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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申冤

2026-04-05 作者:藏尾

第92章 申冤

他今日就 算是豁出了臉面,也要為他父親申冤

薛辨馬不停蹄地從徐州趕到長安, 中途不敢歇息片刻。到了長安之後,便風風火火地直奔袁府而去,朝門侍遞了自己的名帖。

其實薛臨海不過是袁府眾多門客中毫不起眼的一員, 和袁貫更是談不上甚麼交情,薛辨這回也是第一次到袁府來,以前這偌大的府邸只會在耳朵裡聽到。照理來說, 他們沒有多大的面子, 能讓袁貫親自接見。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江陵刺史蘇季聞已經成為了袁貫眼中的阻礙,再加之顧兆一家人相繼遭人殺害, 如此種種不得不令袁貫開始重視一切關乎江陵的訊息。

所以他接見了薛辨。

薛辨也果然不負他的期望, 剛一坐下,沒寒暄幾句, 就給他來了一記重錘——薛臨海死了,被一群江湖刺客於江陵境內殺死。

這個訊息不禁令袁貫瞠目結舌,他沒有料到如今地方管轄已經猖獗成這副模樣, 薛臨海再怎麼平庸, 也是一方縣令,是當年正兒八經科舉考上的進士, 江湖上不知是哪些蠢貨,簡直膽大包天, 當官的都敢殺。還有那個蘇季聞, 他彈劾薛臨海讓他卸職就算了,竟然連他死在江陵境內都不願意管。

不過前腳有顧大幫, 後有薛臨海, 估計是想管也管不過來吧。江陵真是多災之地, 其實蘇季聞不過是個倒黴蛋, 恰好做了這個地方的刺史而已。

不過倒黴蛋就應該有倒黴蛋的覺悟。

袁貫對付倒黴蛋,自然也有一套手段。

“侯爺,家父死得實在冤枉。多年來,家父一直都在安興縣恪盡職守,何曾有過疏忽?分明是那蘇季聞小人之心,硬是要把家父擠走,給他人騰位子。可憐家父辛苦多年,白白為他人做嫁衣裳!”薛辨情到深處,不禁掩面而泣,“家父原本是侯爺您的門客,而蘇季聞攀附中書令,自從到了江陵,從來不曾將家父放在眼裡,如今更是濫用職權,蓄意汙衊,強迫家父卸職,這分明是不把侯爺您放在眼裡呀!”

他哭著哭著,順帶著偷偷瞄了一眼袁貫的神情,隨後繼續說道:“還有那顧兆的案子,分明是錢家蓄意謀殺,家父原本想要光明正大地為顧兆鳴冤,怎料那蘇季聞早就和錢家勾結在一起,硬是抹了錢家的罪行,隨便找了一個替罪羊便草草結案。侯爺,您說這樣徇私枉法,公私不分的小人,對得起朝廷對他的栽培,皇上對他的信任嗎?”

袁貫瞥了他一眼,只是問道:“你遠在徐州,這些事你怎麼只曉得如此清楚?”

“這些都是在下的弟弟寫信告訴在下的。只可惜弟弟年紀小,人微言輕,在與蘇季聞爭辯無果之後才寫信求助於在下。而在下得到了信,便風雨兼程地來找您尋求公道了。”

“信呢?”

薛辨像是早有準備似的,立即從袖中將信拿出,恭敬地遞給袁貫。袁貫粗略地掃了一眼,確實和薛辨說的別無二致。

他沉思片刻,將信還給薛辨,說道:“這件事,我不能替你做主。”

薛辨愕然道:“侯爺,您莫不是在開玩笑?除了您,還有誰能替家父伸冤呢?”

“彆著急,我給你指一條路。”袁貫搖了搖頭,“照這信上所說,薛臨海如今沒有官職在身,算不上是官員遇刺的案件。你可以直接去大理寺,狀告江陵刺史蘇季聞,大理寺卿會幫你主持公道的。”

薛辨聞言,低下了頭:“可是在下微末之流,蘇季聞又是沈黨的黨羽,沈黨隻手遮天,大理寺的人不幫他們,又怎會理睬我呢?”

“我只能言盡於此,去不去,看你的決定。”袁貫半闔著眼睛,“如今皇上命我在侯府靜養,不允許我出府走動,沈黨囂張,更是損我得力屬下,將他們逐出長安。若我此時管了你父親的事,則必然會引起皇上反感,介時不僅你父親的死想查都查不了,沈黨更是毫髮無傷。只不過福兮,禍之所倚,沈黨今日風光,來日未必保全。若你去了大理寺,尚且還有餘地轉圜,我如此說確是在為大局考慮。”

薛辨沉默半晌,可惜他不在長安,不清楚長安的風雲詭譎。既然袁貫都這麼說了,那麼就去一次大理寺又何妨?他薛辨今日就算是豁出了臉面,也要為他父親申冤!

“多謝侯爺告知,我這就去大理寺!”

薛辨起身告辭,毫不猶豫地就走了。

袁貫靠在太師椅上,目光落在了案上尚未寫完的書信上。倘若不是因為姚探微和關陽西那兩個蠢貨,他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也不知道宋衡在臨安的情況如何,皇帝年紀輕,容易被奸佞巧言所迷惑,要建佛塔就建佛塔,殊不知真正能落在修葺佛塔上的錢是少之又少。

他暗暗聯絡宋衡,阻撓工程進度,為的就是希望能從佛塔這件事上,給皇帝長個教訓。沈黨並非如他所想的那般簡單,貪汙受賄已僅僅是他們最習以為常的生活罷了。若這次不能揭露他們背後惡行,那麼日後必會養虎為患。

薛臨海的事,他不打算管。因為自然有人比他更恨沈黨,更希望沈黨能夠牆倒眾人推。這其中,就當屬大理寺卿為首要了。

大理寺卿本人與沈黨並無甚麼矛盾,但是因為此次轟轟烈烈的進言活動,他的弟弟就在其中,很不幸地被賜予了廷杖之刑。再加之他弟弟素日與沈黨某人結仇,某人更是買通了行刑之人,令他弟弟死於廷杖之下。

殺弟之仇,焉能不報!

當薛辨來到大理寺,大聲控訴蘇季聞之時,大理寺卿的眼睛裡直接迸發出了火花。時機到了,時機來得太及時太完美了,他一定要憑此次事件為弟弟報仇!

於是他當即扣留了薛辨。

先是說他汙衊朝廷官員,十分可疑,這是重罪,隨後就把他帶到了刑部大牢。在刑部大牢內,三法司的官員皆正襟危坐,同時聽見了薛辨的證詞,還看見了他那封足以說明一切緣由的信。

當大理寺單獨提審演變為三法司共同會審,一切都悄悄的變了味道。三法司的官員不敢對此有所隱瞞,畢竟他們並不全是沈黨的走狗,於是他們在爭吵之後,將證詞上奏,一直上奏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前腳剛抓完人,後腳又開始抓人了。

玄衣衛紛紛湧動,竟在十五日之內就將蘇季聞綁了回來。蘇季聞從一臉懵逼,再到忐忑不安,最後到心如死灰,也不過半月時間。

關陽西因為進言的失敗一直悶悶不樂,這下好了,笑得嘴角開裂。他想也不想,直接跑到袁府,神采奕奕地和袁貫分享這個好訊息。

“侯爺,你是沒有看見,今日早朝的時候那沈具言的臉色真的是難看極了,跟吃了好幾個臭雞蛋一樣。哎喲,簡直大快人心,得虧我沒在皇上面前笑出來,哈哈哈……”

袁貫睨了他一眼:“朝中都說甚麼了?”

“侯爺你囑託我的我都記著呢,我就讓他們說啊,說這顧兆是個舉人啊,而且還是他們鄉試的解元呢,死得如此無辜,若不查明真相,這該讓趕赴長安科舉的舉人如何傷心啊。”

“嗯。”

“皇上的臉色當時就不好看了。可我們還沒說完呢,我們說,這錢家乃地方豪強,真是膽大包天,平日裡不知撈了多少油水,竟然還把主意打到舉人身上。然後,有人就說了,戶部不是總在說沒錢麼,臨安那佛塔怎麼辦啊,還修不修了?皇上立即就說了,修啊,肯定修。三法司,去審蘇季聞,玄衣衛,去抄錢家。抄出來的錢全充作修佛塔的錢,誰敢貪,抓到一個殺一個!沈黨的那群走狗啊,這回是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袁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突然板起臉說道:“這麼說就夠了,我再警告你一遍,不要想著添油加火,此事我們決不能摻和進去。”

關陽西吃夠了教訓,這回真心實意地點了點頭,信誓旦旦道:“侯爺你放心,這次我絕對聽你的話。”

“不過……”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為甚麼啊?這次不是打倒沈黨的好機會嗎?”

“若沈黨真有這麼容易打倒,我又何必費盡心思?”袁貫閉了閉眼睛,“見好就收,我們不動手,自然有許多人等著動手,就讓他們自個兒爭鬥,我們最好坐收漁翁之利,若是不能,明哲保身最好。等我上朝之後,再慢慢圖謀也不遲。”

“那侯爺的意思是——按兵不動?”

袁貫道:“對,我們有別的事需要做。”

“是甚麼?”

“我們需要盯著臨安。”袁貫嘆息一聲,“臨安比蘇季聞重要。”

“不過聽聞臨安刺史當初也是沈黨的?”

“嗯,表面上看,確實如此。”

“啊?”

袁貫道:“他為人心機深沉,絕對不會甘心投入沈黨的。”

“那他……”

“這些事你不用操心。”袁貫打斷他的話,“讓你反省的奏章寫完了嗎?”

“呃,還沒有……”

“那就滾出去,不寫完別來見我。”

於是關陽西又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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