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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探微

2026-04-05 作者:藏尾

第100章 探微

害死他們的人,一定跟這個人有關係

謝照安抬眸, 見傅虞和祝平暄都在眼巴巴地瞅著她。

氣氛一時之間有點沉默。

她微微笑了笑,說道:“長安有東西兩市,西市是胡人和漢人商品交易的地方, 東市有很多好玩的新鮮玩意兒,而且晚上沒有宵禁。等會兒我們一起去東市看看?”

“好呀。”傅虞應道,“正好我沒打算這麼早就回去呢。”

祝平暄道:“我就不去了吧, 我的一堆書還沒收拾呢。”

“嘻嘻, 那我就和照安一起去東市咯。”傅虞笑道。

鄰座的那兩個客人不久便離了席, 他們聊完姚惜古之後並沒有再聊甚麼具體的內容,謝照安也聽不出甚麼有用的資訊。等他們幾個飽餐一頓之後, 傅虞和謝照安便往東市的方向走去。

傅虞能感受到自從謝照安來到長安之後, 情緒一直不怎麼高漲。但她認為是陳偃的死亡給謝照安帶去了太大的打擊,所以她每次開口都需要斟酌再三, 避免和陳偃相關的字眼,害怕再勾起謝照安傷心的回憶。

可是陳偃的死亡來得太突然,其實不光是謝照安, 就連傅虞自己在想到這個溫柔開朗的少年時, 都會忍不住嘆息三聲,可偏偏命運弄人, 老天爺總喜歡幹些壞事。

惡人倒是能長命百歲,好人偏偏往往不得善終。

傅虞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只有等待, 她希望能陪著謝照安一起將這些感傷痛苦的傷疤漸漸癒合, 畢竟人是要向前走的,一輩子停滯不前是不可能的。

“照安, 你以前在長安的生活, 是甚麼樣子的?”傅虞好奇地問道。

“我以前野的很。”謝照安提起兒時, 這會兒難得輕鬆地笑道, “母親總打我,說我沒有個姑娘家的樣子。我覺得她說的很不對,誰規定姑娘一定要是甚麼溫柔賢淑、賢良淑德的?我就喜歡跟著我兄長,他甚麼都教,甚麼寫字讀書、騎馬射箭,我都是跟著他學的。不過我從小力氣很大,那個時候長安一條街上的小孩都怕我,因為他們全都打不過我。我那時很想去西境看看,我常聽大人說那裡沙漠連天,看不見日月,駿馬很烈,西風也難追。我不服氣,我總想著去西境挑選一匹烈馬,降伏它,把它變成屬於我自己的坐騎。”

那時候,她最大的夢想,就是長大了以後去西境參軍。兄長做皇帝,她就做他的徵西大將軍,替他守衛一輩子的疆土。

“那很棒啊,然後呢?”

“然後……我記得我真的去過一回西境,我兄長帶我去的,不過之後的事情我不怎麼記得了。”謝照安頗為惋惜地說道,“從西境回來之後我好像就生病了,果然年紀小就是不能去太遠的地方瞎闖。”

傅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禁感嘆道:“那個時候的你一定很開心吧。”

謝照安沒有否認,反而說道:“我現在也很開心啊,還能跟你一起去東市玩兒呢。”

傅虞原本還在打著腹稿,思索著接下來的話。結果聽見她這麼一說,驚喜地抬頭,就看見她臉上的笑容。傅虞也跟著笑了起來:“我也很開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跟著照安一塊兒,去哪兒玩我都開心。”

“那我們趕快走,正好能趕上東市最熱鬧的時候。”

“嗯!”傅虞蹦蹦跳跳地挽過謝照安的胳膊。

東市人聲鼎沸,張燈結綵,一簇煙花竄天而起,炸開了東市的歡聲笑語,燈光星火。撲鼻而來的首先是香氣,不管是甜膩的糖畫,還是香脆的油餅,或是精巧的點心,都有各自繽紛的招牌,吆喝叫聲連綿起伏。賣字畫古玩、絲綢布匹、胭脂水粉的也不甘落後,門前掛著大燈籠,漂亮絢麗,生怕別人注意不到。甚至還有戲班子特意搭起了臺子,歌舞雜耍不絕。

其中一人口中吐火,引來臺下如雷掌聲。傅虞被突然的火光嚇了一跳,興奮道:“哇,好厲害的絕活。”

“我記得前面還有商隊表演,去看看。”謝照安道。

“果然是東市,真好玩,我以後一定要常來。”傅虞說著說著,目光被一處吸引,於是拽了拽謝照安的袖子,“照安,你看,那邊是甚麼?”

謝照安眯起眼睛:“哦,是面具。”

她們走到攤前,商販很熱情地給她們介紹道:“二位姑娘,看看我家的面具,買的都很好的!你們喜歡甚麼樣的款式?可以試一試!”

謝照安拿起其中一個青銅色的人面面具,新奇道:“我還從未見過這種款式的面具,難怪你們賣得很好呢。”

“我們的面具都是參考了古畫和古籍做出來的,跟別人家賣的都不一樣!我以前的主人家就專門愛收集一些古畫,我這不也是耳濡目染嘛,就記得了一些,想著做成面具應該會好賣些。”

他說完,又立即指著方才那家戲班,補充道:“那家戲班也在我這裡買了面具,說是等會兒表演用得上,姑娘不妨等等看?要我說,我家的面具在晚上映著燈火特別好看,比別人家的都漂亮!”

謝照安和傅虞回頭望去,只見那戲班已經開始了新的表演。

一個男人忽然從二樓躍了下來,臉上正戴著一個青銅色的面具,凸目闊耳,闊嘴高鼻,倒活生生真像是從古畫中跑出來的,將人襯托得無比神秘。

全場掌聲過後,正屏息等待著他的表演。

男人靜默了幾秒,卻突然仰起頭,雙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謝照安瞧著,覺得十分不對勁。

她放下手中的面具,毫不猶豫就往戲臺的方向衝過去。

與此同時,男人的雙膝軟了下來,他跪倒在地,緊接著放在脖子上的手也逐漸鬆開。最後,整個人猶如被抽去了靈魂,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觀眾還不知發生了甚麼,彼此面面相覷。謝照安撥開人群,衝上戲臺,一把掀開男人臉上的面具。

男人雙目緊閉,臉色發紫,口吐白沫,顯然已經沒了氣息。

“死人了!”

有人率先反應過來,驚呼道。

人群瞬間恐慌,如鳥獸散。

那賣面具的商販也嚇得躲了起來。

他剛剛是看見了甚麼?不過是想要賣個面具,結果目擊了一場兇案?這運氣,也是衰到沒人了吧?!

謝照安和傅虞彼此對視一眼。謝照安倒是悠閒地聳聳肩,表示自己已經習慣了。

有的時候不得不佩服自己,遇到這麼多突發情況,自己竟然已經逐漸可以淡定下來。估計下次再遇見這麼個情況,自己還可以坐在旁邊泡個茶喝。

傅虞雙手叉腰,嘆了口氣:“我們這是甚麼運氣啊,想好好玩一玩都不行。”

在附近巡守的官員很快聞訊趕來,裡面甚至還有一個熟人。

傅庸站在她二人面前,沉默著大眼瞪小眼。

他不悅地皺起眉頭:“怎麼又是你們?”

謝照安皮笑肉不笑道:“是呀,怎麼又是你。”

“傅大人,這……”身後的官員有點摸不著情況,遲疑道。

“把這戲班子的人抓起來,還有……”傅庸朝死去的男人投去一瞥,淡淡道,“死者姚探微,上報三法司,嚴查。”

謝照安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你說死的人是誰?”

“哼。”

哼是幾個意思?

謝照安咬牙切齒,對傅虞說道:“阿虞,你這在九華山過的甚麼苦日子,怎麼你師兄都聽不懂人話呢。”

傅虞無奈地笑了兩聲。

傅庸無視她的話,對身後官員說道:“把人都帶去大理寺。”

官員又好死不死地問道:“呃,傅大人,這兩位姑娘要帶嗎?”

傅庸不理,自顧自地離開了。

傅虞看看謝照安:“照安……”

謝照安朝她揚了揚下巴,笑道:“跟上去。”

明黃的火焰燃燒著,照亮了青石路。隊伍沉默地前進著,傅庸走在最前頭,身邊跟著謝照安和傅虞。

謝照安苦惱疲憊地抓了抓頭髮。

眼下,姚惜古死了,姚探微也跟著死了,姚家的事,大概是有人上趕著想要抹去甚麼秘密,所以父子二人才會相繼離世。可惜眼下她有更加要緊的事去做,姚家的事只能先放放,等她以後從洛陽回來再說。謝照安如是想道。

她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視,說道:“我猜,害死姚探微的人和害死姚惜古的人一定有關係。”

傅庸:“廢話。”

謝照安忍著怒火,將手中的海捕文書揚了揚,笑道:“我還覺得,害死他們的人,一定跟這個人有關係。”

傅庸抽過她手裡的海捕文書,展開看了看。“理由。”

謝照安把它又奪了回來:“我沒想告訴你理由。”

傅庸太陽xue跳了一下:“所以呢?”

“我要去洛陽抓他。”

傅庸嗤笑道:“你覺得你能抓到?”

“當然。”謝照安懶得廢話,她無需向傅庸過多保證甚麼,畢竟,真抓到人才是硬道理,“希望我把他抓回大理寺之後,三法司能審出關於姚探微之死的線索。”

傅庸道:“你很關心姚探微的死?”

“畢竟是死在我眼前的,怎麼著都得關心一下,以表尊重吧。”謝照安晃了晃頭。

雖然也不知道尊重的哪門子道。

說罷,她又朝傅虞說道:“阿虞,姚探微的訊息就靠你了。畢竟你師兄和我話不投機半句多,但他肯定是願意搭理你的。”

傅虞爽朗一笑:“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傅庸總覺得自己好似在不知不覺中被她們二人利用了。

於是他更不爽了。

“官府辦案,沒事別跟著我。”他道。

“我也沒打算再跟著你呀,你想的真多。”謝照安聳了聳肩,“阿虞,我先回宅子收拾行李了,你要跟著你師兄走嗎?”

傅虞眼珠骨碌一轉,點點頭:“照安,你先回去吧。我答應你的事,你儘管放心,看我煩不死他。”

謝照安和傅虞一拍即合,謝照安心滿意足 地走開了。

傅庸只感覺身上發毛——他好像落入虎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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