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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蜜意

2026-04-05 作者:藏尾

第144章 蜜意

被迷得神魂顛倒

咚。

李嗣琰手中的硯臺狠狠砸了出去。

傅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毫無意外的,額角被硯臺砸傷,頃刻間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淌下。

“放肆。”李嗣琰怒斥道, “誰允許你插手這件事的!”

傅庸不吭聲。

“傅指揮使,你好大的威風啊。”李嗣琰諷笑道,“朕給了你權力, 你就可以不聽朕的旨意, 擅自行動了?”

“屬下知錯。”傅庸跪了下去。

“玄衣衛不止你一個有能力的, 朕選擇你,是因為看中了你的忠心。”李嗣琰緩緩吐出一口氣, “只可惜, 你太令朕失望了。”

“屬下知錯,請陛下再給屬下一個機會!”傅庸將腦袋伏的更低。

“哦?那你說說, 昨晚你都知道了些甚麼?”

“那人是姚惜古的孿生兄弟,他殺死了梨園的班主,是因為班主私自藏了……”他的話兀然頓住。

李嗣琰笑意更深, 眸中冷意更甚, “怎麼不說了?”

傅庸緊咬著牙關。

不論是袁貫,還是沈具言, 就算他們的權勢再滔天,大雍朝也僅此一個天, 那就是李嗣琰啊。

倘若袁沈真的無法無天到這種地步, 李嗣琰真的全然不知情嗎?不會的,他九歲登基, 十二歲親政, 提拔沈具言與袁貫抗衡, 權衡朝中利弊, 甚至想方設法借眉山黨敲打袁沈,他的心智智謀絕不會比他們差。

但如果李嗣琰默許了袁沈的行為,那麼也就意味著——

傅庸不敢繼續細想下去。

他覺得,自己還是當一把刀好了。甚麼都不用想,只需要聽從主人的命令。一把刀如果有了自己的思想,它必定會被自己刀口的鋒利劃傷。

可是傅庸沒有這個準備,沒有這份勇氣去接受這道傷痕帶來的疼痛。

昨晚的確是他衝動了,傅虞求著他去,他便去了。那時他心存僥倖,誤以為自己此舉是在為李嗣琰掃清障礙,可實則他卻是在阻撓著李嗣琰的動作。

他有甚麼底氣背叛李嗣琰呢?自從他叛逃九華山之後,他便追隨在李嗣琰身邊,李嗣琰是他的恩人啊……

傅庸嚥下心裡的屈辱,低下了腦袋,一雙手緊緊的攥住。

“傅庸。”李嗣琰開口,“只要你還願意留在朕的身邊,你永遠都是朕最信任的人,玄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也只能是你的。”

這句由衷的話語,更像是一種警告。

傅庸心頭一震。

李嗣琰是看重他的,他不能背叛他。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他不能拋棄自己如今所擁有的。只要他知錯改過,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玄衣衛指揮使。

“屬下願永遠效忠陛下,絕無二心。”

傅庸果決地說道。

**

謝照安如今可以自由出入張府了,無人敢阻攔她。張秀看見她大大咧咧地出現在門前,不禁無奈地笑了幾聲,崩潰道:“謝大俠,你怎麼又過來啦?”

你是天天閒的沒事幹嗎!

謝照安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道:“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跟你的小常姑娘道歉吧。”

張秀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這的確是件不幸的事,小常姑娘最近又跟他鬧彆扭了。

“謝大俠,你是怎麼搞定我家二公子的?”張秀決定向謝照安取取經,真誠地詢問。

謝照安思忖片刻,回答道:“死皮賴臉就好了。”

“啊?”張秀怔然,隨後又忍俊不禁道,“謝大俠,你還真跟別的姑娘不一樣。”

謝照安則挑眉一笑,心情很好,徑直走進張府。

張燾和陳偃正坐在亭中,二人面前擺著一張棋局,黑白交錯,相互廝殺,似有困龍囚蛟之勢。

陳偃正凝眉思索著,忽然餘光瞥見謝照安圓圓的腦袋湊了過來。

“陳偃,出門去嗎?”她笑嘻嘻地問。

他甫一抬眼,就見她笑靨如花,明媚的像太陽。

陳偃剛想回答“好”,張燾卻不滿地咳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怨念:“我還在這兒呢。”

謝照安依偎著陳偃坐下,散漫地點了點頭:“看見你了,張大公子。”

張燾皺著眉,看看謝照安,又看看陳偃。他們二人皆穿著黑色的衣裳,濃情蜜意地相互依靠著,瞧上去郎才女貌,的確天生一對,十分相配的樣子。張燾不禁嘖了一聲,心道,早知道不讓他穿黑的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兩個人此時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他的存在。

謝照安指了指陳偃桌邊放著糕點的小碟子,陳偃乖乖遞過來。她嚐了幾口之後,搖了搖頭,陳偃於是又換了一碟糕點,順道折了杯熱茶給她。

“哪個好吃?”陳偃輕聲細語地問道。

謝照安揚了揚手裡的,“這個。剛剛那個太甜了。”

“那我以後就備這個。”

“好呀。”謝照安滿意地點點頭,“你多備點其它的,我每個都嚐嚐看,說不定有更喜歡的。”

陳偃溫柔地笑了,點點頭。“好,依你。”

張燾早就過了你儂我儂的年紀,按理來說,看見他們這副親密的模樣,心裡應當不會有酸意的。可他現在竟然很想把面前的棋局掀了,然後臭罵他們一頓,再把他們趕出府門。

他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陳偃抬眼看過來,似有疑惑。

張燾沒好氣道:“棋還沒下完就想走?”

可陳偃現在哪還有心思下棋,一整顆心都掛到謝照安身上去了。

“不就是一盤棋麼,改日再下唄。”謝照安無所謂道。

張燾恨得牙癢癢,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不妨你來下?你若是贏了我,我就同意你帶他出去。”

謝照安心道,我帶陳偃出門還需要你同意?你就算不同意我也會把他偷出去。

她拍掉手指上的點心屑子,擼起袖子,昂首挺胸,大有吞吐山河的氣勢,說道:“我下就我下。”

陳偃將棋甕放到她手邊。

謝照安仔細打量著桌上的棋局。此時局勢已變得十分複雜膠著,大概再下幾個子就能結束。但他們兩個的戰術實在是太迂迴太燒腦了,謝照安左思右想,竟沒想明白他們到底採取的哪種策略。

這兩人下棋就下棋吧,下這麼複雜幹甚麼?自家人還防備心這麼強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仇人呢。

謝照安沉吟著,試探著將手中的白子放到棋盤上。

“咳。”陳偃十分突兀地咳嗽了一聲。

謝照安當機立斷將白子重新收了回去,“下錯地方了,我再想想。”

張燾好整以暇地笑了。

下這裡?謝照安又試探著換了個地方,餘光瞥著陳偃的神色。

陳偃搖了搖頭。

那到底下哪裡?!

陳偃捏了捏她的手心,悄悄在上面劃了幾個字。

九之十五。

謝照安似懂非懂,終於把白子放下了。

“決定好了?”張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謝照安揚了揚下巴:“沒錯。”

於是張燾淡定地下了個黑子。

他怎麼這麼快!

又輪到謝照安開始糾結了。

“張熹,讓她自己來。”張燾突然冷冷開口,“若是你再幫她,今天我決計不會讓你離開張府。”

謝照安眉眼一低。

這不是明擺著難為她嗎?她這棋藝,能贏得了張燾?

陳偃擔憂地瞅瞅她。

她摸著白子的手忽然停住,只聽她輕輕地笑了一聲,眉眼中又浮現出往常的自信與囂張。陳偃以為她有辦法了,但誰知她抓了一大把白子,舉到棋局上,一骨碌全部砸了下去。

黑子白子被突如其來的棋子攪了個天翻地覆,散亂的七零八落,局勢徹底亂了。

張燾驚詫道:“你這是做甚麼!”

“若我面臨的是這樣一場困局,那麼我的辦法便是將它們全都打亂,翻土重來,廢墟之上,重建根基。”謝照安甫一揚眉,“我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周旋一場棋局從來不是我的風格,毀了它才是我的作風。”

既然深陷其中,無法逃脫,那麼便跳出棋局,將它徹底翻盤吧。

陳偃凝視著桌上的一片狼藉,釋懷地笑了。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張燾罵道。

謝照安無視他的怒容,轉頭對陳偃說道:“陳偃,我們走,不跟他一般見識。”

說罷, 她站起身,拉著陳偃的手,頭髮一甩,十分瀟灑地帶著陳偃揚長而去。

到底是誰跟誰一般見識?

張燾被氣的無語。

他活了三十多年,頭一次見到像她這般不按套路出牌、路過哪座廟就拆了哪座廟還嘴上不饒人的女魔頭。尋常人見到她,不應當唯恐避之不及,退避三舍嗎?

可再看看陳偃,顯然是被謝照安迷得神魂顛倒的模樣。張燾實在不理解,她謝照安到底是有哪一點讓陳偃看見了,才能把他迷到連自己的話都不聽了,大有一種“我甚麼都不要了,我就要跟她走”的架勢。

張燾痛恨陳偃實在太不爭氣了,好歹堂堂張家二公子,朝中新貴,就這麼栽在一個女人手裡。說不定哪天就被這個女魔頭給騙了,騙得人財兩空。

到時候別哭著回張家找他。

但張燾畢竟不是陳偃,沒有經歷過泥沼,沒有穿越過荊棘,更不會有向陽而生的執念與瘋狂。

【作者有話說】

提問:為甚麼陳偃這麼喜歡謝照安?

回答:因為夜蛾具有趨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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