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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三人同行

2026-04-05 作者:旋風披薩

第17章 三人同行

怎麼不敢問他,倒敢問我

天光乍亮,吉時已到。

迎親隊伍宛如一條紅龍在金泉郡主街上穿行,隊伍最前頭,一匹高大駿馬身披錦繡,頭戴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馬背上坐著的正是今日最意氣風發的新郎官,周克。

雖說按照禮制應當兄長先婚,可週禮向來一副清心寡慾的模樣,沒出家都算是他們周家祖上燒高香了。

周克哪願意等他,軟磨硬泡地說動父親去隨府提親,幾經波折,終是得償所願。

此刻隊伍行至隨府門口,周克才忽覺自己手心都是汗。

“新娘子出門嘍!”

隨便在門口高喊一聲,謝泠手提花籃,隨手抓了一把向空中揚起。

花瓣簌簌落下,漫天花雨中,蓋著喜帕的隨心嵐在喜娘的攙扶下,邁出門檻,坐入花轎。

周克坐在馬上不知怎麼想到了兩人初次相遇的場景。

放炮,撒花,大紅燈籠開路,走過化鳳橋,一路喧鬧中,終於抵達周府門口。

謝泠跟在隊伍中一眼便望見站在周府門口的周洄與周禮,抬起手衝他們揮了揮。

周洄的目光自隊伍在街角出現時便落在那少女身上,那一瞬間他竟有些恍惚,熙熙攘攘的人群,滿目的喜紅好似都已淡去,只剩她一人朝他走來。

“是小謝女俠。”

周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周洄側目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周克翻身下馬,走到轎旁俯身向前,伸出手掀開了轎簾。

看到隨心嵐後嘴角一勾說了句:

“好姐姐,幫個忙,有人在追我。”

喜帕之下,隨心嵐也抿嘴一笑,將手穩穩放在他的掌心。

他牽著她出了花轎,卻沒有急著進門,反而轉身朝南,高喊了一句:

“我成親了!”

聲音洪亮,穿過長街,驚起屋簷兩三隻白鴿。

周洄與周禮聞聲,幾乎同時抬頭皆向南方看去,遠處層巒疊嶂,雲海繚繞,那個方向再往南便是京城。

周克收回視線,握緊了隨心嵐的手,踏進了滿堂喜色中。

......

宴席上,周禮邀請謝泠和隨便坐到主桌,謝泠有些惶恐,但是也不好拒絕,剛坐下,周洄便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就要落座,周禮伸手攔住了他:

“你一個遠方表親,做甚麼主桌?”

見周洄臉色一僵,謝泠連忙解圍:“要不我們三個去旁邊坐?他可能怕生。”

其實怕生的是自己,坐主桌已經很冒昧了,兩邊都是熟人自己還自在些。

周洄瞬間笑意盈盈,抬眼看向周禮:“那就請周大公子再給我們安排個桌吧。”

最後三個人還是坐到了主桌,周洄心情很好,如果自己另一邊坐的不是周禮就更好了。

隨便這幾日在和月樓吃得太飽,如今見到這些菜餚只覺得索然無味,不過如此,便悄悄問謝泠他們何時走。

謝泠聞言微微傾身側頭又問周洄。

周洄稍稍低頭,在她耳邊低聲答:“明日如何?”

“這麼急?”謝泠瞪大眼睛,不過想了想確實耽誤了不少時日,便點頭:“也行。”

周洄看著她俯身在自己身旁搖頭晃腦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馬尾:

“你還想多待幾天?”

謝泠搖搖頭剛想開口,一旁的周禮也傾身探過來:“小謝女俠要走了嗎?”

謝泠點點頭,輕聲說:“後會有期呀,周禮。”

話音剛落,一隻手忽然抵住她的肩頭,將她推回原位:“坐好。”

周禮裝作沒看見,仍隔著周洄對著謝泠笑著說:“若是小謝女俠有機會去京城,定要來找我。”

謝泠眼前一亮,看向周洄,周洄瞥了她一眼淡淡開口:

“不順路,周大公子奔波不得,只能走水路。”

還沒問能不能同路就被堵回來了,嘖,大少爺說啥就是啥唄。

謝泠只得點點頭,咧著嘴說了些客套話:“如今我在京城,也算有周大公子這位響噹噹的朋友了。”

周禮眉頭輕挑回道:“那我在江湖,也是有位小謝女俠這般颯爽的朋友了。”

這一番話說得謝泠心裡美滋滋的,嘴角都要翹到眼尾,抬眼卻和周洄四目相對。

他笑了笑:“要不咱倆換個位置?”

謝泠連忙搖頭,規規矩矩向後坐直,專心吃席。

......

第二日一大早,謝泠便起身收拾行囊,去敲隨便房門時發現沒人,走到大堂,才見他正趴在櫃檯邊,看郝掌櫃執筆寫字。

“修竹哥,我很好,你還好嗎?”隨便手肘支在案上一字一句地說著。

謝泠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甚麼呢?給祝公子寫信啊。”

隨便點點頭:“出來這麼久了,自然要給他們報個平安的,不過大壯他們不識字,修竹哥說可以寄到祝府。”

謝泠整了整包袱的位置:“應該的,有銅板寄信嗎?”

一旁的郝掌櫃笑著抬頭:“謝姑娘哪裡的話,哪能收你們的錢。”

謝泠蹙眉覺得這樣不太好,隨便連忙解釋:“我可沒白讓郝掌櫃替我寫信,早上我可是把大堂桌子都擦了一遍呢。”

“是啊,隨便是把那些雜事都做了才來求我幫他寫信的。”

隨便揚起下巴,一臉驕傲地看著謝泠。

謝泠順手揉了揉他的頭:“越來越有我的風範了。”

隨便嘴角下撇,不想搭話,轉過頭繼續口述。

忽然又想到些甚麼轉過來跟謝泠說:“有錢哥哥租的馬車就在門外,你先上去吧。”

謝泠只覺得古怪:“怎麼,想在信裡說我壞話?”

隨便撓撓頭:“我哪敢啊,快去吧,我寄完信就過去。”

見謝泠往外走去,他趕緊向前傾身湊近郝掌櫃:“再加一句,桃木劍的情我會想辦法還的,”說著眼珠轉了轉:“實在是江湖險惡,不怪我不努力啊。”

郝掌櫃雖覺得這些話有些沒頭沒腦,但還是寫了上去,最後裝進信封,蓋上了紅泥:“金泉郡離清水郡不遠,用不了三天就到了。”

隨便點點頭:“多謝郝掌櫃,那我走了。”

走到門檻前又回頭揮揮手:“下次再來,記得給我留只滷鵝!”

郝掌櫃笑著揮手作別。

晨光熹微,隨便跳著跑向門外早已等候多時的馬車。

......

馬車漸漸駛出金泉郡。

周洄將一個繡工精緻的香囊遞給謝泠:“隨姑娘託我轉交的,周府這幾日忙碌,她抽不開身來送你。”

謝泠有些意外,接過香囊仔細看了看,收入包袱裡:“隨姑娘人也太好了。”

隨便連忙湊上來:“沒我的份嗎?”

謝泠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有你甚麼事,你還罵過人家呢。”

隨便委屈地坐回原位:“罷了,罷了,那就沒有吧。”

謝泠看向周洄:“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周洄隨手掀開車簾,望著向後退的群山:“去平東郡。”

平東郡?那不是遊南星考舉的地方嗎,江州的省城,謝泠忽然想到甚麼又開口問:

“說來,那遊南星到底如何了?我昨天想問周禮,又不敢開口。”

周洄放下車簾,瞥了她一眼:“他不也是你朋友嗎,怎麼不敢問他,倒敢問我。”

謝泠撇撇嘴:“自然是跟你更熟一點。”

這話說得很中聽,周洄心情又好了起來:“只知道人還活著,至於怎麼活著就不清楚了,反正不會很好過。”

謝泠聞言悄悄坐直了一些,雖然遊南星確實不是個東西,但這周大公子也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溫柔啊。

......

馬車在官道上行駛了三四天,入夜便在附近的驛站休息。

路途漫長,又整日困在馬車上,只能吃些乾糧,隨便又開始後悔那日宴席上沒有多吃幾口,此刻正趴在窗邊嘟囔:“這平東郡也太遠了。”

轉過頭見周洄正低頭看書,謝泠在一旁閉目養神,沒一個人理他,更覺得無趣,便從包袱裡掏出祝修竹給的地圖,攤在腿上,細細研究起來。

他們已經經過了三個驛站,算來再有一天就能到平東郡了。

這平東郡旁邊同樣批了一行小字:花船之鄉。

他抬頭問周洄:“甚麼是花船啊。”

周洄合上書,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謝泠,輕聲道:“就是喝酒聽曲兒的地方。”

見隨便眼裡帶著好奇便多說了幾句。

平東郡,位於江州最南部。

一條貫通大朔王朝南北的淮河穿城而過,河面上常年停泊著連綿不斷的畫舫,夜晚的淮河燈火相連,絲竹聲順水飄蕩,不絕於耳。

此地因是江州秋闈之地,每三年都會匯聚各地考生,放榜後,這花船就成了不少失意書生的好去處。

久而久之,這風月生意竟比當地其他行業還要興盛,成了平東郡的一塊招牌。

許多文人墨客駐足停留也會留下一些詩句,花船之鄉便因此聲名遠播。

“那,船上的姑娘豈不是都很有錢?”

隨便開始思量自己現在開始學樂器是不是有些晚了。

周洄搖搖頭:“船上的歌女舞姬大都出身賤籍,銀子怕是都進了船主的錢袋。”

聽到賤籍,隨便想到了大壯他們,眼神暗了暗,低聲道:“真可憐。”

忽然,馬車一個猛剎,馬匹驚叫聲中,整個車廂劇烈晃動了一下。

謝泠差點沒摔到地上,還好周洄伸手將她扶穩,她睜眼時,手已經按住劍柄,上前掀起車簾,詢問車伕:

“出甚麼事了?”

那車伕面色蒼白,一臉驚恐,顫抖著向前伸出手指,嘴唇哆嗦道:

“死...死人...樹上!”

謝泠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前方小道旁的枯樹上,赫然掛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白衣沾血,隨風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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