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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討好

2026-04-05 作者:藏尾

第74章 討好

你送我的穗子,我一直帶著

小院子裡漆黑一片, 只有一盞小小的油燈在跳躍著火光。六個人坐在一起,圍成了一個圈,此時氣氛稍有些凝固。

陳偃手中舉著這盞油燈, 隨著他的動作,微弱的光掃過他溫潤的眉眼、鼻子和嘴唇,最後定定地照在地上鋪開的一張紙上。

紙上寫滿了端雅恭方的字型, 但謝照安沒高興看, 她一手支著下巴, 歪著腦袋,目光十分專注地放在陳偃的臉上, 一門心思, 滿心滿眼。

傅虞坐在她的身邊,低頭不語, 只是摳著指甲玩。

傅庸到底找到了一張凳子,但他對這場談話不感興趣,所以也低著頭玩手中的穗子。

薛察和祝平暄坐在一起, 祝平暄屢次想開口打破平靜, 但是他發現好像無論說甚麼話都會石沉大海,只能讓場面變得更加尷尬。薛察一直在盯著陳偃的動作, 其實他只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好避開這詭異的氛圍。

夏風淡淡, 蟬鳴悠悠。幽暗的燈光就像是一隻調皮的雀兒, 一一躍過所有人的面前,直到他們都被這團光給吸引住, 注意力也全都被拉了回來。

陳偃清了清嗓子, 道:“好了, 我們開始吧。自從我們來到臨安之後, 所有可疑的點我都寫下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來到臨安的第一日,臨安正在舉行一場名為天外飛仙的比賽,主持這場比賽的人正是梁員外。隨後,我們跟梁員外去了迎春樓,並聽他說,迎春樓裡有人散佈訊息,最近會有一群江湖人士前來臨安。”

“他請求照安幫忙保護他的女兒出嫁,據說是有一名大師算過,若是梁家這個月不出嫁女兒,那麼梁家便會遭遇禍患,梁員外和他的兩個兒子都對此深信不疑。”

“所以,迎春樓是一個疑點,那名大師也是一個疑點。”

祝平暄緊跟著補充道:“那一天我去了紅松書院,晚上在上山的路上,聽見有女人的啼哭聲,然後我一回頭,還看見了一張跟鬼一樣的臉!這路上鬧鬼,我趕緊往山上跑,結果在書院門前遇見了梁姑娘。”

陳偃點點頭:“然後我們便在第二日晚上相遇,也是在這天晚上,梁姑娘提出要嫁給祝兄。”

“對對對,自從這件婚事定下來之後,我就開始碰見各種怪事了!”祝平暄點頭如搗蒜,“我昔日同窗蒯四說是請我喝酒,結果把我迷暈了送到花樓,我還差點……呃,所以那個花樓也有問題!”

謝照安說道:“可是等你找到蒯四的時候,他卻已經死在紅松書院的山路上。”

“對,他是被勒死的,我看見他脖子上好重的一道勒痕。”

陳偃道:“接著梁姑娘消失了,是在她的房間內突然消失的。房間內沒有掙扎的痕跡,香爐裡且放著迷香,初步斷定梁姑娘是被人迷暈了帶走的。”

薛察道:“而且在她的房間裡搜出了天香絹,拐走她的人和雪鴟有關係。”

“這天晚上我又碰見有人想要殺我!”祝平暄說道,“是個女人,要不是謝姑娘及時出現,我恐怕就慘遭毒手了。”

謝照安道:“她是往迎春樓的方向跑的,所以我肯定迎春樓有秘密。”

“現在,可疑的地方有三個——紅松書院、花樓還有迎春樓。”陳偃道,“我們兵分三路,同時調查這三個地方。”

祝平暄舉手道:“我去查花樓,我要看看到底是誰要害我!小陳兄弟和我一塊兒去!”

陳偃表示預設。

傅虞開口道:“我去紅松書院吧。”

謝照安點點頭:“那我去迎春樓。”

薛察抿了抿唇,看向謝照安:“我也想去迎春樓。”

謝照安笑了笑:“好,我們兩個去。”

陳偃最後看向傅庸,和氣地笑道:“傅公子呢?跟阿虞一起?”

“……嗯。”傅庸手裡還在玩著穗子,心不在焉地應道。

傅虞也不理他,霍然起身,說道:“那我現在就出發。”

於是傅庸也起身,跟在她身後一起離開了。

祝平暄張望著:“他倆不會打起來吧?”

“怕甚麼,又不會死人。”謝照安笑道,“兩個人鬧彆扭罷了,你瞎操心別人,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

傅虞卯足了勁運起輕功,速度比平時快了幾倍。她或許想要甩開傅庸,或許僅僅是自己跟自己慪氣,僅僅過了兩個時辰,便已抵達紅松書院的山腳下。

夏夜悶熱,她的身上早已起了一層薄汗,幸好山間有風,這才讓她得到片刻舒緩。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不管身後的傅庸,徑直朝山路走去。

“你的傷好了嗎?”傅庸突然問道。

“……嗯。”

傅虞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但結果她應完之後,又等了許久,卻都沒有聽到傅庸再開口說話。

她心裡逐漸開始失望。隨著身上的汗全都被風吹乾,她整個人也都變得冷靜了——其實在來的路上,她基本上已經不生氣了。

她的脾氣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然像傅庸這又冷又硬的脾氣,她早就被氣死八百回了。

“對不起。”傅庸輕聲道。

“對不起甚麼?”

“上次不該欺瞞你。”

“沒了?”

傅庸拋去疑惑的目光。其他地方他又沒錯,這個問句是甚麼意思?

傅虞停下腳步,霍然轉身。

傅庸猝不及防就撞入她的眼神中。

“你……”傅虞認真地看著他,幾次欲言又止,艱澀開口,“一直認為自己做的事都是對的?”

“……”

“照安是我的朋友,你傷害她,就是傷害我。我不能容忍一個人傷害我朋友,我生氣的原因也不在於你我之間,而在於你想傷害她。所以你跟我道歉沒用,你應該跟她道歉。”

傅庸的眼神冷了下來:“我是奉皇上的命令抓她。”

“你就 這麼聽他的話?”

“……”

“你跟他才認識多久,就對他死心塌地了。”傅虞冷笑一聲,“九華山養育你一場,怎麼不見你對九華山忠心。”

“其他的事,我沒做錯,我用不著道歉。”傅庸避開她的話,強硬地說道,“我只需要跟你道歉。”

傅虞上前逼近幾步,盯著他的眼睛:“那你需要給我道的歉太多了。從前在九華山的種種,你哪樣對得起我?你毫不猶豫地殺了幾位長老和不少同門,拍拍袖子就走人,你有一點想過我的感受嗎?”

她的呼吸淺淡,一下一下地撲在他的下巴。傅庸垂著雙手,也在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眼睛。

他總是因為太孤傲,而從不肯對任何人退步半分。可是現在,在她的眼睛隱約看見自己模糊的臉龐,他的心底突然湧起一股酸澀。

“你怎麼就覺得,我所做的都是錯的?”他反問道,“若你站在我的位置,你就不會把這些話說得如此輕鬆。”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傅虞道,“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我不知道,我怎麼會理解你?我從來都不瞭解你,其實你從始至終都沒把我當回事。”

說罷,她又自嘲地笑了笑,慢慢地往後退去:“算了,在你心裡,我本來就算不得甚麼。跟你說這些,豈不是自作多情?”

傅庸突然心慌了,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幹甚麼?你難道還要解釋甚麼?那就跟我這個毫無關係的前師妹說說,我洗耳恭聽。”

傅庸沉默著,慢慢從懷裡摸出一隻用紅色的絲絛做成的穗子。這是一隻精緻小巧的穗子,足以看見其編織之人的用心。他的手指勾著頂端絲線,小心翼翼地垂在傅虞眼前。“你送我的穗子,我一直帶著。”

傅虞覺得可笑,這算甚麼?這算甚麼!

打一個巴掌再個一顆甜棗?

還是先給一顆甜棗再狠狠地來一巴掌?

她掙脫開他的手:“你殺了我同門,這筆帳我們算不清楚。”

“我知道。”傅庸道,“我沒想過要你原諒或理解。”

“那你是甚麼意思?”

“……”

其實傅庸這會兒已經開始後悔了,他不應該讓傅虞知道他還留著穗子的事的,剛才一定是有人附在了他的身上,才讓他把這些話說出口。

他收回穗子,別過頭,冷漠地說道:“我閒的,說著玩。”

傅虞這下直接炸開了毛,跟個炮仗似的,指著傅庸的鼻子開口就罵:“你好得很!就當我從前把心餵給了狗……不對,狗都比你懂事!最好現在天下降下個霹靂,乾脆把你劈死算了!不對,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你了,最好再來場大霧,徹底讓我看不見你,你也休想找到我,自己一個人去死吧!”

她劈里啪啦地說完一堆話,然後,密林間真的開始升起一團霧氣,正逐漸朝他們包圍。

乳白色的如同牛奶一樣的霧氣,濃稠得讓人壓根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傅虞一臉懵逼,傅庸率先發現了不對勁,想要將她拽住自己身邊。

但是他已慢了一步,眼前的傅虞已經被白霧阻隔開,消失在茫茫大地上。

傅虞也同樣看不見傅庸了。

她似乎才回過味來,開始忍不住在心裡咆哮道——

不是,老天,您真聽話,還真來這招啊!

【作者有話說】

總結小劇場:

傅虞:我告訴你驕傲的傅庸,今天不是你跟我說結束,是我跟你說分手,從此以後我絕對不會再纏著你,他們說的沒錯,你不值得我愛,你不值得我付出,所以,帶著你的冷漠,帶著你的不近人情,帶著你洋洋灑灑的愛情史,去下你的地獄吧!

傅庸:……(默默掏出小穗子)對不起。

傅虞:好的,原諒你了。

過了一會兒之後——

傅虞:(天真)咦,我剛才說啥來著?

傅庸:(懊惱)我剛才究竟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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