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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知道你心疼我,這不趕緊回……

2026-04-05 作者:西來君

第七十一章 知道你心疼我,這不趕緊回……

林穆遠剛掀開車簾就迎面撞進了她那雙佈滿憂色的眼, 柔情頓時在眼底化開:“擔心了?”

“沒有的事。”她故意別開臉。

在崇明殿站了一天,又窩了一路,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腳一沾地就打了個趔趄, 順勢栽進了她懷裡:“扶我一下好不好。”

姜平日日來問診,他身體恢復到了甚麼程度她心裡再清楚不過,撐到現在已是極限了,趕緊攬上他的腰扶著他往裡走。

“就不知道有甚麼要緊的事,非得拖著這副病體殘軀四處亂跑。”

他只覺得她這嗔怪的語調俏皮得緊, 頭靠在她肩上輕輕蹭了蹭:“知道你心疼我,這不趕緊回來了?”

溫熱的氣息噴在脖頸癢癢的,她一記眼刀飛過去:“再亂動就把你扔在這兒。”

“你捨得嗎?”他尾音上挑, 帶著幾分挑釁,又怕她真的惱了:“快回去,我真有要緊事說。”

回了玉泉堂, 他反手就關上了門, 神神秘秘地拉著她坐下。

“這幾日別出府了, 就在家裡溫書,反正我也出不了門,正好盯著你。”

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聽得她雲山霧繞:“我嗎?”

“對啊,大周朝第一位走上科場的女子, 註定會名垂史冊。”見她依舊懵懵的,他點了點她的眉心:“平日裡那麼聰明,怎麼這會兒犯糊塗。”

“你在想甚麼可瞞不過我的眼,說實話,今日聽到金成要參加恩科, 是不是羨慕了?”

她身子微僵,眸中閃過一絲慌亂,怔了半晌才低聲開口:“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他像白日一樣樂呵:“我這頓打啊,不能白挨,自然得換點值當的,我守著這座晉王府,甚麼都不缺。”

“不如為你求個光明正大與他們一較高下的機會。”

“在嚴州時我說你是京城第一才女,你嫌棄我不學無術,說的話沒有分量,那這次我便換個有分量的來說。”

“怎麼樣?”他弓著腰湊到她跟前,邀功似的望著她:“陛下親設的恩科,夠不夠分量?”

訊息來得太過突然,哪怕他嘰裡呱啦說了一通,她也怕自己會錯了意:“你是說……”

“沒錯!”他點頭如搗蒜,一本正經地拍了拍她的肩:“羲和,半個月後奉先殿,你將和各地選送上來的人同場較量。”

“雖是恩科,比不上正經科舉,但這是我能求得的最大恩典了,若是你拔得頭籌,俞林殿上皇兄會親自揭曉你的身份,說不定還會封官,屆時你定能名揚天下。”

他眼裡亮晶晶的,寫滿了憧憬,倒像是已經身處俞林殿一般,說著又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不過在此之前先要委屈你。”

“為免引起騷動,那日你須得扮作男裝,不過也就是一時……”

恩科、扮作男裝……她聽著這些字眼,不知怎的,竟覺得像是一齣戲,他已為自己搭好了臺,就等著她登臺獻藝。

察覺出她似乎興致不高,林穆遠立馬鬆開了她,彎下腰與她視線齊平,小心翼翼觀察著她的表情:“怎麼了?”

“沒甚麼。”她擠出一絲笑:“多謝了。”

“跟我還說甚麼謝!”他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比平時更用力些,帶著些許懲罰的意味。

“總之這幾日你就安心待在府裡溫書,致遠堂那邊你別操心,我讓陳年盯著點,嗯?”

“好。”

用罷晚膳後,她說晚間要讀書,怕打擾他,堅持回了文心院,林穆遠心中不捨,只得極力勸慰自己,左右不過半個月。

在玉泉堂住了這麼些時日,驀地回到文心院,趙羲和竟覺得有些冷清。

坐到桌案前拿起書,一行行字像是長了腿一般,怎麼也走不進她的腦子裡。平日裡哪怕他在旁邊作亂,她也照看不誤。照說有了恩科的事在前頭掛著,該更有勁頭才對。

可她卻少有地心浮氣躁。

林穆遠倒是真的上了心,每日辰時不到就定點來她這兒點卯,一個人倚在榻上不說笑也不吵鬧,就靜靜地陪著她。

幾日下來,她心裡更沉甸甸的,都不敢抬眼看他。

那日只顧著震驚,完全忽略了他,近來細一琢磨,才回過神來,哪怕他去求陛下,十件事裡有九件成的,可這事不一樣……

若是順遂,他不會到天黑才回來,可陛下最終點了頭,難以想見他為了她做到了甚麼地步。

見她愁容不展,他以為她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閒下來便想盡辦法勸她,給她寬心。

可他越這樣,有些話她就越說不出口。

這夜,趙羲和在床上翻來覆去,剛朦朦朧朧有了睡意,陳年差人傳話進來,說致遠堂那邊請她過去一趟。

這個時辰來了訊息,想來不是小事,她不敢含糊,立馬穿戴整齊出去,馬車已經在門口候著。

“王爺已經服了藥睡下,別驚動他。”她囑咐了管家一句,便和陳年一道上了馬車。

踏進致遠堂,幾間屋子燈火通明,她心裡一緊,跟著齊兒去到東廂房,姜平竟然也在。

見大家圍在床前,她便加緊腳步走了過去,只見床上躺著個女子,面色蒼白,頭髮溼漉漉的。

“這是……”

她面帶詢問看向姜平,姜平也搖了搖頭,還是齊兒站出來解釋:“姐姐,我們準備睡下的時候,聽見有人拍門,開啟就看到這位姐姐躺在門口。”

“她渾身溼透了,像從水裡爬出來一樣,我救不過來,便去找了師傅,誰也不敢擅自作主收留她,才請了姐姐來。”

“現在怎樣了?”她瞧著女子的情形不由皺起了眉。

“性命無虞,我施了針,也灌了薑湯,就等人醒過來。”

“身上可有甚麼物件?”

姜平搖了搖頭。

“齊兒,你們先去睡,這裡有我和你師傅守著。”

“好。”齊兒他們都聽話地退了出去。

約莫過了子時,女子才悠悠轉醒,睜開眼後,目光在她和姜平身上來回逡巡,聲音帶著些微嘶啞:“是晉王妃嗎?”

趙羲和一臉驚訝,竟是衝自己來的?

“你是……”

女子眼眶一熱,淚水就滾了下來,掀開被子就要起身,被姜平按了回去:“有甚麼話,躺著說便是。”

“我聽人說,前些日子晉王妃幫一個乞兒打贏了官司,便斗膽過來求,我……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乞兒……朱兒?她忙遞了杯溫水到她唇邊:“彆著急,慢慢說。”

“我是城南一戶商家的妾室,名喚碧雲,夫君張切開著幾個綢緞莊,也算小有家資,張切的妻室呂氏身體孱弱無法生育,他才納了我。”

“呂氏是官家女,對張家生意有助益,張切不敢得罪,便在我十月懷胎生下一子後,把孩子抱去給呂氏養,我本不敢奢求甚麼,但我萬萬沒想到……”

“為了討呂家歡心,他竟然半夜讓小廝把我扔到了河裡!”碧雲說到這裡,泣不成聲。

“想是小廝覺得我尚在月中身體虛弱,沒綁實,又賴得我識水性,便裝作溺水的模樣,等他們走了,費盡全身力氣遊了上來,這才找到了王妃門上。”

“我是一介孤女,實在無人倚仗,還請王妃大發慈悲,救救我!”

碧雲說罷,劇烈地咳嗽起來,姜平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

趙羲和聽得無比心驚,短短几句,可謂字字泣血。

“幸好她身體底子不錯,好好調養,總有恢復的時候。”姜平難掩心中的慍氣:“但凡換個身子弱些的,必定沒命了。”

“月中做出這樣的事,她那郎君就沒想讓她活!”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襲來,快速佈滿全身,明明已經入春了,卻讓人如同置身三九寒冬,凍得發僵發懵。

“這些日子你先安心住在這裡,等到身子好些,無論要做甚麼,我都不遺餘力!”

從東廂房出來,姜平拉住她的手:“晉王不是讓你在家溫書準備恩科?碧雲這邊……你顧得上嗎?”

“無礙。”她沉了一口氣:“左右不過三五日了,那邊事一了,我定為她討回公道!”

“羲和……”姜平隱隱有些擔憂:“朱兒的事在前,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萬一又是旁人佈下的陷阱,等著你往裡跳呢?”

“你記得幾個月前嗎?”她一開口,姜平立馬會到意:“茶樓避雨……”

“沒錯。”她點點頭:“你當日被人用下作的手段陷害,如今還不是好好地做你的姜大夫?”

“我明白了。”姜平方才的情緒一掃而空:“任風雨再急,水落,終有石出之日。”

“是啊。”她憋悶了多日,在這一刻變得坦然:“水落,終有石出之日。”

為了不讓林穆遠擔心,她連夜回了晉王府,接下來幾日如往常一樣,該溫書溫書,該練字練字。

恩科開考那日,他親自給她扮上了男裝,一路陪同,把人送到奉先殿門口。

“羲和”,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晚些時候,我來接你。”

她“嗯”了一聲,隨眾人一道進了殿。

林穆遠目送著她,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回了晉王府。

可今日格外難熬,不知怎的,他聽得外面的灑掃聲,都覺得有些刺耳,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然而坐了不到半個時辰,陳年一臉驚慌跑進來:“王爺,奉先殿那邊傳了訊息來……”

他心裡咯噔一聲,騰地站了起來:“甚麼訊息?”

見陳年支支吾吾不肯言,更是急得跳腳:“快說啊,甚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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