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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今夜我能不能在這兒睡?

2026-04-05 作者:西來君

第四十七章 今夜我能不能在這兒睡?

當下也顧不上管其他, 林穆遠小跑著追過去,只是那人動作更快,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雖有些疑惑, 卻沒細想, 繞過迴廊去到前廳,找到劉珩:“魯何怎樣了?”

“還是不開口。”劉珩面露愁容:“正想請示您,能不能……動點刑。”

“查案不是你們的本職,難為你們了。”他拍了拍劉珩的肩:“別死腦筋跟他在這兒耗,去他家找找, 查查他身邊的人。”

劉珩應了一聲。

“還有,多派幾個人在王妃門外守著。”

“是。”

天擦黑時,劉珩一手託著鳳翅盔, 另一隻手提了個木匣,興沖沖地朝林穆遠直奔過來:“您猜怎麼著?銀子找著了!”

“找著了?”他騰地站起來。

“是啊,上午不是說構陷趙縣令的賑災銀兩糧不翼而飛嗎?找著了!就在他養的那個外室那兒!”

“這個魯何也太不是東西了, 只把月俸拿回家, 撈的油水兒全給了外室, 他一個小縣丞,每月才有幾個錢?”

劉珩唸叨著開啟木匣,他探身一看, 裡面躺著幾塊兒銀錠:“就這麼點兒?”

“這是五百兩,數目鐵定是對不上, 可時間正是事發之後兩三日,還有……”劉珩說著,拿出一塊銀錠:“您看,這是今年新鑄的官銀,正是朝廷撥付下來的。”

他仔細看了看, 果不其然,手一揮:“拿過去給魯何瞧瞧。”

魯何自被看管起來後,彷彿入定了一般,無論旁人說甚麼都充耳不聞,直到劉珩提著木匣“咚”的一聲放在他面前。

“十錠馬蹄大錠,要不要點點?”

魯何飛速地瞟了一眼,立馬收回視線:“這是甚麼意思。”

“你那個外室不經嚇,三言兩語甚麼都交代了,你也別硬挺了,快些說了咱們都好交差。”

“我甚麼都不知道。”

劉珩心裡窩火,“啪”地把木匣合上,視線投向林穆遠。

“你自己不找活路,沒人能給你做主。”

他遠遠地站在門口並未動彈:“你一個小小的縣丞,腦袋掉到地上都砸不出一個響兒。他們讓你栽贓縣令,你拒絕不了,因為在你這兒,他們是嚴州的天。”

“可如今嚴州,晉王妃最大,她帶著聖諭,又是趙縣令的親妹妹,你用腳趾頭想想,不給她哥洗刷了冤屈,她會罷休?晉王會罷休?”

“我勸你,趁著人還沒到州里,趕緊把自己摘乾淨,真要是押回了嚴州,他們要你扛的,可就不是這點芝麻綠豆大的事兒了!”

魯何的手摳著桌角,眼底明顯有一絲鬆動。

“劉中候在陛下眼皮底下辦事,你當他真拿你沒辦法?不過是晉王妃心善,見不得血氣,這才好說歹說和你商量,你要是還想不明白……”

“我說。”魯何沉沉嘆了一口氣:“趙縣令說的一點都沒錯,州里撥下來的糧食的確少三分之一。”

“賑災糧送到的時候,趙縣令正好外出視察河堤,不在縣衙,我知道他做事認真,回來定要親自點清才肯簽字,所以自行摻了細沙。”

“他回來後驗了數量,也拆開看了幾包,但是糧倉裡光線昏暗根本看不出來,直到那日放糧,日頭底下風一吹,他正在跟前。”

“他臉立馬就黑了,當即下令把所有的糧食過了一遍篩,怒氣衝衝去州里要說法,就再也沒回來。”

林穆遠一掌拍在桌案上,胸中塞著一團火,氣得渾身發抖,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後來州里找到我,給了五百兩,讓我接應那三分之一錢糧,我只是個小小的縣丞……”

劉珩偷偷瞄了眼林穆遠,見他面色鐵青,也不敢多說,只吩咐人盯著魯何寫了供狀,簽字畫押。

亥時中,趙羲和正要吹了燈睡下,一晃眼瞧見門外站著個人影,手抬起又放下,來來回回好幾次,她索性直接過去把門開啟。

果然是林穆遠。

“天這麼冷,怎麼穿著中衣就過來了?”她猶豫了剎那,還是伸手把人拉了進來。

他臉耷拉著,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望著她支支吾吾問:“今夜我能不能在這兒睡?”

她恍然一愣,沒想到他半夜來找自己是為了這個。

“我沐浴過了,身上一點味兒沒有,不信你聞聞?”見她沒表態,又趕緊說:“還是老規矩,我睡榻上。”

見他巴巴地瞧著自己,外面又是大寒天,她也不好把人趕走,猶豫了片刻還是鬆了口。

“行吧,不過你明早要早點出去,你現在還‘失蹤’著呢,別被不知情的人看見傳出甚麼風言風語。”

“一定!”他綻開了笑:“明天天不亮我就出去!”

看著他躬身收拾著,脊背彎出一個弧度,她突然想起那道刀傷:“你的傷怎樣了?”

他二話沒說走到她面前轉過身,解開衣襟,將中衣褪了下來:“你看看。”

她嚇得趕緊往後退了半步,耳尖瞬間燒得滾燙:“快穿好,誰要看了?”

“你問我,我以為你要看。”他三兩下把衣服穿好,似乎並沒有甚麼難為情。

他越是這樣雲淡風輕,她心跳得越是厲害,扭過臉走到床邊:“以後別動不動就在我面前脫衣服,男女授受不親。”

見她沉沉低著頭,和著被子躺下,他才意識到她這是害羞了,嘴角勾起一抹笑,走到桌邊吹了燈:“好,不親不親。”

許是被子有些厚,她臉愈發滾燙,琢磨來琢磨去,總覺得他話裡還有別的意思,又知他時不時會耍無賴,真跟他計較,指不定又要被他取笑。

外頭風呼呼地吹,屋子裡溫暖如春。明明起了大早,又忙了一整天,可她這會兒卻怎麼也睡不著。

聽得榻上傳來一聲“羲和”,想來是自己翻身的動靜打擾到了他,她立馬停下。

“羲和……”他又喚了一聲:“你心裡難受嗎?”

“甚麼?”

“知道他們把沙子摻進米里,分給百姓的時候,你心裡難受嗎?”

早些時候他讓劉珩把魯何的供狀送過來,她就覺得不對勁了,剛才又是一副懨懨的模樣,竟是因為這個?

她想起那份供狀上的陳述,字字句句都在講州里的苛刻,哥哥的剛直,以及魯何夾在上官們中間怎樣左右為難。

唯獨沒有提到百姓如何左等右盼,看到摻著沙子的糙米時多麼絕望。但他想到了……

她頭一次覺得,他離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遙遠。

“難受。”她說:“和你……一樣難受。”

她等著他接著往下說,他卻沒有再開口,屋子裡一片靜謐,就當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時,他卻突然說:

“身上的傷早就不疼了,只是偶爾還有點癢。”

話題的轉換讓她有些錯愕,但還是回應道:“忍一忍,等回了嚴州找人抓點藥敷一敷就不癢了。”

“嗯。”

他的聲音悶悶的,想到明日回了嚴州他又是一個人飄在外頭,她忍不住提醒:“癢也別上手去撓,會留疤。”

“大男人留點疤也不算甚麼。”

“半尺長的傷口呢,能忍就忍一忍,實在忍不了,等回去京城我找姜平想想辦法,萬沒有能治好,偏要留個疤的道理。”

“我聽你的。”

他生活富足,自是不知道底下百姓的難處,聽了魯何往米里摻沙子那些話,心頭像壓了一口石磨來回地碟,這才破了規矩來找她。

如今和她同處一間屋子,不鹹不淡說幾句,哪怕沒有談及心裡的疙瘩,心也莫名其妙安定了下來。

翌日,趙羲和一睜眼,果然他把榻上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就像昨夜沒來過一樣。

車駕備好回嚴州,車旁站著的御林軍扶趙羲和上馬車,他不用抬眼都知道定是林穆遠無疑,別人都是遞胳膊過來,只有他掌心朝上攤開。

她遲疑了片刻還是搭了上去,他的手立馬包裹住了她的,手心乾燥溫暖,用力向上託著,生怕她借不到力。

然而回到嚴州事情卻沒有那麼順遂,魯何的供詞指向的是司倉參軍丁隆,丁隆也對此供認不諱。

她總覺得哪裡有問題,卻又說不上來,雖說一路抽絲剝繭,也沒少費功夫,可回想起來,還是有點太順了。

林穆遠又透過小乞丐給她傳了訊息:“貪多嚼不爛,先把你哥救出來再說。”

過了兩天,馬文會和江鶴向她回稟審查結果,果不其然,所有的罪責都落在司倉參軍丁隆身上,想起林穆遠的話,她順勢點了頭。

把人從牢裡接出來後,趙景文回去沐浴,她備下了一桌席面,誰知正主還沒來,卻先等來了林穆遠。

“你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正好有個空檔過來看看。”他關好門進來,眼睛瞥見桌子上的碟碟碗碗,嘴一咧:“你怎麼知道我還沒用飯?”

“哪是給你準備的,是……”

話未說完,門吱呀一聲開了,兩人齊刷刷看 向門口。

那人一襲青色衣衫,宛如修竹般長身玉立,面容清瘦,細瞧之下,竟與趙明德有幾分相似,林穆遠幾乎當下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他先前從未和趙景文打過碰面,此刻認出了他,騰地從凳子上起來,膝蓋不小心磕到桌腿也顧不上疼,兩隻手緊攥著,怔愣了一瞬,鬼使神差喚了句:

“哥……”

兄妹二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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