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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正經人誰會寫和離書這種東……

2026-04-05 作者:西來君

第七十三章 正經人誰會寫和離書這種東……

一路上, 他騎著馬護在馬車外側,眼睛不住地瞟向車窗,盼著她哪怕掀開車簾看他一眼也好, 可是她沒有。

回了致遠堂, 一干人前呼後擁圍著碧雲和孩子進了屋,他也想進去,但瞧見裡裡外外都是女子,腳下一頓,還是算了。

院中的玉蘭已經開花了, 他站在樹下,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聽著屋裡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 雙目失神。

一種強烈的失落感不由自主湧上心頭。

“人家不跟你和離了?你確定你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不會是你一廂情願吧。”

……

那日在崇明殿,皇兄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挑撥的意思,調侃居多, 當時他信誓旦旦地回, 天底下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她。可現在……

自己還是太自負了。

不知在樹下站了多久, 直到腳都麻了,才見她掀簾出來。

四目相對之時,竟有一種奇妙的幽深感, 彷彿回到了陳州時的趙宅,她像一陣倏忽而過的風, 讓人怎麼都抓不住。

趙羲和就這樣凝望著他,在門口站了許久,才鼓起勇氣走上前,正要開口,就見他抬起手一片一片摘掉了落在她肩頭的玉蘭花瓣。

“你怎麼樣?”他把她雜亂的髮絲捋到耳後:“累不累?有沒有傷到?我已經囑咐府裡做了你愛吃的, 可以回府了嗎?”

方才準備好的話立刻凝在喉嚨裡,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在臨進奉先殿的時候遇著金成,從他嘴裡聽到碧雲消失了一天一夜的那一瞬,心頭的釋然。

她自然是有辦法的,傳訊息給林穆遠讓他幫忙去尋,或者託人找到孫朗,總有辦法找到碧雲,並不是一定要放棄這次恩科的機會。

可碧雲的事給了她逃離的藉口。

她不想參加這次恩科,一開始就不想,她早就認清了別人的眼光不值一提,大出風頭非她所願,飽讀詩書亦不必追求封侯拜相。

在他陪讀的那半個月裡,她日日如坐針氈,可是他不知道。

她看他那樣費盡心思為自己到陛下面前去求,看他興致勃勃為自己籌謀,她不忍心潑涼水,可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面對。

“對不起,辜負了你的期望,做不成京城第一才女了。”

話說完了她都不敢抬頭,相識這麼久,頭一次害怕看到他的反應。

“你沒事就好。”

她身形一凜,只是這樣一句嗎?沒有任何失望、生氣?

可他只是沉默,於是她也只好沉默。

回到王府,他去了玉泉堂,她回了文心院,彼此心照不宣一般,各自沒有打擾。

接下來幾天,她為著碧雲的事忙前忙後,每日早出晚歸,只是每次回到文心院,看見屋裡燈亮著,總疑心是不是他在裡面。

空無一人。

偶然一日問起陳年,竟聽說他從藏書閣裡挑了一堆書搬到了自己書房,每日把自己關在房裡挑燈夜讀,就差頭懸梁錐刺股了。

他看書?她心裡疑竇叢生:好端端地怎麼看起了書?

碧雲的事塵埃落定,呂婉與張切和離,她也終於見到了林穆遠。

“當初以半年為期,一晃只剩十天了。”沒有多餘的寒暄,他徑直把一張空白的信箋放在桌上:“你也知道我不學無術,和離書……”

“我不知道該怎樣寫,就勞煩你動筆了。”

說罷,他看都不敢看她,起身後健步如飛,一剎那便沒了蹤影。

他怕多待一瞬就會忍不住把信箋搶走,更怕看見自己一走她就落了筆。

趙羲和看著面前空白的信箋,一時之間有些恍惚,半年……這樣快嗎?

自從目睹了林穆遠受傷後趙羲和的種種反應,秦禹堅信他倆早已情深意篤,聽到他說讓她寫和離書,瞬間瞪大了眼睛:“王爺方才說甚麼?”

林穆遠白了他一眼,一臉不耐煩:“你沒長耳朵嗎?”

見他這麼煩氣,秦禹才知道剛才並沒有聽錯:“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何啊,總得有個由頭吧。”

“半年之期要到了,我得守信。”

秦禹手裡的茶杯險些滑在地上,猜不透他又在彆扭個甚麼勁,偷瞄了一眼他的臉色,帶著幾分小心:“那不是相當於把主動權完全給了她?”

“難道她寫了和離書,你還真的要往上面簽字不成?”

“主動權不一直在她手上嗎?”他苦澀一笑:“我愚鈍又自大,這麼久了還看不懂她,為她做了許多都在白費力氣,壓根兒不知道她想要甚麼。”

“那你問吶。”秦禹扶額,無奈地看著他:“難不成因為這個就要和離?你都肯為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為你不顧一切豁出去,這還要和離?”

“你不懂。”他朝後一仰,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我對她的好鋪天蓋地壓向她,從來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我以為我不求回報,可她卻不會心安理得,所以她一直都在想方設法地還給我,我怕她對我的所有反應,都只是因為心存愧疚。”

“你若任這種想法在心裡生了根,那神仙也救不了。”秦禹嘆息一聲:“你們倆之間發生了甚麼我不清楚,你也未必事事都跟我說,但有一樣我知道……”

“她主動親你,要說是為了報恩,那才真是欺心。”

從秦禹那兒回來,林穆遠越想越後悔。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讀了幾天書,一時頭腦發熱裝起了正人君子,甚麼半年之期,甚麼信守承諾,早知道就裝傻了,搞得現在騎虎難下。

她若真寫了和離書,他可如何是好,難不成跪在地上求她收回去?還是當場撕碎了塞進嘴裡,要不然潛進文心院偷偷燒掉算了……

日子在他反覆設想中一日日過去,他總盼著見她,可又不想她來。

然而該來的總歸躲不掉。

春分已至,園子裡桃花灼灼,他早早坐在陶然亭裡,見她身著素裙,迤然而來,手裡還撚著一個信封,頓時提心吊膽。

“你來了?”他斟了杯茶遞給她,又把幾道茶點往她那邊移了移,手都微微發顫。

“為甚麼突然用功讀書,是突然上進還是為了別的?”

聽罷她的話,他當即怔住了,難道特意找他來,不是為和離的事?然而還沒緩過神來,便又聽得她說:

“你若是自己突然轉了性,覺得遺憾也好,其餘也罷,若看得起我,我定傾囊相授,可如果只是因為我喜歡通文識墨之人才去讀……”

“那你是誰?”

“我是誰?”他腦子木木的,呆滯地順著她的話重複了一遍,才驚覺自己滿身傻氣。

可此刻他眼中只有她手裡的信封,自她出現腦子裡便亂成了糨糊,全然想不明白怎麼她開口扯上了讀書的事。

趙羲和見他死死盯著信封,呆呆傻傻的,絲毫沒有往常那股機靈勁兒,輕輕嘆了一口氣:“和離書我放這兒了。”

和離書!林穆遠頓時忘了她剛剛說了甚麼,腦子裡只有三個字迴圈往復,和離書,真的是和離書……

他的手緩緩伸過去,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住地問自己怎麼辦,指尖剛一觸及信封便像一道閃電凌空劈了下來,趕緊縮了回來。

瞧見他這個模樣,她又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看見信封霎時間近在咫尺,他滿臉不可思議,她怎麼能這麼狠心!

他腦中似有兩個自己在左右互搏,一個猶猶豫豫,另一個催他早死早超生。

罷了,他心一橫,屏住呼吸三兩下拆開信封將信展開來,竟是空白的!

空白的……

他一臉狐疑地看向她,見她嘴角浮起一抹戲謔的笑,騰地從石凳上躍了起來,一個跨步到她面前,長臂一伸,將她摟了個滿懷,猛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你不跟我和離了,是不是?”

她微微仰起頭,嘴角一撇:“我不是背棄約定的人,只是不知道和離書該怎麼寫。”

“沒背棄沒背棄,背棄的是我。”他摩挲著她的臉頰,激動地在她臉上胡亂親著:“不會寫好,不會寫好啊,正經人誰會寫和離書這種東西。”

那股興奮勁兒過了,他埋首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你真是學壞了。”

“嗯?”

“在這種事情上逗我,你知不知道我……”他說著,喉頭竟有些哽咽,沉沉嘆了一口氣:“罷了,我會讓你一直下不了筆的。”

春日繾綣,他比纏枝藤蔓還磨人,死死抱著她不撒手,還喋喋不休計劃著,要在府中設宴,召一班樂工伶人來助興……

她被纏得沒法子,偏又捨不得推開他,只能耐著性子聽他念叨來唸叨去,好不容易到天黑,他才肯放她迴文心院。

在路上走著走著,連她自己都沒注意臉上爬滿了笑,偏此刻和離書從袖口掉下來。

她一早就沒打算留這東西,再說放他那裡也能讓他安心,想到這裡,她便拐進了他的書房,放在了他桌案上。

正要轉身離開時,抬頭瞥見桌邊放著一個紫檀書匣,他的書房她也常來,怎麼這書匣,似乎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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