩頭傳來,帶著些沙啞,“還沒好。”

謝泠便真的不再動了,任由他抱著。

又過了一會,她終究還是繃不住,輕聲開口:“可是,周洄......”

“嗯。”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些沙啞。

她臉頰發紅,額頭不自覺抵到他的肩上,顫聲說道:

“……我想去茅房。”

這話說出,謝泠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洄身體一僵,緩緩鬆開手臂,直起身背了過去。

“你等我!馬上回來!”說完她立馬飛奔出去。

周洄轉身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垂在身側的手還有些餘溫,眼底情緒翻湧,卻也只是這樣站著原地等。

“啊!!!!”

一聲尖叫從樓下傳來。

周洄神色一緊,快步下樓,大堂空無一人,循聲趕到後院看到謝泠正站在茅房門口。

他連忙上前:“怎麼了?”

謝泠指著茅房門上掛著的骷髏頭喊道:

“誰家茅房掛一串骷髏頭啊!”

劉二剛安頓好那挑剔的一家三口,聽到叫聲又急忙奔到後院:“怎麼了?有人掉茅坑了?!”

周洄剛要轉身,手腕忽地一緊,謝泠猛地伸手,雙手直接捧住了他的臉。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都頓了一拍。

謝泠飛快地衝他眨眨眼,他方才明白,自己下來的急,忘了戴面具。

他沒動,只是微微低頭,任由她的掌心貼著自己的臉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那劉二正要上前,謝泠立刻厲聲止住:

“別!別過來!我害怕!”

那劉二看了一眼茅房笑道:“姑娘別怕,那不是真骨頭,是石頭雕的,在我們這是辟邪用的。”

謝泠平日裡並不信鬼神之說,只是方才被那女童的話和周洄的反應攪得心神不寧,衝到茅房,乍一抬頭撞見這玩意兒,才一時沒穩住。

周洄遞了個眼色,謝泠立刻心領神會,眼眶一紅,順勢靠過去,帶著哭腔軟聲埋怨道:“你怎麼才來呀,魂都給我嚇飛了......”

周洄抬手替她擦掉本就沒有的眼淚,低聲哄著。

劉二見狀也不好打擾,只得識趣地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謝泠立馬站直,眼珠一轉,看向周洄:“走了,別裝了。”

周洄手指在她眼角頓了頓,才緩緩收了回去,低聲道:

“這間客棧,不太對勁。”

......

兩人悄悄回了屋。

周洄默默檢視著屋內陳設,確實只是尋常的辟邪之物,並無特別。

謝泠坐在塌上,目光一直追隨著他,見他看過來,才輕聲問道:“還好嗎?”

周洄垂下頭,沒有隱瞞:“不是很好。”

謝泠下床走近他,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

“要不要睡一會兒?”她聽隨便說過他孃親的事,只是怕此時提了反而徒增傷感,只得默默把話嚥了下去。

周洄望著她收回去的手,視線停留片刻,忽然悶聲問道:

“你對朋友都這麼關心嗎?”

“啊?”謝泠眨眨眼,怎麼又問這種沒頭沒尾的話。

她沒答,周洄也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卻沒了平日裡的遊刃有餘。

謝泠被看得有些心亂,不自在地坐回榻上。

“總歸是分個三六九等的。”

“那誰在第一等?”他幾乎是立刻接了上去。

謝泠假裝思考了一下,這種問題讓她如何回答,她下山一共才認識幾個人啊,可要說出來豈不是很沒面子。

她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含糊道:“反正,你肯定在前五。”

可別又讓她說出前五是誰,那她得把林縣令都加進來才行。

謝泠說完偷偷抬眼瞧他。

只見周洄別過頭,嘴唇繃緊,也沒說話。

再轉身時聲音已恢復平靜:“賀愷之後日便到,客棧人多眼雜,不宜行事,我們先去村裡轉轉,看看何處可做佈置。”

謝泠看不出他的情緒,只得輕輕點點頭。

二人出了客棧,沿著山路往上走。

正如劉二說的那樣,這村裡攏共就五戶人家,一家打獵,另一家就織布紡絲,各家分工不同,像是被規定好一樣,更古怪的是五座房屋制式也一模一樣,不管是門窗樣式,還是傢俱擺放,家家戶戶門楣上還懸著一把陳舊發黑的桃木劍,劍身垂落,顯得死氣沉沉。

謝泠只覺得有些奇怪:“百年古村也常見,如此敬畏鬼神的倒是沒幾個。”

一路走來,山路兩旁每隔幾步便有一塊大青石,石頭上刻著紅色的文字,歪歪扭扭認不清楚,倒像是鎮邪的符咒。

周洄蹙眉道:“尋常辟邪,一兩件足矣,如此大費周章,反倒欲蓋彌彰。”

忽地前方分出一條岔路,大路直通山頂,另一條小路則通向一處平地,入口處被幾棵大樹遮擋。

謝泠與周洄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抬腳朝小路走去。

蜿蜒深入,樹蔭下竟藏著一處墓地,墓碑上刻著的都是劉姓,應當是他們劉家祖墳。

謝泠掃過墓碑上的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們在做甚麼!”

一個冷喝從背後傳來,兩人驀地轉身,身後站著的是今日與那掌櫃的吵架的劉大,他臉色鐵青,眼神陰冷地盯著他們,之前罵人時還有的幾分笑意此刻也半分全無。

周洄上前行禮:“這碧溪村風光甚好,我們一時看得入迷誤闖此地,還望見諒。”

那劉大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

“這兒是劉家祖墳,外人不讓進,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若是想求神,明日再來。”

周洄拱手稱是,拉著謝泠從他身邊快步走了過去。

直到下山謝泠才開口:

“這村裡的人怎麼都神神叨叨的。”

周洄搖頭道:“天快黑了,先回客棧吃些東西。”

謝泠點點頭,卻拉住了正要走的周洄。

周洄回頭看她:“怎麼了?”

謝泠張了張嘴,又搖搖頭:“先回去吧。”

到客棧門口卻見那個寶兒的女童,正一動不動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謝泠心頭一緊,下意識將周洄護在身後瞪著那女童。

她卻看著謝泠低聲說了句甚麼,謝泠並未聽全,只聽得一個快走。

謝泠怕她又說甚麼胡話刺激到周洄,忙拽著他進了客棧。

兩人剛進客棧,謝泠剛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來,這本該冷清的大堂竟坐了不少人。

除去白日村口撞見的一家三口,角落裡還坐著兩個男人。

一人戴著半副面具,腰挎闊刀正與身旁青衫劍客交談。

謝泠目光落在那劍客身上,只覺得身形有些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那劍客似是察覺到目光,轉過身,四目相對的一瞬,謝泠卻飛快別開眼,只覺得平白添堵。

她向來不愛以貌取人,可那人的臉實在是太過難看,背影瞧著是個翩翩劍客,一轉頭確實眼窩凹陷,鼻頭肥大,與身形格格不入。

她坐到長凳上,眼神還忍不住往那邊飄,連周洄側頭問她想吃甚麼都沒聽到。

周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得那劍客挺拔的背影,又轉頭看見她那目光黏在那人背上,半晌都未挪開,不由得唇線繃直,語氣有些涼,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看得這麼入神,要不要我幫你過去,跟他們拼個桌?”

謝泠連忙收回視線訕訕一笑,湊過去低聲道:“那兩個人的武功可不一般。”

周洄瞥了一眼,眸色微沉:“與我們無關,勿要節外——”

“爹爹!你還說這時節人少,這客棧都快滿桌了!”

少女熟悉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周洄抬眼望去。

門口站著三個人,正是那賀愷之和賀庭嫣,還有一名帶刀侍衛。

謝泠聞聲看去,心下一驚,他們明明該後日才到,怎麼會只比他們晚上半天?

眼下毫無準備不說,這村子又處處透著詭異,正慌得出神時,手背傳來溫熱的觸感,抬眼便對上週洄平靜的目光,他微微搖了搖頭。

見他如此淡定,謝泠也安下心來,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

客棧門口,賀愷之的目光掃過大堂眾人。

他故意傳出訊息,又暗中加快行程,想來應該是萬無一失。

可這淡季,客棧怎麼會這麼多人,明日看完那鳳靈泉還是早早離開為好。

他抬手示意侍衛賀遇去訂房,自己則與賀庭嫣在大廳落座。

賀庭嫣自進門起目光就有意無意地落在周洄身上,臉頰有些微紅,眨著眼一遍遍打量著他的臉,明明身形,舉止都像極了那個採花賊,卻又不是同一張臉。

謝泠注意到了她的視線,瞥了一眼周洄,難不成發現甚麼端倪了?

他們與這賀小姐應當並無交集才是。

周洄垂眸彷彿並未察覺到那個視線,忽然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揚聲道:“夫人,我們上樓歇息吧?”

謝泠此刻正在偷看那賀庭嫣,發現她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

她眼睛一眯,跟著周洄上了樓。

一進屋,她反手關上屋門,直勾勾地盯著周洄。

他卻不緊不慢地點起了薰香,並未抬眼看她:“看了半天,看出甚麼了?”

謝泠摸了摸下巴眯著眼盯他:“你是不是招惹了那賀家小姐?”

周洄一時氣結,別人的心思倒是看得比誰都透,他壓著心底的悶澀,冷聲道:

“這會兒你倒是看得清了。”

說著坐到榻上:“我臨時改名也是突然想到這點。”

他又將遇到賀庭嫣的事了三言兩語講了出來。

謝泠一聽,立刻湊到他身旁:“好啊,你在外面沾花惹草還用我的名號!”

這話一出,周洄心底的那點鬱結又散了,他眸光流轉,挑眉靠近道:

“外面?沾花惹草?”

謝泠瞬間收聲,定是白日裡聽多了那卞氏吵架,害得自己口不擇言。

周洄沒再打趣,嚴肅道:“賀愷之這個老狐貍,若不是我們路上一刻未歇,險些就要錯過。”

“那怎麼辦?他明日看完神像肯定立馬就走了。”

“容我想想……”他沉吟片刻卻話鋒一轉:

“你方才在墓地到底瞧見甚麼了?”

謝泠這才想起這茬,忙湊近些說道:“方才我怕村裡人聽到,覺得我冒犯,才沒敢說。”

她眼中帶著一絲疑惑,聲音也低了下去:

“他們劉氏在此少說也有百年,可那祖墳裡的墓碑我都看了,最早的,也不過二十年前。”

“那更早的那些先人呢?都去哪了?”

話音剛落,轟隆一聲!

不知何處一聲巨響,竟震著這客棧也劇烈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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