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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鬥毆

2026-04-05 作者:藏尾

第98章 鬥毆

現在打架的門檻這麼高,都得做官了才行

謝照安時隔多年, 終於回到了久違的長安——這個匯聚了她此生最快樂的童年與最悲傷的回憶的地方。

十餘年前,長安錦繡璀璨,而今日的它一如從前, 繁華依舊,笙歌太平。

循著人群過了城門,似乎就進入了另外一番天地。寬闊敞亮的道路一直通往遠方矗立的皇宮, 異鄉的旅客揹著包裹, 異國的商人牽著駱駝, 各色各樣的人,在這片神奇廣袤的土地上風塵僕僕。鮮豔濃厚的紅綢懸著燈籠, 五彩的旗幟迎風招搖, 蔬果胡餅,古物雜玩, 琳琅滿目,供應不盡。

長安給予人的感覺一直是磅礴而宏偉的,所以它成為了無數人心中的心靈故土, 無論戰火焚燒到哪裡, 無論時間流逝到多長,總有人想要回到長安, 總有人渴望著再見一眼長安。

傅虞的心情甚至比謝照安的心情更加澎湃,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長安, 來到這個時常有人唸叨讚歎的國都。當她第一次踏入這裡, 她便被長安深深地吸引住,她總算是明白了那些人的心理, 也深切地體會到, 長安果真是有著巨大魅力的地方。

“照安, 長安與我從前見過的地方全都不一樣。”傅虞雙眼泛著光, 羨慕道,“沒想到這裡竟然這樣繁華,這趟來的實在是太值了!”

謝照安道:“長安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一定會很喜歡這裡的。”

“照安,你之前來過長安?”

“我小時候就是在這裡長大的。”謝照安笑了笑,“我後來才跟著師父一塊兒,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傅虞一聽,興奮道:“哈,那我可太幸運了。有照安你這麼個嚮導,我是不是可以在長安玩個盡興?”

祝平暄一反常態地出乎沉默,謝照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已經雙目痴傻,完全是被長安震懾住的模樣。

謝照安無奈地搖了搖頭,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說道:“祝平暄,回神了。”

“啊?啊……哦。”祝平暄乍然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啊,我走神了。”

謝照安道:“你好歹是個舉人,明年及第就可以做官的,怎麼一進長安就變得魂不守舍了?長安真這麼好看?”

“當然,好看極了,我覺得比臨安好看。”祝平暄傻傻笑道,“真希望明年我能考中進士,這樣我就可以留在長安了。”

“像小祝舉子這樣刻苦用功的人,明年一定考得上的!”傅虞偏頭,嬉笑道,“介時皇榜一出,我和照安一塊兒幫你找名字。從後往前找,找到最後一看,哎呀,祝平暄考上狀元了!”

雖說是在開玩笑,但是祝平暄聽得很開心,畢竟哪個讀書人的心中,沒有一個狀元夢呢?

“借阿虞少俠吉言,我一定會努力的!”

只可惜,狀元這玩意兒可不是那麼好考的,三年才出一個。朝中那麼多官員,狀元出身的本就佔不了多少,中了狀元還能爬到高處的,更是寥寥無幾。

與此同時,朱雀大街。不是狀元出身的沈具言騎著馬,帶著一群沈黨官員,攔住了同樣不是狀元出身的鎮遠侯袁貫的馬,以及袁黨的人員。

和狀元這兩字毫不沾邊,甚至可以說是背道而馳的兵部尚書關陽西胸中憋著一團火,利索地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就衝著對面的沈具言嚷道:“沈具言你甚麼意思?!”

臨安捅了這麼大的簍子,是誰都料想不到的。錢是都付之一炬了,堤壩還被沖毀了,缺了這麼大的虧空,朝中每日忙上忙下,要麼在相互推卸責任,要麼在掉著頭髮想主意。

這個沈具言倒好,一面挑唆著黨羽上奏汙衊他們袁黨,一面又假惺惺地跑到袁貫面前,裝作痛心疾首完全不知情的模樣。

在關陽西憤怒得就快要噴火的眼神下,沈具言悠哉遊哉地下了馬,朝袁貫拱手行禮道:“侯爺,可否下馬一敘?”

“跟你有甚麼好聊的。”關陽西罵罵咧咧地說道。

但沈具言仍舊沒有動彈一下,他十分為難地瞧了袁貫一眼。

袁貫看看關陽西,又看看沈具言,默了片刻,翻身下馬。

“中書令有何指教?”

沈具言含笑垂眸,低下頭,十分謙卑道:“今日朝中,針對侯爺的流言蜚語頗多,其實大多不過空xue來風。陛下聖明,定不會因為區區幾句挑撥便和侯爺生疏了關係,也希望侯爺不要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關陽西聞言,氣急反笑:“我靠,沈具言,朝中這些話是怎麼傳出來的,你心裡沒點數啊?”

沈具言疑惑道:“關尚書這是何意?如今朝野上下,難調一心,這並非是陛下願意看見的結果。我們作為臣子的,當然應該以為陛下分憂為先。沈某此番來找侯爺,便是為了能商量出一個對策,能堵住朝中悠悠眾口。關尚書面色不耐,言語間更是挑撥,難道是沈某說錯了甚麼?”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關陽西齜著牙,怒目圓瞪。

袁貫此時慢悠悠地說道:“本侯知道朝中的謠言是怎麼來的,本侯的事情,也無需沈大人過多地關心。不過沈大人一番慷慨,本侯實在欽佩,今日便在此謝過沈大人之心意。也希望日後,正如沈大人所言,能與本侯一起多為陛下分憂解慮。”

沈具言低著頭,繼續等他的下文。

“臨安一事,的確是本侯思慮不周,棋差一著,甘拜下風。如今相關的官員該貶的也貶了,該殺的也殺了,本侯會繼續反思自己的錯誤,給陛下一個合理的結果。本侯想著,沈大人現在也應該分身乏術吧,畢竟朝中爛攤子不少,沈大人能者多勞,肯定要比本侯辛苦多了。所以與其在這裡商量半天商量不出個對策,不如我們彼此先將手頭的事解決,陛下安心,我們將來也能輕鬆不少,也省去夜長夢多。沈大人覺得呢?”

沈具言聽完,笑了笑:“既然侯爺都這麼說了,那沈某也沒有必要再強留了。臨安的宋衡和江渙等徒已經斬首,不過陛下念在宋衡好歹也曾辛勞國政,所以特意為他在臨安選了一塊墓地,這件事也是陛下特意遣沈某來告知侯爺的。”

袁貫攥著韁繩的手愈來愈緊,骨節發白。

“侯爺這麼賞識信任宋衡,可沒想到他壓根成不了事吧?真是辜負了侯爺一番栽培。”

很明顯,沈具言這是故意的,故意在他傷口上再拿刀戳一遍。宋衡死了,袁黨折兵損將,沈黨便可以繼續猖狂。原來他今日的目的,除了轉告皇上的意思,還帶了那麼一份炫耀。

沈具言拱手道:“話已帶到,沈某這便告辭。”

袁貫看了看沈具言和他背後的沈黨,再轉頭看了看關陽西以及身後的袁黨。他慢慢地深吸一口氣,索性閉上了眼睛,平靜道:“關陽西。”

“侯爺。”

“給我揍他。”

關陽西懷疑自己聽錯了:“……啊?”

袁貫睜開了眼睛,沉著而冷靜地說道:“揍他,狠狠地揍。”

不像是一時氣憤,倒像是深思熟慮過後的主帥下達的命令。但關陽西哪裡想得了那麼多,他早就看沈具言不順眼了,這回就連袁貫也忍不了他作威作福的小人模樣。

既然侯爺都發話了,他總算可以不用顧慮了,他簡直太興奮了!

關陽西似乎找回了以前在戰場上的感覺,憋屈了這麼久,他總算可以以最直白的方式狠狠地出一口惡氣!

於是他摩拳擦掌,氣沉丹田,一股勁兒衝上前去,喝道:“沈具言,我草你媽!”

然後,一個硬邦邦的拳頭就砸了過去。

緊接著,無數拳頭應聲而至。

沈黨怎麼會放任著他們的領袖這樣被人欺負,他們毫不猶豫地蜂擁而上,對著關陽西的拳頭就是硬幹。

袁黨這邊也看不過去了,紛紛加入戰局。陰謀詭計不說,他們袁黨有的出身軍戶,有的本身就是從沙場中廝殺出來的,以力量服人,沒有人比他們更懂這套道理。

就這樣,有的人被揍得眼冒金星,完全不知東西南北。但奈何他想逃還逃不掉,因為似乎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這場雜亂無章的戰鬥……

袁貫氣定神閒地上馬,在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時候,悠哉遊哉地離開了。

而對於這場鬥毆毫不知情,完全可以說得上無辜的謝照安三人,卻不知為何莫名其妙被捲入其中。

他們只是在長安閒逛,一路走到朱雀大街。然後看見前方烏泱泱地站著一群人,於是他們好奇地往前湊。

好奇心真是可以害死貓。

他們不知是被哪裡的官員一把揪過去,估計也是為了湊人數提高戰鬥力,就這樣稀裡糊塗地擠入了人群。

不過後面已經吸引的長安百姓都圍了過來,有的人甚至湊熱鬧都湊到了人群裡,估摸著也跟著踹了兩腳。

畢竟好機會真是難得呀。

但是長安畢竟是國都,長安的捕快也比別的地方的捕快速度更快。他們在得知第一情況之後,便匆匆趕到了案發現場,頂著挨拳頭的風險,將兩撥人迅速隔離開。

茲事惡劣,有辱斯文。在朱雀大街參與鬥毆的所有官員都被押回了衙門,明面上說是記過審訊,簽字畫押。

然而當夕陽半懸,尚且未完全落下,衙門的院子裡撒了一層金輝。被押回的官員已經陸陸續續全走了,只留下謝照安、傅虞和祝平暄三人坐在長凳上,眼巴巴地瞅著最後一個官員抱著愉悅的心情回家吃晚飯。

所謂的記過,那壓根沒有。所謂的審訊,那更是扯淡。

有官在手,區區衙門,能耐他們何?

捕快一臉嫌棄,坐在一邊的板凳上嗑瓜子,對著三人說道:“哎喲,我說你們也真是的。人家那幾個當官的打在一塊兒,你們幾個年輕人瞎湊甚麼熱鬧。”

三人面面相覷,十分默契地苦澀地笑了笑。

哈哈,他們也沒想到,現在打架的門檻這麼高,都得做官了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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