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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賭氣

2026-04-05 作者:藏尾

第73章 賭氣

不用管他,家犬不需要凳子

“皇上仁慈孝道, 想為其生母在臨安建造一座佛塔,多年前這項工程荒廢,今年重新開始施工。皇上命我們前來, 為的是我們相互勉勵,督促彼此,好早日竣工這座宏偉建築。”

工部侍郎兼臨安巡撫使宋衡開門見山地說道。

侯載白點了點頭:“諸位大人遠道而來, 侯某自然不敢怠慢。”

宋衡見他乖順, 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時間過得真快啊!長安一別之後, 我與侯大人也一年多不見了,侯大人倒變了許多。我倒是還時常想起當年侯大人初入仕途時的才氣凌雲呢!”

侯載白僅僅是微微一笑, 答道:“都是過去的事了, 侯某如今年歲漸長,自然不會再像從前那般莽撞。”

侯載白當年入仕之時, 為了追尋庇護,毫不猶豫地就投到了沈黨門下,自然而然地免不了要和宋衡打交道。但沈黨上下其實也並非一心, 每個人皆有自己的籌謀, 侯載白與宋衡的關係究竟如何,恐怕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了。

一旁的江渙與董閣自然聽不懂他們之間的啞謎, 宋衡笑著指了指他們兩個,向侯載白介紹道:“這兩位, 侯大人想必並不熟識。我來介紹一下, 這位是監察御史兼巡按御史董閣,這位是工部郎中兼臨安巡察使江渙。”

三個人一一打過招呼。

“五年前, 我初入仕途, 曾聽聞過侯大人的名號, 侯大人寫的文章我也全都讀過。”江渙說道, “侯大人有如此才華,難怪能得沈大人的青睞。”

“江大人過譽了。”

“我是由心敬佩侯大人的。”江渙越說越激動,“寒窗苦讀的書生,有幾人能寫到侯大人文章的深度?又有幾人在讀過侯大人的文章之後不撫卷長嘆的?從前,我以為只有眉山書院才會……”

董閣此時冷哼一聲,打斷江渙的話:“江大人,我們此番是為了建佛塔來的,敘舊的事你們單獨聊,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他一向心直口快,江渙從沒有被這麼直白的針對過,還未說出口的話就憋在喉間,一張臉開始泛紅。

“好了好了,董大人說的不錯,正事要緊。”宋衡敷衍地打圓場。

侯載白說道:“我已經下令在臨安徵集壯丁,諸位大人稍作整待,不日便可開啟工程。只是臨安府目前的撥款有限,還請諸位大人告訴我,皇上可有甚麼預算?”

“皇上築塔以念生母,自然是越高越好,就算修成臨安乃至整個大雍第一高塔,也不為過!”董閣趾高氣揚地說道。

宋衡點點頭,附和道:“侯大人,這項工程若是完成得漂亮,介時皇上滿意,離你飛黃騰達的日子還遠麼?人人都知侯大人乃是青年才俊,不出三十的年紀便能坐上臨安刺史的椅子。依我看吶,侯大人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侯載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直白道:“既然要修成古今第一高塔,那麼戶部撥了多少錢?我總得依據支出早做打算吧。”

“戶部的撥款馬上就到了,我們三人快馬加鞭先趕來臨安,為的也是早做打算。”宋衡避重就輕,“我們幾個都受過沈大人的恩惠,乾脆開啟天窗說亮話,修塔一事,不僅關乎我們自己,更關乎沈大人。沈大人在朝中如履薄冰,更有袁黨一眾虎視眈眈,若是我們辦砸了,沈大人遭到牽連,我們的前途更是毀於一旦,再無翻身可能。諸位大人,都要想清楚行事。”

侯載白咬了咬牙。

連錢都沒有,說甚麼都是空話,原來都是一些吃白飯的。現在更是搬出了沈具言,這不明擺著提醒他,他現在所獲得的一切都是沈具言給他的,既然沈具言能給,那麼他也能一一收回——倘若侯載白有一絲一毫的忤逆。

“我身為臨安刺史,責任在我。”他的聲音變得很平靜,聽不出一絲的波瀾,“修塔一事,還望各位大人監督,我一定會辦妥此事的。”

宋衡很欣賞侯載白的識趣。

其實若要坐到這個位置,不識趣一點,恐怕比名利來的更早的,是架在脖子上的屠刀。

在場的四個人,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星夜低垂,籠蓋四方。臨安府暗濤洶湧,並不妨礙臨安府外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謝照安和陳偃慢悠悠地走在街上,正準備去醫館找薛察和傅虞他們。

謝照安說道:“最近小察都很喜歡待在羅姑娘的醫館。”

陳偃道:“嗯。”

謝照安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為甚麼?”

陳偃搖了搖頭:“他年紀小,卻遭遇禍事,換作其他小孩,肯定承受不住的,他卻還一直跟著我們奔波。或許待在醫館,能讓他感受到一點平靜吧。”

謝照安若有所思:“我倒是覺得,他和羅姑娘很合得來。”

“他們二人性格有相似之處,小察喜歡聽羅姑娘說話,這是正常的。”

謝照安偏頭看他,笑問:“那我喜歡聽你說話,我們性格也相似嗎?”

陳偃溫柔地笑了,補充道:“或許性格相差太大也能相互吸引吧。”

謝照安轉過頭,正想再說甚麼,餘光卻瞥見一抹黑色的身影迅速地人群中掠過。

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對陳偃說道:“你先去醫館,我現在還有點事去做。”

話音未落,她便一頭扎進了人海里。

那人的腳程很快,謝照安一直追到了臨安府才停下來。

可惜她再一次跟丟了。

她抬頭,神色莫測地凝視著臨安府的牌匾,朦朧月色下,這墨色淋漓的三個大字尤顯得冷酷無情。

這和尚來無影去無蹤的,上一次是在寺廟裡面消失的,這一次又是在臨安府消失的。他到底是誰?他難道和臨安府的人有關聯?

謝照安的心此刻變成了一堆亂麻。

她本來就因為沒有思緒而感到煩躁,現在更是想抓的人沒抓住,空落落的心情讓她變得更加鬱悶。

真相到底還要潛伏多久,才能浮出水面?

謝照安到底太年輕,她恨不得立刻理清楚所有的事,就像把一棵樹的皮全都剝乾淨。但她也知道,越心急就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她收回目光,一個人從臨安府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玄色衣裳,腰間配著一柄刀。

二人一見面,神情都變得不對勁。

“怎麼是你?”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謝照安“哼”了一聲。

傅庸也移開目光,看向別處,上次惜敗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清了清嗓子,彆扭地說道:“我來臨安,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那正好。”謝照安沒好氣地說道,“你不找我麻煩,我也懶得跟你不對付,我們兩個互不干擾。”

“好。”傅庸立即答應了下來,可見,他也壓根不想再跟謝照安有過多的接觸。

“不過,你來臨安府做甚麼?”他問道。

“跟你沒關係。”謝照安道,“不過你剛才有沒有看見甚麼可疑的人影在這裡?”

傅庸冷笑道:“你不就是可疑的人影麼?”

真是三句話都說不到一處去。

謝照安扭頭就走。

“等等。”

傅庸卻突然叫住她:“……她也來臨安了?”

“誰?”

“……傅虞。”

謝照安翻了個白眼:“你想幹嘛?”

“帶我去見她。”

“你讓我帶你去,我就帶你去?”謝照安覺得眼前這個人簡直無理取鬧,“阿虞現在根本不想看見你,她睡覺說夢話都是在罵你,我勸你不要去自討苦吃。”

“少囉嗦。”傅庸皺了皺眉尖,“我只是想和她說幾句話。”

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謝照安一張口,但傅庸又搶先道:“我是她的師兄,我們認識的時間比你長,我們兩個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呵呵,現在知道說你是她師兄了,早幹嘛去了。

謝照安鐵了心要甩開他,於是打算運輕功,立即往屋子上跑。

結果剛一抹腳,傅虞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咦,照安,你在這兒啊。”

她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也正好看見了同樣站在陰影下的傅庸。她的神情一怔,然後變得委屈又憤怒。

她略過傅庸,就當是沒看見他,徑直朝謝照安走去,說道:“看你一直沒來,我就出來找你了。走吧,他們都等著呢。”

傅庸卻抓住她的胳膊,低聲道:“我只是有幾句話要跟你說,就幾句。”

“我現在沒時間聽你說。”傅虞偏頭瞪著他,一字一頓道,“我也不想聽你說。”

“怎麼,你們有甚麼急事?”傅庸不放手。

“關你甚麼事?”

“既然是急事,我幫你處理。處理完,你是不是就有時間聽我說話了?”

傅虞聽了,更惱火了:“喲,你還真有面子,你以為你是誰啊?”

傅庸依舊固執地說道:“你甩不開我的。”

“……”傅虞不再說話。

他說的對,她的確甩不開。

他可以輕易地甩開她,他高興的時候就會出現,不高興的時候就會消失。她卻甩不開他,不管她願不願意或者高不高興,他想出現就出現——從小到大都是。

傅庸最終還是如願以償地跟著她們一起來到了醫館。

陳偃、薛察和祝平暄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但很顯然,他們沒有料到傅庸會來,所以放在一起的凳子就少了一張。

傅虞沒好氣地說道:“不用管他,家犬不需要凳子,坐地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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