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通緝
她要親自抓到他
“大哥, 我們還不能走嗎？”傅虞心虛地笑道。
“這不成。”捕快吐著瓜子皮，搖了搖頭，“得有人保釋你們, 如果無人保釋，你們就要在裡面蹲幾天。”
“大哥，我們沒想湊熱鬧, 我們是被人莫名其妙給拽到裡面的, 我們想逃都逃不出來, 人實在是太多了！我們也不想這麼幹，我們實在沒辦法了呀！”傅虞道, “那群當官的都可以走, 為甚麼我們不能走？也不能這麼區別對待吧？”
“他們那是有人保釋，我們又惹不起。”捕快撇了撇嘴, “你以為我們不想管？我們這是管不了，誰敢惹他們？我們都是要吃飯的，好吧？再說了, 也沒有不肯你們走, 只要有人保釋你們，我們立刻放你們走啊！”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我們呢, 我們剛到長安，連歇腳的地方都沒找, 就被抓過來了！哪認識甚麼人還能給我們保釋的啊……”
“嘖嘖嘖, 那我還真沒辦法。”捕快抓了一把瓜子遞過去，“也別難過, 最多不過蹲幾天, 沒啥大事嘛！來, 瓜子吃不吃？”
傅虞一邊沮喪著, 一邊接過他手裡的瓜子，說道：“謝謝你啊，大哥，你人還怪好的。”
“不客氣不客氣。”捕快道，“看你們的樣子……難道是出來闖江湖的？”
“對呀對呀。”傅虞一邊將手中的瓜子分了，一邊點頭應道，“我們就是來長安玩的。”
“哦，那你們待多久？”
“不知道啊，也許要待挺久的吧。”
“這樣啊，那你們租房子可要看緊點，最近騙錢租房子的騙子還蠻多的，昨天才抓了一個。”
謝照安問道：“大哥你知道哪裡租房子靠譜嗎？”
“唔……”捕快認真想了想，沒想起來，扭頭去問另一個捕快，“小六！你知道哪裡租房子靠譜嗎？”
另一個年輕點的捕快走了過來，挨著他坐在板凳上，搶過他手中的瓜子，說道：“崇德坊那兒不是最近在租房麼，我看挺靠譜，一直都有人租的，最近租的那戶人家要離開去外地，宅子都空出來了。”
說罷，他看了謝照安幾眼，然後撓了撓頭，又好奇地看了幾眼。
“你看啥呢。”捕快推搡了他一下。
“不是，我覺得她……有點……”名為小六的年輕捕快找不到詞來形容，一張臉憋得微微發紅。
謝照安正好抬眼望過來。
小六一拍腦袋：“啊，你是不是叫謝照安？”
謝照安疑惑地點了個頭：“嗯。”
“喲，你就是謝照安？”捕快也好奇地看她，“早就聽說過你在酉陽和臨安的故事，沒想到這回跑到咱們長安來了。”
小六頗為贊同地點點頭：“謝大俠威名遠揚，都傳到長安來了，方才我就看著你的劍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裡聽說過。沒想到今日竟然還能親眼見到大俠呢！”
捕快道：“不過大俠，你怎麼走哪兒哪兒就出事啊，可別這回來長安，把長安都攪亂了。”
小六不滿道：“人家大俠為民除害，怎麼就走哪兒哪兒出事了？象王山的匪寇不是一早就有的嗎？臨安梁員外不是一早就在的嗎？”
捕快聳了聳肩：“哎呀，我不就開個玩笑嘛。”
祝平暄道：“我們肯定不會添亂的！少俠她們也只是喜歡助人為樂而已，怎麼會攪亂長安呢。”
謝照安捂住他的嘴：“你閉嘴吧。”
暮光逐漸黯淡下去，天空黑了半邊。這時，有個小吏吭哧吭哧跑進來，指著板凳上的三人，朝著捕快說道：“有人來保釋他們了。”
捕快揚眉，驚喜道：“喲，大俠果然是大俠，剛來長安就有人保釋了。”
謝照安感到驚訝：“誰保釋的我們啊？”
難道這長安城中還有人認識他們不成？
她扭頭去看祝平暄和傅虞，結果二人皆是一頭霧水。
“這個……對方不讓說。”小吏呵呵笑道，“總之，你們可以走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捕快道，“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你們趕緊找個地方落腳吧，折騰一天肯定都累了。”
三人和他們道過謝，便朝衙門門口走去。
謝照安走了幾步，又想起了甚麼，折返回去，朝著捕快和小六捕快笑了笑：“請問……長安有沒有甚麼能快點賺到錢的辦法？”
捕快感到好笑：“大俠沒錢？”
“行走江湖，沒帶那麼多錢，有點捉襟見肘……”
捕快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靈光一閃，道：“長安最近貼著許多海捕文書，有的通緝犯賞錢很高。這個應該很適合大俠你吧。”
謝照安肯定地點點頭：“這個主意好，海捕文書在哪兒？”
“就貼在門口的告示牌上！”小六道。
衙門門口專門放了一塊告示牌，大大小小貼了大概有六七張海捕文書，上面的畫像也都奇奇怪怪的。謝照安一一打量過去，先看價格——嗯，十兩，二十兩，竟然還有五十兩的！
祝平暄也跟著湊過來一起看，不禁感嘆道：“好值錢啊。”
謝照安掐指一算，若是將這些海捕文書全收了，大概也能掙得百兩，在長安生活就有指望了！
於是她喜滋滋地再往畫像上的人頭一瞧，卻沒想瞬間呆愣原地，後脊發涼。
身邊的傅虞好奇道：“照安？你看甚麼呢？看這麼久。”
“阿虞，你看這個人。”謝照安指了指其中一個畫像，“像不像我們在安興縣遇到的那個燒死了一個瘋子，然後再自盡的死士？”
傅虞眯著眼，湊上前認真看了一遍。
還真是！上面的人長得很醜，醜得獨樹一幟，嘴角邊還長了顆豆大的痣。世界上很難找到第二個長這麼醜的人。
“還真是……他不是死了嗎？”傅虞詫異道。
謝照安再看他的資訊：通緝犯無名，近常出沒於長安洛陽，害人性命數條，罪大惡極，若有志者緝拿此賊，賞銀六十兩。
她看了很久。
她實在沒有料到竟然在長安能看見他。自從她來到安興縣之後，一切的故事都開始變得撲朔迷離。她甚至有一種預感，這些人這些事，無論好的或是不好的，都是衝著她來的。
現在她來到了長安，於是與長安有牽扯掛鉤的人，便將逐漸出現在她的面前。
晚風蕭瑟，勾勒著她耳邊的髮絲。
她的手開始輕顫。
“……照安？”傅虞不放心地喚了一聲。
若真是如此，那她簡直——太興奮了。
謝照安抬手，果斷利落地撕下這張海捕文書，將它牢牢地捧在手心。
所謂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他們既然註定要出現，她謝照安也並不感到害怕。只要他們敢來，她就敢見招拆招。兄長的疑案，她不會放手，她唯一怕的只有無法解開當年的真相。
而這個人，如果屢次出現在她的眼前，那麼她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讓他逃走，她要親自抓到他。不管他和當年的事有沒有關係，抓到再說。
“這個人……有點難抓。”捕快一手託著下巴，看了看這張海捕文書，“他最近應該在洛陽，洛陽的捕快剛來過長安，說這個通緝犯前些日子在洛陽數次犯案，把他們折騰得不行。”
“照安，你要去洛陽？”傅虞問道。
“嗯，我要抓到他。”謝照安道。
傅虞扁了扁嘴，沒有再說甚麼。
“抓他應該不需要太長時間，我馬上就會回來的。”謝照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好吧，那我和祝平暄就等你回長安咯。”
“嗯。”
海捕文書是撕下了，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個地方住下來。三人依照之前捕快說過的話，趕去了崇德坊，出售宅子的主人家姓張，是個好說話的人，便宜了點錢，將宅子租給了他們。
他們簡單地將宅子收拾了一番之後，又一塊兒跑到附近的店家吃東西。
傅虞和祝平暄吃得不亦樂乎。傅虞說道：“照安，我之前都不知道長安的東西也這麼好吃，你可瞞得真緊。”
謝照安無奈地笑道：“我也不知道我還能回到長安。”
“嗯？你沒想過回來？”
“至少從前，是真沒想過。”
傅虞夾菜的手頓了頓，她夾了一筷子肉到謝照安的碗裡，甜甜笑道：“回來不回來都好。不回來呢，也會看見其它的風景。回來呢，也能吃到這麼好吃的美食，都不虧。”
祝平暄點頭道：“阿虞少俠這句話說的真好，人生不管走到哪裡，都是很美的風景。”
謝照安也笑了。
此時隔壁桌也坐著客人，他們始終神色緊繃，光顧著聊天，菜也沒有動幾口。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雖然身處嘈雜的環境，但是謝照安聽得一清二楚。
只聽其中一人說道：“你懷疑，姚惜古是被人害死的？”
另外一人回答道：“不錯，可惜我沒有證據。”
“沒有了姚惜古，你打算怎麼辦？”
“朝中又不是隻有姚惜古這一棵大樹，不過接下來我得好好考慮，究竟應該怎麼做了……”
“他的兒子姚探微如何？”
“呵，不過是個傻子，公然跟沈黨叫板，得虧沒被打死。”
謝照安攥著筷子，不動聲色。
姚惜古死了，看來，她又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